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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泰勒行星上的黑色“疤痕”,坐在星际飞船上的肖然沉默。
他想起之前祈明妖王说的话,他迟迟无法突破,不是因为天赋的问题,而是他的心中有一道枷锁。
肖然终于明白,原来那道枷锁的源头就在这里,他的心中对力量有一种深深的恐惧,这就是他的枷锁。
他想起那个夏天,他刚从毁灭之海回来,也是这般看着泰勒行星,只是那时的它还没有这道丑陋的疤痕。
那时的泰勒还是个极美的星球,却遭到恶魔的入侵。
只看了一眼,肖然便下定决心拯救这颗美丽的行星。
那时的他还拥有着毁灭一切的力量,在联邦的指引下,很轻松就将所有入侵的恶魔消灭。
当时联邦对恶魔的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这一战的获胜直接令整个联邦舰队战意高涨,逐渐开启了反攻的号角。
在那之后,每个人都赞叹了联邦的“Z计划”,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些都是肖然做的,但肖然还是很开心,甚至在漫天的赞美声中渐渐迷失了自我。
直到那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的男人找上了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肖然就是Z的,总之上来就将他暴打了一顿。
当时肖然还没有修行,眼睛也没好,在男人的暴打之下没有一点反手之力。
直到巡逻的士兵发现,才将他制止、拖走。
很奇怪,明明挨打的是肖然,那个男人却哭得极惨,嘴里还不停的呼喊着:“恶魔,恶魔!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肖然没有怪他,反而开始了解这被他毁掉的一切。
原来,那片区域不仅是恶魔的主要入侵地区,更是居民的高度密度区,而当时还有很多人没来得及逃离,全都成了这一场战役的陪葬品。
那是肖然第一次质疑自己拥有的力量,为此他沉默了很久,甚至久久将自己关进房间里。
后来的战争中,联邦的人找过他很多次,全都被他找理由拒绝。
直到最终那一役,安琳博士亲自找到他。
肖然是个孤儿,再加上视力不太好,幼年生活很悲惨,直到安琳博士找到他,肖然才第一次感到家的温暖。
他一直将安娜博士当作母亲一般对待,她的请求,肖然无法拒绝。
……
“肖然,再想什么呢?”
泠月打开房门,熟悉的坐在肖然的身旁,还递给肖然一杯饮料。
“没,没想什么。”见到泠月,肖然这才流漏出一些笑意。
她最后还是跟着肖然坐上了前往泰勒行星的飞船,而没有选择去泽亚行星。
按照她的说法来说,反正她也没办法恢复记忆了,就算是找到以前认识的人,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泠月知道肖然是在强笑,因为自从离开叶伽行星以来,肖然每天都是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泠月问他原因,他也不说。
她也曾尝试问过刘言,可是刘言也支支吾吾的,说的不清不楚。
“别担心,你的朋友一定会没事的。”泠月拉上窗帘,遮住了外界的一切。
肖然点了点头,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到泰勒行星?”
“听楚门迎风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了。”
没错,楚门迎风也在这座星际飞船上,他的目的地也是泰勒行星,听他说是为了见一个老朋友。
隔壁,楚门迎风正舒适的坐在躺椅上,望向窗外的风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门迎风,你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到时候我让倾城去接你。”他的面前悬浮这一枚淡黄色的符纸,传来一阵富有磁性的声音。
这个东西是传音符,也算是一种法宝,可以用来传音。
但是这种东西很珍贵,而像这种可以跨星际传音的符纸更是价值连城。
正常来说,联邦也设有一些特殊的电子传音设备,也可以跨星际传音,只是这种方法太不安全,很容易被有心人中途截到,而符纸就不会有这种烦恼。
“差不多明天下午吧,话说你小子怎么会在泰勒行星,那个地方灵力贫瘠,太不适合修行了。”楚门迎风有些嫌弃的回答。
传音符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最近在‘天渊’观测了许久,有些收获。”
听了这话,楚门迎风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怎么样,和在毁灭之海的法则是不是有几分类似?”
“不能说是类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真是不可思议啊!原来真有人可以使用那股力量。”楚门迎风赞叹。
“是啊,不过相较那几位还是差了几分。”
楚门迎风叹了口气,像是在劝告:“何必总是要和那几位去比较?这一代也有不少英才,也算是黄金盛世了。”
“没有新神的时代,哪里算得上是黄金盛世?”那人有些不甘,语气低沉。
楚门迎风摇了摇头,喃喃道:“界灭之后,神明已有定数,就算是‘十大神级机甲’,那些联邦造神计划的产物,也不过是一介伪神尔。”
“是啊,不过我想总有一天,那些一直站在世界尽头的神明也会被拉下神坛。”
“什么意思?”楚门迎风皱了皱眉,有些不安。
“我答应了西城的合作。”
“雨落天晴!你疯了!凡人之躯,觊觎神力,下场唯有毁灭。”
“谁知道呢?也许唯有毁灭,才能真正……与神同行。”
楚门迎风不再开口,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无话可说,相反,他还有很多话想要去劝告他。
但是传音符已经失去光泽,落在了地面上,被称为雨落天晴的人已经关闭了这门发生术。
楚门迎风望向窗外的泰勒行星,准确的说是望向黑色的“天渊”,陷入了沉思。
也许真像雨落天晴所说,唯有毁灭之后,才有机会与神同行。
在毁灭之海的尽头,不也是传说中的神界吗?
……
“醒醒,醒醒,肖然,到地方了。”熟睡中的肖然被一阵急促的喊声吵醒。
他在飞船的躺椅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道:“这么快就到西海槟城了吗?”
刘言耸了耸肩,无奈道:“没办法,这艘飞船不去西海槟城,我们只能在天渊下飞船,不过也好,听说最近这里被改造成了一片纪念地,一直没机会来看。”
肖然皱了皱眉,紧盯着看着刘言的眼睛。
刘言被肖然盯得有些心慌,这才苦笑着回答:“好吧,其实我是见你一直不敢面对天渊,这才想着来这里故地重游,说不定还能帮你突破枷锁。”
肖然叹了口气,他又怎会不清楚刘言的心思,只是那道天渊,一直以来都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走吧。”
“得嘞。”听见肖然妥协的声音,刘言终于开心的笑了,拉着他就下了飞船。
这里是西海槟城的天渊部分,也是当年人口最集中的地区,同样这里的纪念区也是最大的。
时隔数年,黑色的天渊还是有恐怖的毁灭能量缭绕,这里的纪念区距离黑色的天渊足足有数里。
“不是说要去西海槟城吗?为什么要来这里?”看着大门上写着的“纪念所有在对战恶魔中逝去的无辜者”,霏雨懵懂的问道。
刘言柔和的开口:“过几天恐怕又要有大战了,现在当然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霏雨懵懂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地方真的能娱乐放松?
不过她也没有纠结,因为她看到肖然已经进去了,连招呼都没打。
泠月若有所思,跟上了肖然。
进去后,第一眼所见的是一张足有数十米的白墙,上面挂着密密麻麻的纸片。
“这个怎么卖?”肖然走到一间小店,拿起一枚精致的卡片,向店长问道。
那是一个长相很甜美的小姑娘,扎着一根高马尾,看起来年纪不是很大。
“先生,这个不需要钱,免费的,只要将你内心所想念的人写在上面,它就会载着你的思念传到天渊里,安慰逝去的灵魂。”
小姑娘的声音也和她的长相一样甜美,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怎么看都会觉得她很忧伤。
“嗯。”肖然点了点头,拾起旁边的笔在卡片上写上几个字,然后贴在那张贴满纸片的墙上。
就在这一刻,一直忍耐着的肖然哭了,泪水就像是决堤的海水,怎么都拦不住。
一张干净的小手伸到了肖然的面前,他回头,是泠月。
肖然赶紧擦干净泪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可是眼泪就是那么不争气,一直流个不停。
泠月心疼的看着肖然,抬起手替他擦拭着泪水,温柔的安慰:“没事的,没事的,逝去的灵魂都会得到安息的。”
肖然却更难受啦,放肆的大哭起来,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我才是恶魔,我是罪人,该死的罪人,呜呜——”
泠月张开双手,紧紧抱住肖然,不停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呢,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先生,需要手帕吗?”一张白净的手帕递到了肖然的面前,正是店长。
“谢谢。”肖然松开泠月,接过手帕,擦拭着泪水。
泠月俏脸微红,这才发现原来旁边还有人。
“没事的,每天都会有人来这里,也经常会有人哭成这样。”店长的笑容还是那么甜美,就连肖然悲伤的心都舒服了几分。
肖然停止了哭诉,但是依然沉默不语。
“要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餐吗?”
“可以吗?”泠月本想拒绝的,因为她和肖然都不需要进食,但是她看到了正跑向这边的刘言和霏雨。
“当然可以。”店长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