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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结束了
我好像喝醉了酒,断了片,什么都不记得了。
——题记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只猫。
至今,我还不理解这句话到底代表着怎样的含义。
我洗澡的时候,习惯把窗户半掩,这样既可以保持足够的空气流动,又不至于让悬挂在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薄雾。但是,能不能被对面居住的汉子或妹子用望远镜看个精光,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一天,叶驰突然来到我家。他说,他女朋友的表妹来了,所以今晚到我这借宿一晚。我立马给出警示——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两个人睡,所以今晚你睡沙发,别再反驳我。
叶驰刚欲开口,便被我的一句“别再反驳我”给止住了。
那晚,由于一天工作的劳累,所以我不客气地先去洗了个澡。澡洗到一半,听到几声猫叫。早在三个月前,我就习惯了这样的猫叫声。我不知道这只楼下的猫为何怎么喜欢叫唤。亦或说,我并不了解这只猫的生活以及维持在它的国度里的故事。
恐怖的一幕发生了“瞄”的一声,那只肥壮的黑猫从我拉开的半掩窗户探出一个头来,它的眼睛是明亮的,尽管浴室雾气蔓延,我依旧看得清清楚楚。
“死猫,走开!”
言语有多恶毒,就代表我心里有多害怕。
人往往是这样,一旦身处害怕与恐惧的境地,就失去理智,然后做出或说出一些丧失道德的事与话。
大概,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特征之一吧。
洗完澡,我没有跟叶驰讲猫的事情。跟我一天劳累的工作相比,关于被猫吓这件事情简直不值一提。
可当叶驰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却突然对我说:“谁家的猫那么缺德,居然趴在窗户偷看我洗澡。”
后面,叶驰又加了一句:“怪吓人的。”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刚才我洗澡的时候它就在窗户那儿探出了一个头”
我的话不知让叶驰该如何接下去,接下来是他拿着吹风机去浴室吹头发,我继续在卧室玩电脑。
与叶驰相比较,我属于内向型男孩,他属于外向型男孩。很多事,就算我觉得新奇,都不太愿意与他人分享。但叶驰不同,他外向到奔放,外向到愿意将所有的秘密与他人分享。我很羡慕他,我想成为他那样性格的人,于是有一段时间,我渐渐开始讨厌起自己来。
没过多久,叶驰从浴室回到卧室,他还没吹风机放下,便对我说:“吹个头发都不安分,那只猫还在叫。”
“让它叫吧,关你什么事?”我随口问道。
叶驰立即作出回答:“叫春也要选择一个好的时机啊,都影响到我吹头发的心情了。”
“恐怕影响你吹头发的不止是猫叫声吧?”我反问道。
这勾起了叶驰的兴趣,于是他说:“你怎么知道?”
“你被猫吓到了,自然关紧了窗户,可是你忘了用热水洗澡浴室雾气蔓延,时间长了,雾气就蔓延到镜子上了,顺其自然地镜子就模糊了。”
有一句话,我没多说,我想叶驰是能够体会到的。
——镜子模糊了,吹头发的时候,就看不清自己的脸了。
看不清自己的脸,看不清自己的模样,连想象都跟随雾镜一起变模糊。
怪我念书的时候物理不好,简单的物理反应我只能用“雾气蔓延”进行描述。
叶驰的心思被我一一猜中,不知怎么,我们又返回了“猫叫”这个话题。
叶驰说,猫叫无不例外存在两个原因:其一是猫在求偶,说的难听一点就是叫春,或者想交配了。其二是猫的主人是个尖酸刻薄之人,是个小气鬼,每餐都不让猫吃饱,于是发出“饿叫”的声音。
“我敢断定,是猫的主人太小气了,猫是发出饥饿的叫声。”
叶驰的话,让我突然反驳道:“无稽之谈。”
关于猫叫这件事情又不知怎么就突然不谈论了。
我们总是对周围的事物抱有一定的好奇心,我们总是喜欢猜测他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们总是将自己的模样遗忘的一干二净,我们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不知对,也从来不问过错。
结果,第二天叶驰还是在我家过夜的。昨天晚上他说谎了,并不是他女朋友的表妹来了,而是她和女朋友冷战,濒临分手,他不想面对女朋友,他在逃避,于是我这儿成了他的避难所。
我开始怀疑自己判断人的能力,我总以为叶驰是那种愿意把所有秘密分享给朋友的人,我总以为他学不会掩饰。
可是,掩饰是活着的自我保护色;学不会,就会被他人的掩饰所击垮。
如果不是在我的极力追问下,我想他是不会告诉我,他和女朋友濒临分手这件事的。我没有怪他隐瞒我,我想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我从来不擅长感情,面对他和他女朋友之间的那堆破事,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能不分,就尽量不分吧。”
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又何必急着推开对方的胸膛?
那夜我们出去喝了酒,下到下层楼的时候,我和叶驰亲眼目睹小女孩蹲在距离大门正前方约三米位置,手里拿着猫粮,而那只黑猫嘴里正嚼着猫粮,并朝小女孩投入虔诚的目光。
我说“叶驰,你猜错了吧!”
叶驰知道我在说什么,昨晚他说是楼下猫的主人太小气,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按照叶驰那一套没有科学依据的理论,猫确实是在叫春,或说想交配了
“等等”
叶驰停住了下楼的步伐,在小女孩的妈妈将大门关闭之前,我们清清楚楚听到小女孩的妈妈大声嚷道:“天天给它吃,天天给它吃,不用钱啊!”我们都错了,或者说我们从来都没有对过。
黑猫真正的主人不是小女孩,而是小女孩的妈妈,小女孩是善良的,是大方的,是爱猫的。小女孩的妈妈,是小气的,是
又或者,这只是我们的一贯猜想。
人心是一座秘密城堡,是一谷无底深渊,是一块难以探索的境地。
人心难测。
那夜喝酒回来,我先去洗了个澡。洗澡的时候,猫没有再叫,它吃饱了,或许在安眠,所以没有必要再来这儿偷看我洗澡。
洗完澡,我回到卧室拿着吹风机,随便抽了三张卫生纸,再次进入浴室。我将手中的卫生纸折叠了三下,然后擦去了镜子上的雾。
我那张原本模糊的脸,突然清晰起来。
我们在揣摩他人心思的同时,往往忘却了自己的立场。我们急切想要看清他人,却忘了在生活中,最应该看清的,是自己。
看清自己,才能认识自己。看清自己,才能改变自己。看清自己,才不会活得那么累,才不会迷失方向,才不会丢失最真实的自己和最初的那个自己。
原来,看清自己很重要。
不知为何,我突然陷入这样的沉思中,竟然忘记了要吹头发这件事情。等我缓过神来,举起吹风机的时候,叶驰从我身后探出一个头来我从镜子里看到他的头,我心里一惊。
我说:“你想吓死我啊!”叶驰的脸渐渐靠近我的耳际,他温柔地对我说:“夏晨,我喜欢你。”
我被叶驰的话怔住了,久久地怔住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甚至不想看清自己。
“哈哈哈”他的笑声表明这是他的恶作剧,接着叶驰用略带悲伤的语气对我说:“你说的对,能不分就尽量不分所以,我决定了,明天回去。”
明天回去。
——叶驰最终还是看清了自己,看清了自己需要什么,该抓住什么,该怎么不让女朋友或者自己伤心。
第二天一早,叶驰就不见了。
我洗簌的时候,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无比清晰的脸,没有雾,没有猫,阳光能够从浴室的窗户大大方方地洒进来。
我欣慰地笑了笑,然后对自己说:
——我该从三个月前的那场失恋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