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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读书,看到一句圣约翰的话:只要我们彼此相爱上午阳光很好,很温暖,就好象看到这句话的感觉,能暖暖的想到许多
(一)
我一直觉得,在长辈的关怀与宠爱中,我似乎还并没完全长大,可以慢慢受用那些无边的关爱。直到奶奶过世时,我忽然觉得我身边寒冷如冬。那些岁月让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可是,时光慢慢流走,我却一直不曾真的认为奶奶是离我而去了的我一直觉得,她的爱与关怀,常伴我左右,直到有一天我也化为尘土,也会感受到她的关爱。
过年的时候,我少接了许多电话,那是曾经给奶奶爷爷打电话拜年的人。他们大约都不知道,这个年,他们该往哪里给奶奶打个电话说声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了。三月份了,我接到一个电话,拿起来,你好了半天,对方才开始讲,四川的口音,我毫不犹豫,是王爷爷!他们是同事,是同学,是半个多世纪的朋友。王爷爷问了我半天,问我好不好,生活怎么样,工作怎么样,学习怎么样。我问他好不好,身体怎么样,心情怎么样。我其实是早就想给王爷爷打个电话的,但是我怕我会哭。
爷爷有一次说,王爷爷总提到你,说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佳佳了。爷爷刚说完那句话,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小时候就认识王爷爷,他总带我去玩,总带我去最好的饭店吃东西,而我又不太会吃,他就教我吃这个吃那个。多年之后我再回四川时,他依旧是这样,非要我吃这个吃那个。四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草堂,十四岁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草堂,二十四岁的时候,我们依旧一起去草堂奶奶去世时,他发来电报说,记得当年在草堂时谈笑风声,历历再目,我看了悲痛难忍。
爷爷的老同学今年又要从台湾回来,说是他们几个要聚一聚,肯定又要回川大了。我在悄悄计算着,如果是能到暑假,我可以不可以送爷爷过去呢?那时候,我再搀扶着几位老人,去草堂走走,去望江楼坐坐去那些当年他们在川大读书时常去的地方,去那些我小时候他们总带我去的地方化学系的楼已经重新修过了,我当年还偷着跑上去,看了奶奶的房子。我怕,我那是最后一个看到一个世纪前的川大化学系的孩子了。而川大的记忆,是奶奶留给我的记忆。我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有时候我在想,可能,可能这些老人们,他们是在做着奶奶当年做的事情,他们在默默的照顾着我,疼爱着我,关怀着我。而奶奶,一直也未曾离开过我。我对奶奶的爱不会减少,奶奶对我的,也不会减少,无论到什么时候。
(二)
多吉哥哥送我走的时候,哭了,流了好多眼泪。他帮我牵着马,我坐在马上,慢慢的从山路上走过来,他就一路絮絮的讲话,我边听边记。许多年后,我一直能记得他那天说的那些琐碎的话,他那副神情,一直在我心底里很深的地方不淡忘。山路转折,他站在原地,山路再转折,我回头时就看不到他了,但是我知道,他还在那片牧场上静静的守望着。
后来多吉哥哥结婚的时候千里迢迢的给我打过电话来,告诉我他要结婚了,电话的信号非常不好,我能听见他大了声音的讲话,非常的幸福,急着要把他的快乐告诉我。我微微的笑,为他的幸福而幸福。他说让我去给他的新娘子买件风衣,我就去商店买了一件,寄给他。后来许久,他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非常喜欢。再许久,她也开始给我打电话,我发现,她的汉语讲得比他好。
卓玛在我走的时候一直送我,一直送我,一直到我看不见她的眉目,她还站在旷野的风中,身资笔直,裙角飞扬她那时候总给我做好吃的饼,具体叫什么名字我早已记不得了,但是味道我还记得。我初去时其实是不太吃得惯糌粑的。那时候我基本上不太吃东西,他们都在担心着,她似乎是最担心的。第一次吃到她的饼那天晚上,我不经意的说了句,这个好吃,她在角落里微微的笑。
第二天白天我就怎么都找不到她,他们告诉我,山上没有材料了,她下山回家做饼说要给你吃的。我等了一天卓玛,晚上她才回来,依旧是在吃饭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但是我清楚的看到桌上摆了几张她新做的饼。她用她那羞涩的眼神望着我,我多吃一点,她就开心一点。她不会说汉语,后来有人告诉我,他们听见她说,看见我吃东西,她就放心了。到我走的那天,桌上每顿饭都有她做的饼。
我答应了给多吉哥哥和卓玛姐姐写信的。但是我一直没写。多吉哥哥会讲汉语,所以我们可以通个电话,卓玛不会讲汉语,所以连电话都不必通。我只是总问问多吉哥哥她的情况,他也总把我的情况告诉卓玛。几年,就过来了
前几天我整理旧照片,看见了和他们的相片。还看到了当年的许多人,老人,孩子,朋友们,还有接待我的乡党委书记,我答应给他写篇报道的但是我忙忘了,他也不责怪我。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记忆和友情就永远在。
(三)
我已经习惯了不定时的能接到小江的消息。他毕业了,工作了,去南方了。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就算是实习,也总向我汇报情况与进展,每找一份工作,都要跑过来告诉我一声。然后再循着我们老师的建议与意见,接下去换工作,跳来跳去,现在很好,很有前途。
上学的时候,小江是干部,特别的懂事,也特别的淘气。那时候他不好好学习,我就总批评他,我批评得也挺厉害的,他却从来不生气,总是微笑着默默的听,然后继续不好好学习,继续淘气他的。可是考试总是认真的。后来开始实习了,电话频繁,一遇到问题就来请示,我有时候笑笑,觉得他很可爱。在学校里显得如此成熟老道,可毕竟还是孩子呀。我还是会频繁的接到他的电话,不象很多毕业就消失的孩子,还会关心着老师们,记挂着老师们。
小丙也是这样的。他可能不会再来读书了,虽然他很想继续学生生活,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都有需要担负起的责任。小丙现在有份好工作,高收入,他的家庭需要他的稳定与成熟。他不可能再象从前一样背着双肩的背包,跑到遥远的国家来读书,来完成他少年时代的美丽梦想了。
我送过他一本诗集。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年轻时代的诗歌早已唱完,我们都将要老去。小丙可能跟我同岁吧。我们不可能再坐在春天的课堂上,一起读诗,一起唱歌,一起学习语言与文化。我们都在成长,都需要担负起许多生活中沉重的快乐与忧伤。可是,慢慢的就发现,许多人虽然已经不属于一种生活状态,不属于一种生活圈子,但是之前存在的友情,会一直存在下去。
许多年之后我再来想想,这些人们似乎都未曾真的离去。或者他们可能也会觉得我未曾真的离去。在我们微笑的时候,在我们哭泣的时候,我们依旧是彼此的肩膀与依靠,还会互相的关爱与陪伴。
圣约翰的那句话,是这样说的: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神就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