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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主任
很多年前,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两句诗“往昔温暖,如期而至”而每年,副主任都会让他话语,他的眼神,他的微笑,把一种不变的温暖关怀,带到我们的身边。就好象那两句诗。
因为近几年国际文化交流越来越频繁,高校间的合作越来越密切,比赛也越来越多,差不多每年我都要辅导一些学生参加国际间的交流比赛。在我看来,或者在任何老师或者观众看来,娱乐和参与的成分要占的比例更大些,而在参赛的年轻学生们看来,比赛是第一重要的,名次和成绩,决定了他的个人定位和水平。所以,在辅导学生们的时候,总能从那些二十多岁的孩子们的年轻面孔上,读到那么多的紧张与担心,尤其是当他们真的水平有待提高的时候。
老实说,我也还是个没有完全长大的孩子。当我和他们一同来面对强劲的对手,面对繁难的题目,面对舞台、问答、观众的时候,当他们迟迟没有进步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教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他们不紧张,让他们自如,让他们潇洒起来。那些时刻里,我的学生们很无助,而我,也很无助我也曾作过学生,也曾经为了第二天的大比赛而展转反侧,也曾经为了第二天要面对千万观众而难以成眠。现在,我充分理解他们的心情。可是,我无法带劳。我当然不能流露出一丝的忧虑,但是,我的心里,在学生们的眼睛看不到的深处,也在忧虑,在担心,在失落着。孩子们需要一种肯定,一种鼓励,我尽力给他们,但是,我毕竟是他们的老师,老师是宽容的,老师是会鼓励和安慰他们的,我需要一点外在力量的帮助,来肯定我的学生们,来帮助他们。
每到这个时候,副主任总是在我们练习到最艰难的时候,从不知道哪扇门中走出来,微微的笑着,说好多鼓励的话给我们听。他是在鼓励孩子们,在安慰他们,给他们最为恳切和真诚的肯定与夸奖。他的声音在那个瞬间,变得如此厚重坚实,他的话语在那个瞬间,也变的那么恳切而温暖。他带给、给学生的,不单单只是那么几句象征性的表扬的话,而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一种人与人之间,最为亲近的,最为关切的温暖。仿佛,带着他的微笑的眼神,孩子们都不再害怕什么。他有种如父如兄般的魅力,让学生们瞬间忘记了紧张,让我也能在繁忙之中,慢慢体会到一种平和的,久违了的幸福之感。
其实,人,有的时候,需要的不是别的,正是那几句温暖关怀的话,只不过,这些话必须是从内心深处讲出来的而已。
其实,我知道,副主任这个人是个政客,是个八面玲珑的官员,并不是个真正的学者。我也知道,他的为人并不是单纯清澈的,他经常遭到非议。但是,在某个下午,当夏天的风吹拂过来的刹那,我忽然感觉到,如果一个人,能在许多年中,能在每次学生们需要鼓励与安慰的时候,都如期的从某扇门中走出来,给我们一呈不变的微笑的面孔和安慰的话语,那么,我有理由相信,他是个最最善良的人,有一颗最最温暖的心灵。
安慰与鼓励,总是在人们最为无助的时候才能闪现出璀璨的光芒。副主任的光芒就在这里。其实,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这样的时刻,给那些紧张着的孩子们以鼓励,但是,从那扇门的背后走出来的,永远是副主任。
甚至,当我这样一位老师在听到他的鼓励的时候,都能够体会到一种温暖的关切,一种不变的情怀,一种亲人般的爱的时候,我也为之深深感动着。这些参加国际比赛的孩子们是幸福的,他们在紧张与焦虑只中,却体会到了一位中国老师的真诚的爱。
副主任,就象那两句诗写的,他是一种温暖,会如期而至。
(二)依依
依依是我们这个圈子里最不受待见的姑娘,她太古怪,她太刻板,她太卓尔不群,她太落落寡欢我们这个小圈子里的七八个朋友们,都是多年的老友了,互相之间都非常要好,我们的工作不同,性格不同,但是我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们有共同的成长经历,我们有很多共同的爱好,我们有着一种单纯的友谊,经历过时间的洗礼,好象茉莉的花儿,清清浅浅,真真实实。恰恰是依依,和我们这个圈子里的朋友有些不搭调
依依把自己深深的埋藏起来,让我们无法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思想,让我们觉得她是个不会开心,也不会不开心的人,永远一副冷冷的面孔,对谁都只报以礼节性微笑,不说一句过头的话,也不说一句流露感情的话,象个时钟,准时而有节制。这哪象个姑娘?!慢慢的,依依就成为了一种中性朋友,不是太要好,也不是不要好,不会讲心理话,也不会惹你生气白开水是淡而无味的,但是谁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直到某一天,我们发现,很多次聚会,依依都没有来。我们开始关切起依依,不知道她最近是怎么了。我们给她打过电话,她一直在说工作很忙,没有时间。我们很奇怪,难道请她喝杯咖啡的时间都没有?我们终于在某个傍晚,不打招呼,直接去了依依的家我们看到,夕阳下依依的电脑屏幕上闪闪烁烁,qq上有个男孩子一直在不停的叫,依依神不守舍的招待我们,早早的把我们一个又一个都打发走了她告诉我们,她要和她的朋友聊天。我们问她是男的,还是女的,她斩钉截铁的说,男的!
那个晚上,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们平静刻板的依依姑娘,她恋爱了。但是,很不幸,她在网恋
依依的网恋男朋友是南方的一个男人,据说有很高的学历,很好的事业基础,和一颗很多情的心而依依,是个年纪不小,却异常单纯的女孩子,她甚至没有好好的恋爱过一次这件事情,对我们的依依来讲,是多么的危险啊?!
马上有好朋友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苦口劝说,依依全都静静的听了,然后点头,说,我明白。我也曾经试图劝劝依依,但是我不太会讲话,我的话没什么说服力,我只是附和着朋友们的说法。我偶尔也会试想,如果依依真的遇到的是她的真爱,那么,我们这样的劝说,难道不是对她很不负责任吗?!于是,我也曾很认真的对依依讲,如果是真正的爱情,那么请她一定要好好的去把握和成全。依依也是静静的听,然后点头,说,我明白。依依的口气,没有一点变化。我难以相信,法国人说的在恋爱中不是变成疯子就是变成傻子的格言,在依依这里竟然是条悖论,她一如既往的平静,寡淡,没有生气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人,连恋爱都不会改变他们古板与呆头呆脑的生活作风。
再后来,依依慢慢恢复了参加我们的聚会,慢慢的疏远了她的网络,慢慢的不再提起她曾经的那个男朋友我们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依依的眼神中,曾经有意无意的带出一星半点的遗憾与失望,我们知道,事情终究是那个老套的故事,女子是痴情,男子是负心,两个人属于:开始得很浪漫,结束得很没道理,想一想很可笑的那种还能说什么呢?好在,依依是那种在热恋中都平静冷淡的女孩子,她的感情一直都不会大起大落,失去一个爱人,也应该不会让她太过伤心吧我们看到的,是她日日相同的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改变
直到有一个傍晚,那天的夕阳很漂亮,从窗上照进来。那个晚上是我们聚会的日子,我和依依先到了,坐在窗子边上等待其他人。依依依旧不言语,从她脸上永远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忽然,她对我说,佳音,今天是我们分手一百天的日子,我实在没有心情在这样一天再来参加朋友的聚会,我要先走了。帮我找个理由搪塞一下吧她的话说得我目瞪口呆。她平静的继续说:你可以看看这个,但是别给别人看然后,她交给我一叠东西,就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那个刹那,我忽然了悟,原来,依依一直未曾忘记那个遥远的,她都没见过面的男朋友,她的心,一直在伤痛中忍受啸傲,而粗心的我们,一直忽略了她的感受。我们以为依依是个粗线条的姑娘,没什么细腻的感情,但是,我们错了。
在那个傍晚,我在窗子前读依依留给我的那些纸片,那上面记载了依依对她的男朋友所有的感情,他们的对话,她的爱与哀愁她的火一样的感情,仿佛能烧着我手中那几页薄薄的纸片我难以想象,依依是怎么做到把感情掩藏的那么滴水不露,那么严丝合缝
也许,依依就是这样的人,她的感情永远在心灵的最深处,也许,我们并不了解依依,我们是不合格的朋友,没有真正的深入她的心灵;也许,那个男子并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曾经多么爱他的姑娘,她对他,有火一样的爱情,并且长久不曾熄灭
我遵照依依的话,不曾把她这些小小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但是,我曾经去劝过她很多次,我知道,她还未曾忘记他。在依依那永远古板和平静的面孔下面,我知道,涌动着一颗饱尝了爱情辛酸的心灵。
可惜的是,依依太固执,她不肯承认一切,她依旧古板和寡淡的和我说些无聊的话,她再也不肯打开她的心灵。
(三)陈老师
陈老师是我们系里教公文的老师。严格意义上讲,是我们系里教过公文的老师,他现在身体不好,他病了,休息了一年多了我已经很久没在走廊里或教室里,看见他瘦削的身影了
陈老师的年纪比我大很多,按辈分来讲,我可以作他的孙女儿了。我和陈老师以前也并不认识。只是后来聊天的时候,我知道了陈老师是四川人,而我最亲爱的奶奶也是四川人,我就喜欢偶尔跟他讲讲方言,他也喜欢跟我聊聊天,说些家乡话,讲讲家乡的故事。那些时候,在教师休息室,我和陈老师的对话,就是这样几句四川话,仅仅在下课的空余时间。我知道陈老师教公文写作。
去年,陈老师身体就忽然的不好了,然后就再没来讲课,听说是住医院了,再听说病情好转,又回家休息了我已经很久没用四川话跟人聊过天了,也没有人可以让我再多打听点四川的故人故事了
奶奶去世以后,我受了很大的打击。我经常梦见奶奶,我不能离开她,我开始怀念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怀念四川,怀念老家的一切,甚至那一句乡音,也让我感到异常的亲切与熟悉。
忽然的,我开始想念陈老师,想念他瘦削的身影,想念他对我的微笑,想念他的四川方言,想念在教师休息室里和他聊天的事情,想念他给我讲的关于四川的事情
我开始打听陈老师的近况,希望他能继续来讲课,期待着,在某个上午,还能听见他用四川话跟我打招呼,期待着,我还能问他一些四川的故事,然后,他就微微笑着给我一点一点的讲那些乡音,好象歌声一样,流淌在我的耳边,也流淌在我记忆的深处
前几天,毕业生照相的时候,我听说,他们把曾经教过他们的陈老师也请回学校了。我听见有学生说陈老师瘦了,但是精神还好。我在走廊上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多次,希望能象从前一样,看见他,听见他用四川方言对我打招呼。我的眼睛里都是泪水,我努力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但是,那天我终究并没有见到陈老师,也许,他只是照了个相,然后匆匆离开了,同事对我说,他的身体近来实在不好
在这些日子中,在这个春天的许多下午,我都用一种亲切和思念的心情,想起陈老师,我希望他一切都好,希望他身体能恢复健康,希望他能在某一天,再用四川话和我打个招呼,给我讲个故事,希望我能在走廊上再次遇到他,并微笑着和他讲话。我不知道,这个时候,陈老师还会否想到,那个年纪可以当他的孙女儿的女孩子,在阳光洒满的宽敞房间中,那么心满意足的听他讲四川话,仿佛听着他的话,就把她带到了一个美丽的境界中,带到了她的童年,带到了她的奶奶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