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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也许是她这一学期起的最早的一天,可以很从容的出门,可以很从容的走去坐校车。她在推开单元门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紧张了一下,冬天的清晨,风也清冽。然而没有,这是一个温和的早晨,空气并不冷,甚至让她联想起北京的清晨。
出忽她的意料,出门抬头,就看见一钩残月当空,月边还有一颗晨星。六点四十几分,这个东北部的城市的天空还在夜的酣眠中呈现着天鹅绒质地般的深蓝,而这弯月和这颗星,在这么高贵的夜空里,光华夺目,异彩分呈。她不得不停下脚步,站在月光下,站在夜空下了。
霎时间,多少年来读到过的关于月、夜的诗行在心里泛滥,而面队这样宁静清纯的夜空和这样澄澈的星月,她竟一时语咽,不知从和讲起。
那是一弯残月,她想着今天该是阴历的十一月廿四日,可不就是一弯残月?!一弯静静的挂在天上的残月,在清晨愈发明亮的夜空中,闪烁着她美仑美奂的光芒,如同一位面纱半掩的娇俏女子,又如同一首曲折凝重的古代歌谣,那悠扬的调子,声传前里,歌唱万年,一直,直直的透过历史的烟尘,把那千百年来的皓婉光线,送到在冬日的清晨推开楼门的她的眼底。她又是何其的幸运,能沐浴在这样的夜空和这样的月光下的人,都该是幸福的人罢。
多少年来,她也曾无数次的举头望月,但仿若只是这一瞬间的月光,才最是洁净的明亮,那宝石般的光华,能一直映射在她的新底。也便在这一瞬,她忽然间了悟,一千多年前,就在这同一个国度的那位后来被人誉为诗仙的风流才子,为何会在年幼的时候就读出“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的诗句。她第一次读到这句子时,只是折服于诗章的俊秀优美,而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折服于诗篇背后的,千年万年不曾改变的月光,和月光的美。虽然只是半轮残月,但那晶莹洁白的光晕,已让她迷醉,让她可以站在冬天早晨真嫌清冽的风中,仰头观望。那同样清纯的月光,在千百年前曾让人爱怜,千百年后的今天,仍然可以感动一个尘世间平凡的女子,可以弹拨起她灵魂深处最温柔与多情的心弦。
夜的眼波慢慢淡了,天空的深蓝从东边天幕开始一层层的褪去,可以看见天空的层次了。月亮的光华渐渐消隐在愈来愈亮的天色中,那明亮的轮廓也愈发素白,愈发清淡了,斜月西沉,那颗星星也直在空中掩去光芒,月和星都在向西天坠去。她想起那句“一钩残月向西流”主席的诗其实她十来岁就读的,但他的诗句大气磅礴,她最感动的却是1921年他告别杨开慧时那首充溢儿女情长的虞美人,那时的他“披衣起坐数寒星”想念着他新婚就别离的爱人,直看到残月西沉,也该是对着有限的岁月、无限的江山,满怀着感动与缱绻罢。
她默默的在路上彳亍着,望着那深蓝色的天幕下,渐渐隐去的星月,心里无限澄澈。
路上有许多的行人,他们大多掩着面,垂着头,脚步凌乱而匆忙,他们实在没有谁能有一分从容和一分心情来抬头,看一下这样的夜空和这样的星月。她想,这有是莫大的遗憾。同时,她也要合什双手,感谢苍穹,让她可以在这样的早晨,被这样美丽的月光感动着。哟过这种感动的人,都会变的幸福一点——并不是尘世间所有的人,都能体会着天上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