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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今天是你的生日,多年来,我第一次不能陪在你的身边,送你一篇文章,祝你生日快乐。
刚放下楠楠的电话,泪水便抑制不住地流满双颊。她的声音依旧亲切平和,可这时她与我已然相去万里这是那天她第一次从zh打来电话时我的反映。好舍不得你,楠楠,舍不得你离我如此遥远!
早已想写点东西送给楠楠,可她在走前总是不同意,我明白楠楠的心事“悲莫悲兮生别离”我又怎能再给她添加忧伤的砝码?我们朝夕相处的生活了四年啊,而她一朝要离开的是她拥有所有生活、记载所有美丽的城市。割舍不下,忘却不了。
于是,只有她走后,在这个长长的午后,我独坐于窗前,就是我们曾凑在一起说了一夜悄悄话的这个窗前,看着窗下一树树盛开的丁香,把散了凌乱的心情细细整理。楠楠“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大一时做团支书,自己也还刚入学,就必须和班长去各寝室慰问新同学。我偏是一个最不自立的,自己还乱七八糟,长夜里还在暗暗恋家, 却要撑起一幅灿烂如花的笑脸去看望都是离家的同学。推开楠楠寝室门的时候,是一个傍晚,班长和我例行地说着一些必要的要求和生涩的问候,却迎来楠楠的更加温暖的话语,她和我说她从前就住校,要是我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她。全系的新同学,她是第一个向我们说这样的话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她笑的好温暖。这件事我在和楠楠成为心贴心的好朋友后却没提过,可是,我却一直都深深记住了她那天的笑,和她那天同样温暖的话语。也许人与人之间真的有一种灵魂的接触,那天谁也没给我如此深的第一印象。忘性最大的我一次便在八十多位同学中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笑和她温暖的声音。
和楠楠真正有的交往还是在大二以后,不过,在那之前,我对她感觉就已经非常好的了。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让我难以忘怀、不能不感动的事情。
大一下学期,我和楠楠只是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没有深谊。楠楠一直是那种很超逸的人,如闲云野鹤悠然自得,这是我在和她接触了这么久得出的正确结论。当时我却是俗事绕心、不得安生。在院里和学校都有闲事,偏我是个不谙世事的,常弄的自己碌碌纷忙,脚不沾地,深为其所累。记得有一个下午,院里要开支部会议,会后有通知,还必须要记录,而当天晚一点时候,台里要播我的节目,当时录播,我还一点都没录。偏巧那天又必须去教材科买书,下周就不卖了。情急非常,我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去了录音间,路上遇见楠楠,她看我行色匆匆,寒暄两句后,她主动说她没事情,可以帮我去看一下会,取一下记录,通知一下各团支书,买一下书。我已经非常感谢她了!因周末她要回家,我和她约好周一联系。我再没时间多说,就直冲录音间了。当快两个小时后我录好节目,满身疲惫地走出来,一个学长叫住了我:佳音,外面有个女同学等你呢。我见楠楠微笑地站在门口,就愣住了。她依旧笑着给我说:“我想这个记录你可能要用来写材料,书也是早给你的好,团支部我都通知完了。一会正好听你节目,呵呵”楠楠的那两句话,让我一直感动到今天。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在当时的情形下给我的帮助和安慰是巨大的。那期节目当然没有耽误,后来系里的材料也写的很好。在傍晚的校园中,看她走远的身影,我很感动。她应该是在台里等了我一个多小时吧,只为把那个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材料交给和她并不熟识的我。
真正和楠楠交往是在大二开学。当时她和我都刚上网,新奇的事情就爱一起说呀说的,慢慢的就亲近起来了。关于上网,楠楠从一开始就给了我极大的保护,这都是后话。大二的军训是我们成为密友的事实引子。
军训时最苦的是拉练,我们要背着行李和水走上几十公里去城外一处抗战旧址。那天我和楠楠刚好在一排,她从头到尾都拉着我的手,那天下了五场雨,可想而知身后的行李成了什么样子。我全身上下也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梢滴下来,泪水也挂在脸上,连鞋里都浸满了水,沉重的迈不开步子。尤其是回来路上,筋疲力尽,狼狈不堪,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劳累、困顿和女孩子的娇气统统向我袭来。楠楠同样累,但她始终拉了我的手,在我掉队的时候,她不惜停下来等着我,在我坚持不住的时候,她给我讲笑话,甚至给我唱起了歌!楠楠是学美声的,是系里美声第一人。可是,那天是在什么形势下呢?我也学过美声,知道要花多大气力,然而她一直唱着,笑着,鼓励着我。她拉着我的那只温暖的手,支持和坚定的眼神,都给我无限的鼓舞。她和我说:“佳佳,我们一定不上休息车,一定能走回去。”于是,我们真的走回去了!我到今天回想起来,自己走了二十多公里路,背着被雨水打湿的行李,竟没让任何人帮助,没去休息车,而感到自豪和不可思议。这是我大学生活中闪亮的一页,而军训中结成的友谊是珍贵的。
开学后,我和楠楠的接触多起来,我们逐渐成了能向对方说知心话的好朋友。
当时楠楠正在一场恋爱中,对方是临近学校的一位学工科的学长,我也见过,是那种帅帅的坏坏的大男生,我并不喜欢他,因为他并没有给楠楠带来一段完美的恋爱。可是我却从中,看出一位纯洁清高的女孩子水晶般的心和火热的感情。我想,这样的朋友是值得为之骄傲的。整整一个学期,我看着楠楠如何衣带渐宽,又如何一点点坚强地站起来,重新笑魇如花。
楠楠用了一个学期走出了那场恋爱,我才放下心来。楠楠对朋友无所保留,我见过几篇关于她当时心情的日记,她的爱与悲哀真让人感动!之后,她又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才让自己平复起来。然而,正是这半年,我又被卷入无端的感情之中,楠楠能放下自己的伤痛,来维护我。
大二下学期,学校里有位青年教师开始半公开地追求我。开初他师者的身份让我根本没有多心,而后来他若隐若现的态度也让我无法正式回绝。这种事情首先不是我单方面的,其次他是位老师,于是我无法对大学里任何一个人说。而我当时又极其天真,根本不理会寝室里某些女同学的半含酸半无理的取闹,以为可以风波平服。
楠楠在那段时间从没有正面和我提起这件事,但我知道她是看出来了。 而她作为我的好朋友,在面对其他人时的立场与态度让我十分感动。她成熟圆润的措辞、恰倒好处的的调侃,和关键时刻的挺身救驾让我没有受到来自任何方面的伤害。所以,最后,我也能和这位年轻教师过度为纯粹意义上的好朋友。这件事后,我和楠楠谈过一次,我才知道她曾在之前帮助我多大的忙,也才明白,这个世界上, 爱与不爱都不是过错,可有时候,本来没有的过错也能给自身带来不必要的烦扰,这种烦扰是可以伤害人的。
至今想起那半年中的事情,我仍然会嘘一口气,有她这样的朋友是我的福气。
大四开学初,寝室几位女同学借一次事故,抓住时机对我大做文章,夹带着获取个人利益的隐怀,把她们多年来的嫉妒与怨恨向我倾泄而来!当时是我大学生活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她们在事实上对我的伤害到在其次,我怎么都不明白这些相处三年的女友们何以对我恶毒残忍如此,无法相信她们纯洁美丽的外表下怎么能有如此无道德的恶毒灵魂。这个打击让我夜不能寐,常常噩梦连连。是楠楠一直站在我身边,给我讲人性的重重。四年来,她一直告戒我,不能永远生活在童话的城堡中,到这时,我始信。于是不禁回忆起从前的许多许多,原来楠楠在很多时候,都是在保护着我啊!
在共同的学习生活中我们亲密的如影随形,不分你我。楠楠真正把我当小妹妹一样看呵护,好多时候她俨然一位温暖亲切的姐姐。她很少和我讲夸奖话,总是在批评我,因为我们早已不是泛泛之交;在我有困难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跑出来陪我在傍晚的林间小路上一直走下去,掰开揉碎地给我讲道理,在我遇到解决不好的事情的时候,她能帮我出主意、也能给我排解心事。
我没有楠楠喜交际,所以常给人带来冷傲之感,楠楠则热情大方。她有很多热情的朋友们,如果我学累了,她就会带我和她的朋友们出去玩,一方面也让我变的开朗些。之后她有了男朋友,他们俩也常常带我一起,我叫她姐夫。呵,多美好的时光!在她和她男朋友相识之前,还有件事让我感动。一件关于我们和她一位朋友的事情。
楠楠当时有一位朋友是学校化学院的男生,高高的,大大方方的样子,比较帅气。楠楠有段时间和他联系很多,于是我也认识了这位c同学。不过我认识他是在校庆上。哪天有露天晚会,人特别多,我遇到他们只是寒暄两句就离开了。没想到楠楠第二天来找我,笑说这位c同学非常仰慕等等的话,弄的我十分尴尬。因为楠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而楠楠这一次却一反常态,不矢时机见缝插针地为c说好话,弄的我莫名其妙。难道我不是她的朋友?!她每次都微笑地和我讲,直到说的我要烦死的时候才停下。我回绝c同学后,楠楠曾很郑重地对我讲:“佳佳,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我笑了,因为我很高兴,她能不再为c说好话而拿我当朋友的支持我了。我不会因为拒绝了她的朋友而让她不快乐。
两年后,也就是前段时间,有天我和楠楠谈网上文学。我一向不读当代什么“宝贝”之流的写手们经过炒作的东西,可那天被人力荐看了安妮宝贝的七月与安生。文字和故事都很流俗,而情感却很真挚,和楠楠讲起,她也看过。我偶然问一句:楠楠,要是你的爱人爱上了你的朋友,怎么办?楠楠微笑的说:“我当然要去争取,爱情是排他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你,无论如何我会放弃,你太天真,我舍不得你受到伤害!”楠楠原话就是这样的,我一时很感动,又听见她很郑重地讲:“佳佳,无论什么事都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似曾相识的话语和口气,我一时间回忆起好多在我的追问下,她终于承认,当年楠楠真的是对c同学很倾心的,可她从来没和我提及!我愚顿如此,之后这么久才明白他当时的举动和心情!我想如果当初c做了我的男朋友,那么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对我的爱与关怀她的自我牺牲和对友谊的直卓,让我泪流满面,上苍代我好厚,让我拥有楠楠这样一位朋友!
而楠楠即使在平常的日子里,也会带给我无限的友谊的快乐。
有天晚上,我们下了课已经八点多了,我忽然在图书馆坐不住,她就带着我去了江边。秋江上,灯影点点,雾气氤氲,城市的车如流水马如龙被抛弃在身后,我们坐在江堤宽大的台阶上,看暗涌的波浪,听着潮水的声音,头上是千百万年前的星星发出的光芒,江岸树影婆娑。楠楠给我一大堆零食,然后就在我身边给我讲故事,她温润的声音和着雾气漂浮在我的耳边。楠楠声音极美,即使在我们专业内,也数一数二。楠楠讲故事非常好,引的旁边的情侣和孩子们都默不做声侧耳倾听。最后,那轮月亮终于拨开重云,月华如水,在那个晚上,我俩在有月亮的江边,手拉着手,唱着歌,对着有限的岁月无限的流水,我们心中是有着同样苍凉的感动的。
是呀,我能在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一位女友,能浪漫地与我踏着波浪徐徐而行,是多么美丽的事情。这样的一分记忆,无论在谁的心中丢不能泯灭。
楠楠是浪漫的,也是有才华的,尤其是在文学方面,现代文学是她的所长。我在文学课上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可是关于新时期文学,尤其是女性文学,楠楠广博的阅读和深澈的见地让我佩服。她的毕业论文是关于池莉的女性化写做,从着手到成稿一共两周时间,拿来我看后,大为感动,她的理解力和组织材料的能力是优秀的!她经常扔一本书让我去读,即便是当代文学单纯的阅读量上,我都自愧不如楠楠。从张爱玲、萧红到丁玲、杨沫再到铁凝、王安忆,甚至池莉、方方,还有林白、陈染,她如数家珍。记得有一次,我们通电话,不知不觉谈到了“五四”白话文以来中国女性文学创作道路极其特质,楠楠在电话那端的旁征博引、左右逢源,以及她流利的语言、有见地的观点,让我听的哑口无言。
现在的大学中,不能不面对学术气氛日益淡化的悲哀,这不仅是学院的悲哀,也是身处其中的每一个学生的无奈。我们学文学的有四年后没读完四大名著的,我们学新闻的有毕业了分不清伯明翰学派和法兰克福学派的。老师们所说的那种早晚在寝室因为对一本书的不同观点而引发的争论和废寝忘食的阅读, 在而今已经永远成为时代的回忆。而和楠楠在一起,她却会让她的朋友们和她一起回到一种纯然的审美境地中,在文学、艺术中,还原人生中许多单纯的美丽。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谈文学、谈哲学,虽然我很愚顿,但我愿意和她交谈,让我又有了一种久违了的学院走廊上应有的典雅的感觉和文化氛围。所以,在图书馆读书累了的时候,我们经常去一楼的咖啡厅坐一坐,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听她娓娓而谈,听她讲美好的事情。
四年时光流水般逝去,沉淀下的,都是最难忘的往事。最让我伤感的莫过于楠楠的离开。我无法想象在她不在我身边的日子我会如何的思念她。
楠楠,你记得吗?那天我们去照吧拍卡通象,只给了你两张,剩下的都被我留着了。 因为我好想多留下一点你的影子。虽然在这个时代信息与交通都如此发达,但是,不能与你朝夕相处,仍然是让我悲伤的事情。我们仍然差不多每天通电话发短信,但是,一旦想到电话是从千里之遥而来,就会让我莫名地难过。
幸好,幸好我在之前那么多的日子中能和你有过那么多美丽的回忆。
幸好,幸好我拥有你的友谊。
为这,我也要合十双手感谢上苍。
楠楠,也许我在写任何文章时都会考虑措辞和章法,但是惟独在叙述我们曾经的如水情怀的时候,我无法分心考虑文法上的修饰。因为,真实的感情是如此深挚,一旦打开记忆的闸门,美丽的往事会自动跳到纸上,我们相去万里,我只能在纸的一端,记下从前的点滴。
楠楠,千百年前人们为离别的亲人唱过的歌谣,让我为你,再唱一遍吧: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离别。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思君另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