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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了十几二十年的书,经历了无数次考试,象所有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一样,也曾害怕考试。害怕到一定程度,就会梦到考试。在梦里,也还是害怕的
大学以前,常梦见数学考试。其实我的数学成绩并不是很差,说得过去,比较而言,物理化学更为不好,但每次都会梦见数学考试。在梦中,无数几何图形象飞行器一样飞来飞去,两面角,垂直线总找布道,大于号小于号等于号到处乱窜,排列组合和数列长的没有尽头,让我永远不能把它们安排好。我终于不会做那么难的题目了,我的视线在卷子中逡巡,却找不到我做得出来的题目——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要知道,这可是考试啊,在我们这一代孩子的生活中,难以想象还会有什么事情比考试更吓人的。最终,我会在一连串的数字计算中沉入更深的睡眠,醒来的时候,头脑累的要命。
十几岁的时候,读席慕榕的散文,其中有一篇叫几何惊梦,读过后深有同感。后来又听说当年那位写过围城的著名学者在高考时数学成绩也非常的不理想,颇有种慰藉之感。但是,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高考毕竟不能免试数学,我也不可能不复习这些几何代数组成的复杂公式,于是继续受苦,继续在梦中受怕。
有一次,我听到一个传说,说是在考试前一天,把考试那科目的教科书放在枕头下面,就会在梦中自动复习,也就不会害怕第二天的考试了。我从来不担心语文、外语考试,所哟,我枕头下只放过数学书。但是,事实证明,这是个不准确的传说,我的数学从未考好过。在我的印象中,考得最好的一次是高中三年一次模拟考试,150分满分我拿到了124分。可惜那次不是高考,我懊恼了很久。
上大学之后,我终于摆脱了恼人的数学考试,虽然还有老爸在耳边喋喋不休的督促我自修高等数学,但是我未和数学系的同学上过课,我甚至都很少认识数学系的同学。台里有一个学数学的女生,这是我认识的唯一学数学的人我和她谈文学谈音乐,但从不谈数学。妈妈有位朋友,是位编辑,学数学出身,可他毕业之后就去作协了,现在在加拿大。这两个人,是我认识的人中,除了数学老师,离数学最近的人。我从没去数学系上过课,但依旧会在梦中经历考试——这已经是另一种感受。
在大学中,我因为终于摆脱了学科的束缚,可以拿到较高的分数,我几乎每一科都会考到系里的最高分。我那个时候,早已把考试答卷当成一种艺术,我想方设法要达到的,是更完美,而远不是60分万岁。因为,我爱我所学的专业。在大学中学习一个你不爱的专业,是非常痛苦的事情。我希望在试卷上的每一行字都是回答得最漂亮的,希望我的每一篇论文,都是最精致的。所以,我常梦见在我并没有做好准备时考试就到了。我面对一张出满题的卷子,却没有把握做到最好。这也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我常被这种梦吓醒。
我父亲是个对人要求非常高的人。在我的记忆中,他从未表扬过我,即使我年年考到系里第一的成绩。素仪我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要求我自己,把卷子论文做到十二分的完美。
多年之后,我成为一名老师,我也有了无数机会出题给我的学生们。我在每一次出体时,总会小心翼翼,我不想让我的学生们在他们年轻时代的梦中,体验我当年的恐惧与失落。每当我看见一分漂亮的答卷,我会由衷的高兴。当我找出系里最高分的试卷,我会反复的看上几遍,会回忆起我读书时考试时的模样。我在想,这个年轻人,也如我当年一样,把卷子,当成一件艺术品来完成罢。
也许也是因为当年那些梦境,我总是多表扬和鼓励同学们的。在我年轻的时候,曾无比渴望当我做出成绩的时候,得到父亲的首肯,但我并没有得到,我父亲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那吝啬着没有说出口的赞扬,给我留下了多么大的遗憾。我不希望由于自己的吝啬,让我的学生们在美丽的年华中有些微的遗憾。
其实,每个人都渴望作出优异的成绩时,而考试只不过是多种检测方式中最为普通的一种。我会在梦中被考试惊醒,可见得这种并不完美的形式多么的被一个年轻的孩子看重。而我又是无比期待父亲的首肯,我把试卷当成一件艺术批那来对待,只为了他的一声赞扬,很多时候,表扬比批评有更大的作用。
现在,我发自内心的欣赏那些不吝惜溢美之辞的人们。每个人都会在生活中经历无数次考试,而面对生活的考试,很难有人拿到满分,为什么不多看到他人的优长,给予他人悦人的快乐呢?!
多年以来,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面对考试,我都会做好百分之二百的准备。可是,面对生活,我却无法做这样的准备。归根结底,我才明白,考试惊魂,其实是对生活中未知的考验的一种恐惧,而生活则会处处给人以措手不及的惊讶。就想我们要尽量用赞扬来帮助面对试卷的孩子一样,面对生活,也要尽量用一颗善良和宽容的心,用一种温柔的话语,去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