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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暖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哭哭啼啼的声音。
“大栓,大栓,求求你,求求你,别撵我走,我已经无家可归了,娘家爹娘,根本不要我,哥哥嫂嫂一见我,就那扫帚打我,大栓,大栓,你看在虎子的份上,不要撵我走,我求你了,求你了!”
卢暖闻言,顿了顿。
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阿暖”
却有人发现了卢暖,连忙把卢暖拉过去,一边拉一边说道“是虎子娘回来了,阿暖,当初你是当事人,你娘和你二婶都说,这事你说了算,你来说句话,虎子娘,是留还是不留?”
卢暖被拉到虎子娘面前,卢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瘦到什么程度叫恐怖,那么虎子娘很肯定的告诉了自己。
眼窝深陷,手指上,全是骨头,真是只是皮包骨了。
“阿暖,阿暖,我错了,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大发慈悲,留我下来吧,我保证,保证以后都不会碎嘴,也不会搬弄是非,更不会和你对着干,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阿暖,求求你,求求你了!”虎子娘说着,爬到卢暖面前,一个劲的磕头,额头上一会子功夫,就磕出了血。
卢暖没有吱声,看向卢大栓,只见卢大栓苦着脸,眼眸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舍。
而虎子站在一边,红着眼眶,看着自己的娘亲,在卢暖面前,一个又一个的磕头。
犹豫片刻,扑通一声跪在卢暖面前“阿暖姐姐,你让我娘留下来吧,我保证,保证我娘以后不会乱说话了,如果我娘再乱话说,我就撞死在她面前!”
卢暖闻言,怔住。
“虎子,你”“阿暖姐姐,虎子给你磕头,虎子给你磕头,你靠在虎子没有娘,连过年都没有新衣裳穿的份上,让娘留下来吧,阿暖姐姐!”
虎子的话,让卢暖心疼。
看想瘦的只剩皮包骨头,身上衣裳单薄的虎子娘,卢暖看向卢大栓,问道“大栓叔,你怎么说?”
“我,我”
卢大栓也愣住了。
毕竟夫妻一场,以前虽气,虽恨,但是都过去了。
如今见她这般,卢大栓还是于心不忍。
“阿暖,要不”
卢大栓的意思,卢暖知道了“大叔大婶,哥哥嫂嫂们,你们觉得,虎子娘,能够留下来吗?”
“这”“这”大家都犹豫了,虎子娘爱碎嘴,大家都是知道的。
在一个,如今的卢家村和不必往前的卢家村,这要是留下来了,虎子娘依旧狗改不了吃屎,怎么办?
“阿暖姐姐,求求你,求求你了!”虎子一边哀求,一边爬到卢暖面前,拉着卢暖的裤脚。
“阿暖姐姐,虎子求你,求你了!”
虎子说完,用力磕头。
“虎子,虎子,是娘错了,是娘错了,让娘来磕头,让娘来!”虎子娘说着,一个劲的在卢暖面前磕头。
每一下都很用力。
卢大栓就算不心疼虎子娘,可他心疼虎子,走到卢暖面前,小声说道“阿暖,你放心吧,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做懦夫,一定不会再让虎子娘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如果她敢,我一刀劈了她!”
村民们闻言,也同情虎子“阿暖,留下来吧!”
“是啊,让虎子娘留下来吧!”
卢暖闻言,沉思片刻,才点点头,看向痛哭流涕的虎子娘“虎子娘,你也看见了,你曾经多么的愚昧,把好好的一个家拆散,如今,你的儿子,你曾经的丈夫都让你留下来,我也无话可说,我希望你,记住你自己的话,以后不再碎嘴,好好做人,如果你做不到,不仅仅是你死,还有你的儿子,他刚刚说了,会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不为你自己想想,多为你的儿子想想吧!”
虎子娘闻言,哪里敢不应“阿暖,我记住了,记住了,以后我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重新做人!”
这一次牢狱之灾,真的太恐怖了。
那个地方,简直是人吃人,你要是不听话,轻则打,重则往死里打,打了只要你不死,你就得干活。
不干活,继续打。
那种日子,虎子娘,想想都害怕。
“那就好,你们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还有啊,过几天要种桃树苗了,你们要上工的,都去我大龙哥那报个名,到时候好领薪饷!”
卢暖说完,转身回了家。
韩氏和二婶坐在院子里,看着卢暖。
连忙问道“留下来了吗?”
“娘,二婶,你们啊,其实还是希望虎子娘留下来的吧!”卢暖说着,进了厨房,倒了茶水走出屋子,坐在韩氏和二婶身边。
二婶呵呵一笑“阿暖,什么都瞒不了你!”
“其实吧,虎子回来,我还是挺意外的,不过,其实虎子和你大栓叔也需要有人照顾,在一个,虎子娘得了这么大的教训,也应该长记性了!”韩氏说着,拉住卢暖的手。
继续说道“人回来了,我们就不能那么铁石心肠,娘虽然忘不了当初你大姑二姑来家来闹,可是,阿暖啊,如今你富贵了,千万不能做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来!”
每每一想到当初的你死我活,韩氏都忍不住打寒颤。
“娘,我知道,其实,我觉得,我还是不够铁石心肠,刚刚虎子说,过年了,他都没有新衣裳,我想,家中不是没有布料,而是没有人做,不看大栓叔的面子,也要顾及虎子,他已经是一个懂事的孩子,若是今日真的把他娘撵走了,他会记恨我一辈子,
在一个,大家都求情了,我若是在冷酷无情,倒有些说不过去了!”
卢暖说着,苦涩一笑。
人啊。
什么深仇大恨,只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就算村民们也一样,当初她家是多么的凄惨,如今,全忘记了,一个个只觉得虎子可怜。
可谁来可怜可怜当初的她们?
“阿暖,还气吗?”二婶握住卢暖的手。
卢暖摇摇头“不气了,就算有些憋屈,二婶,没事的,我这么坚强,我会熬过去的!”
说着,勉强一笑。
“阿暖,二婶知道你心里委屈,要是难受,就倒在二婶怀里哭一下,哭一下,就好多!”
卢暖闻言,看着二婶,倒有些哭笑不得。
“二婶,我是难受,但是哭,还是不要了!”卢暖说着,站起身“我出去走走”
然后走出家门。
春风吹来。
卢暖闭上眼睛,忽然之间,卢暖好想骑马,让自己在风中狂奔。
把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去。
很多事情,她憋屈好久了。
“怎么了?”徐子衿跳下马,见卢暖一个人,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倾身到卢暖面前,才发现卢暖哭了。
“阿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徐子衿着急的问。
心中恨得咬牙切齿。
到底是谁,敢让他的阿暖受委屈。
胆子这么大,不想活了吗?
卢暖摇摇头“没有,我就是想骑马了!”
卢暖说完,一手抓住马缰绳,一脚踩在马扣上,用力使劲,翻身上了马。
坐在马背上,卢暖俯身,抱住烈火的脖子“烈火,我心里难受,你带着我狂奔,好不好!”“呼呼?”烈火用力摇头。
它不傻,真不傻。
“我会紧紧抱住你的”卢暖几乎哄道。
烈火还是呼呼呼的摇头。
徐子衿飞身上马,抱住卢暖的腰“好了,烈火,现在你可以走了!”
“这也可以?”卢暖问。
“当然,你骑马,我坐你后面,阿暖,剩下的一切都交给你了,行不行?”徐子衿问。
卢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行”
然后拉紧马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大喝一声“驾”
像是得到了徐子衿的首肯,烈火撒丫子就跑。
速度很快,一开始卢暖有些驾驭不了,但是渐渐的,她习惯了烈火奔跑的速度,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驾,驾”
卢暖带着徐子衿,骑在大马之上,尽情狂奔。
风吹过,吹散卢暖眼睛的泪水。
徐子衿知道卢暖哭了,但是他也知道,不能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抱住卢暖,让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他徐子衿,都是她坚强的后盾。
烈火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卢暖觉得浑身酸痛,天都快黑了,才让烈火停下来。
“心情舒坦了吗?”徐子衿小声问。
卢暖把头靠在徐子衿的肩膀上,点点头“舒坦了!”
哭过了,伤心过了,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接下来是新的开始。
忘记过去,迎接未来。
“阿暖,你到底怎么了?”徐子衿问。
心中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的。
卢暖呼出一口气,说道“我在想,我要做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好人,还是坏人,冷酷无情,还是刚柔并济,很多时候,我该心软的时候,不心软,不该心软的时候,却偏偏心软了,子衿,我今天才发现,我以前做人很失败,真的,很失败!”
有的感情,不应该看中,却被她看的很重,以至于到了最后,做起事情来,绊手绊脚。
想到这,卢暖俯身在徐子衿耳边说道“子衿,我有一个想法”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徐子衿赞同的说道。
“只是,那人怕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卢暖说着,微微叹息。
徐子衿摇摇头“阿暖,你错了,你要做的,就是建立你的威信,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可以很好亲近,但是前提必须在,他们无错的情况下,一旦犯错,你将会六亲不认,该处罚处罚,该打杀打杀,你以后是徐家少奶奶,你应该有徐家少奶奶的魄力!”
卢暖闻言,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一日。
正在吃饭的时候,雷霆来到了卢暖家,在卢暖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听得卢暖火冒三丈,直接砸了手中的碗筷。
什么话都没有说,起身随雷霆离开。
卢暖家,一个个愣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韩氏,二婶,二叔,三叔,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连翘和玄仪对视一眼,起身跟了出去。
卢大龙卢大虎坐在凳子上,手中的筷子落在桌子上,二弟三妹四妹不敢吭声。
季瑜吓得差点没尿裤子,季明和季夫人,沉默以对。
赵婶子和桃韵坐立难安。
只有李沄沄抿嘴笑了起来
“卢姑娘,那个,宝泉他不是故意的,肯定是有人陷害他,所以”雷霆说着,见卢暖停下脚步,冷冷的看着他。
咻地噤声。
“说啊,接着说,我听着呢!”
雷霆见卢暖这么冷,随即说道“属下越据了!”
“知道就好,走吧,带我过去瞧瞧!”
来到的时候,那个叫宝泉的男子,正跪在地上,他的面前,有一些碎银子,还有几张银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面前,有几个小人。
卢暖拿起一看,小人上写着卢暖一家的生辰八字,小人身上还刺着针。
“你叫什么名字?”卢暖冷声问道。
“宝泉!”宝泉抬头看着卢暖。
眉清目秀,一眼看去,也不像是那种奸诈小人。
“这些小人都是你弄的吗?”
“如果我说不是,卢姑娘会相信吗?”宝泉反问。
“你”卢暖点点头“很好,很好,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不肯说实话,没事,真的没事,我卢暖到现在,还没有杀一个人,也没有整死一个人,那么,既然你不介意做第一个,我也就成全你!”
卢暖说完,扭头看向雷霆,冷声说道“雷霆,拿根绳子把他吊起来,不许给他饭吃,也不许给他水喝!”
雷霆闻言,愣了愣,随即拿了绳子,吆喝了几个人,把宝泉绑起来,掉在一边的架子上。
不是竖着掉,而是绑住了宝泉的脚腕,把他倒吊起来。
卢暖见宝泉一开始无所谓,到后面似乎有些难受,本来想着,这或许是徐子衿安排好的,转身准备去屋子里。
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阿暖,怎么了?”徐子衿从远处走来,见宝泉被吊起来,眉头轻蹙。
这可不是他准备的人!
他准备的人是偷银子,而且还不是面前的宝泉。
“回少爷,宝泉他做了一些小人,上面贴着卢姑娘一家的生辰八字,还往小人上扎针!”雷霆说道。
徐子衿看向卢暖,卢暖点点头。
徐子衿就笑了,笑得很是阴沉。
“把他的衣裳全脱了,然后把整个卢家村的人全部喊上,让他们瞧瞧,背叛主子的下场!”
卢暖闻言,走到徐子衿身边,拉着徐子衿走到一边的角落里,问道“你想做什么,他可是我们的人!”
徐子衿摇摇头“阿暖,他不是我们的人,我安排的人是偷银子,不是下降头!”
“你是说?”
徐子衿点点头“我们这里,已经有奸细混进来了!”
“那这个人?”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本事这么好,居然买通了我的人!”徐子衿说道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
的确,本事挺好。
这个宝泉,徐子衿是有印象的。
却不想,最后的印象居然是奸细。
卢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徐子衿的意思。
没一会功夫,整一个卢家村的人都已经到了,就连卢暖家里的人,也全部到来,宝泉被吊在架子上。
徐子衿坐在椅子上,冷声问道“真不愿意说实话吗?”
“主子,跟着你这些年,小的从来不后悔,这一次,是小的鬼迷了心窍,做出对不起主子的事情来,主子要杀要剐,小的绝无怨言!”
宝泉说完,看向天空。
有的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但愿,他的家人能够安然无恙
徐子衿闻言,冷冷一哼,笑了起来。“老九,你的刀法,我是相信的,由你来吧!”
徐子衿话落,从那些壮汉里面,走出一个男子,高高大大,却带着面巾。
他是谁?
卢暖疑惑。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哪怕是一次,都没有。
“少爷,您放心,您要他千刀死,小的绝对不会让他少受一刀!”老九说着,手中蓦然出现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走到宝泉面前,在宝泉身上轻轻划了几刀。
“啊”卢家村村民们,一个个平日里虽然吵架打架,但是,拿刀还是有次数的,所以见宝泉被划了几刀,一个个吓得尖叫起来。
“你们都给我记着,银子,只要我有,你们绝对有,但是,我徐子衿要的就是绝对的忠诚,徐家未来少奶奶也是,你们谁敢给我背后玩阴的,偷奸耍滑的,他将会是你们的下场,不要觉得,我这么霸道无理,然后怀疑我是不是可以只手遮天,不要怀疑,我真有这个本事只手遮天。所以你们记住,不要考验我的善心有多少,那还是得看你们的衷心有多少了!”
徐子衿说话之间,宝泉已经被划了一百多刀。
但是每一刀下去,却无血流出。
可村民们却是看见,老九手中的刀上,是沾有鲜血的。
“呜呜”宝泉随着每一刀的落下,不停的呻吟。
有一种活着,叫生不如死。
还有死,叫求死不得,求死不能。
“主子,您还是杀了我吧,这样子太痛苦了!”
徐子衿摇摇头“别,宝泉啊,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逞强,而是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是谁的人,或者是谁收买了你,我想,你还能有一线活命的机会,不要觉得,为敌人背了黑锅,你的家人就能平安活着,他们此刻,或许已经在黄泉路上了!”
“不”宝泉低吼一声。
不会的,不会的。
那个人答应他,绝对不会伤害他的家人,绝对不会的。
“对还是不对,宝泉,咱们先不去理会,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在这个尔虞我诈的江湖,还太嫩了,不信,咱们走在瞧!”徐子衿说完,站起身,对卢暖说道“阿暖,累了吗,累了,我们就回去吧,这里也没啥好看的!”
卢暖点点头。
徐子衿看着卢家村的村民们,继续说道“你们也回去吧,今日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提醒你们,不要被眼前一丁点小利益所收买,然后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来,害人害己,最后不得善终!”
村民们闻言,面面相觑。
一时间他们才明白,如今的他们,是仰仗卢暖和徐子衿而活的。
离开了卢家村,他们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想要存活下来,是很艰难的。
“徐少爷,啊”在唤卢暖的时候,大家顿了顿,才唤道“卢姑娘,我们记住了!”
预期的效果已经得到,徐子衿满意的点点头“都回去吧!”
村民们一个个胆战心惊的回家去了,卢暖家的人还留在原地,二叔二婶三叔看着卢暖,有些不理解,最后还是慢慢的想了明白。
各自回家。
只有宝泉依旧被吊在架子上,老九拿着刀,一刀一刀划。
“疼吗?”老九问。
“还可以!”
“呵呵呵,骨头挺硬的,真的,我老九行走江湖多年,见到许多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主子这般,让我敬佩,从那一天开始,我隐姓埋名,留在主子身边,只为他做一件事,那就是帮他把背叛他的人千刀万剐,让背叛他的人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已经尝到了,但是,我还是不会说的!”
“我没叫你说,真的,我只是喜欢,一边动手的时候,一边自言自语罢了!”老九说完,下手越发的利落。
小道上。
“子衿,看来,卢家村已经被人盯上了!”卢暖说道。
“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罢了!”
卢家村会慢慢出现在世人眼前,但不是现在。
徐子衿在想,到底是那只幕后黑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卢暖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看见不远处,慢慢走来的四个人影时,到嘴边的话,哽住“子衿,你眼光好,你帮我看看,那四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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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