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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现在,终于是我一个人孤自坐在屋子里,这间小屋很黑暗,白天必须开着灯才行。坐在屋子里,写下我半年多来的悔恨和泪水,写下我半年多自辞了工作复习考研以来的心路历程,写下我逝去的青春梦想和永远也不再回来的少年时代。我将用纪实的手法,力争如实记录这近五个月来从充满理想到理想破灭到燃烧起新的理想的艰苦过程,大家都习惯于写回忆录,那么我这半部分日记也就算是我在兰州大学生活的回忆录吧!
时间还需要从多年前,精确点应该是四年前说起。
二oo二年秋,弟弟从庄浪一中考入西北师范大学物理教育专业学习,我为他感到非常高兴。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有机会更多的去接触到当今社会上的大学生,我没有上过大学,就连最起码的高中都没有上过,只接受了残缺不全的八、九年义务教育,恍惚之间,人也长大了,一九九八年九月,便急匆匆赶赴省城兰州上了一所中专院校——甘肃省建筑工程学校。
从接触到第一个大学生,我的兄弟某某之后,我就对大学这个被誉为“象牙塔”的神秘乐园产生了无限的向往之情,朝也盼、暮也盼,梦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走进“象牙塔”也能和同龄人一样背上书包,夹着书卷漫步在林荫小道间,徘徊在灿烂的阳光里,沐浴春风细雨,吟弄风花雪月,实现我平生素原。梦想的种子在我的心里开始发芽。
接下来我开始寻求进入“象牙塔”的路径,第一个被我想到的办法是参加全国普通高等教育入学考试,通过高考实现我上学的梦想,我收集到了全套的高中教材,打听好了当时高考的相关政策,明白了只要我学得好,以社会考生的名义可以参加高考,也有考上的希望。当高考第一年面向社会开放,面向社会招生时,报纸上经常出现“六十岁的老爷爷和孙子一同高考”或“建筑工地上的打工仔考上某名牌大学”的新闻报道,我蠢蠢欲动、跃跃欲试。开始认认真真复习了两个月数学、物理、化学、英语等课程,因为我知道我的语文、政治、地理、历史知识自认为还可以,考前看看书应该没有啥问题。两个月里我看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昼夜无时,身处噪杂的建筑工地,心系遥深的x y z,电场、磁场、abc,h2o之间。
两个月下来,突然有一天,我一拍脑门,天下还有这样的傻瓜,报纸上不是说了吗?只要具有大学专科学历就可以免试入学上本科,只要修完学校所规定的相关课程的学分,就可以获得国家承认学历的本科毕业证书,与普通高等教育本科生具有同等待遇吗?报纸上是这样说的,应该不会有错。经多方打听,中国高等教育里边确实有这样的制度,当时还不知道这是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的另一种模式,叫社会应用型专业。因为我一直在参加自学考试,从九八年开始到二oo二年也有四年之久,当时已经取得了汉语言文学专业专科毕业证书,自认为在自学考试方面还是个“全才”
于是乎,当我知道了这种考试上学方式之后,我打消了复习高中课本,准备参加高考的打算,开始大量收集中国青年报、中国教育报上有关这方面的消息。彻底弄清楚了所谓社会应用型专业自学考试是怎么一回事则是到了今年,公元二oo六年夏天。那时费了好大劲也没弄出个一、二、三来,空留一番热情而已。但从此我完全放弃了自学高中课程的计划。
寻寻觅觅了大约有几个月吧!每天看到的也就是这各种各样的招生简章,再没有其他方面的信息,也遇不到一个上过这种学校的同学。苦闷和彷徨之中,无意中有一次在网上了解到自考毕业生可以参加全国硕士研究生入学考试,通过考试,也可以和正规高考的学生一样,走进“象牙塔”曾经有人说我这是一种上学情结在作怪,也有人说,我留恋学校,更有甚者说我是跑到学校里面谈对象,种种说法都有,但我并不在乎,我认准了一个方向——考研,通过考研进入象牙塔。
(二)
两眼茫茫,不知所措。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要用它去寻找光明。”
灵魂的拷问,暗夜里的呐喊,逝去岁月的追忆,基本构成了我“日记”的全部内容。
经历了一番所谓的“大学生活”我的感慨可真多啊!一时真不知从何下手,没想到一向自认为积极上进,执着追求的毅力溃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彻底,打破了我考研的所有梦想,还反而给自己寻找出千百个理由来解脱,无限制的贬低研究生,贬斥中国的教育制度,这是否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之谦呢?有的!这是人性的劣根性。
昨天,我终于逃离了所谓的“象牙塔”很狼狈也很失落,我尚且如此,其余逐君想必已经是麻醉过去了吧!不然,他们还能心安理得的在哪儿继续睡下去吗?
今年考研以成定局,重蹈去年覆辙,去年还写了半本梦里月光,今年所为何事,让人残愧,无地自容。除通过了中国古代文学史和语言学概论的自学考试外,好像再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而本来也就是没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几首藏头诗,那一次关于柳毅传与红楼梦的演讲还是换得几声“宝哥哥”来满足男人的虚荣心,不是!不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所想要的。
我的理想已经在校园里暖洋洋的空气中融化了,我的健康已经在宿舍里烟雾缭绕中丧失了,我所为者何事,今年的这一次上学,是彻彻底底的错误计划和行动,不必要为其寻找多么美丽的借口了,认识到错误是很难的,接下来应该是另打鼓重开张,沿着原来的路子继续走下去,边工作边学习,白天的八小时是属于工作的,是用来混饭吃的,当然我会把它干的尽善尽美,几无人能指出其中不足。而晚上的八小时,我准备一改前些日子为考试而学习的被动性,试探一种为事业而学习,为人生而学习的新路子,这里的事业就是我的小说创作,这里的人生就是在这个物欲横流、人心浮澡的社会里呼唤真情、真感情,呼唤人性、人性美,呼唤友谊,呼唤有智慧的艺术人生而非金钱的物质生命,权谋的私心兽欲。
这是我为自己定下的调子,也是我今后努力的一个方向。
考研,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了,因为我已无心,而且也不允许我再用八年时间去学习英语了,所以只能搁浅了,今生无缘大学,但是我可以在我的艺术世界里虚构起一座座充满温情的,披着轻纱的浪漫的大学,写大学生活里正面的上进的感动人的真善美的一面,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爱存在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人还是有渴望着爱的本性,我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金钱、权术、社会地位、美女、欲望之外还有更为崇高的人类感情的存在,我要去歌颂人类最美好的感情。
这条路漫漫何其修远兮,但是比之与学英语考研而后通过教育来传达我的这些思想要有意思的多,说不定用文学的手段比用教育的手段来的更快,影响更大。因为教育面对的学生毕竟只有几十个,而作品一旦写出来,读者不知有几许,或成千上万也未可知,倘一时找不到知音,时间久了,或三五年,或几十年上百年后,定有知音站出来,把这把人性的火炬一直传下去,人类不灭,人性真善美的火炬永不熄灭。我坚信!
一直写,拼命往下写,只有在写的过程中,我才感觉到生命的存在,只有在无休止的体力劳动中,生命之花才能够开放,才能收获健康的果实,走过去,前边是一片天,写下去,前边也是另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