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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色的秃子从大地上升起
林中的老虎,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当西原驾着马车,走过一个又一个
无比后悔的山口,太阳剔光头发
咬住月亮肥胖的舌头 当黑色的秃子解开牛皮的裤带
西原的马车,带走了80年代人的青春
他像个残暴的私塾先生,用竹板
唤醒了上个的世纪耳朵 当黑色的秃子,红着眼睛
破口大骂古代的皇帝
他的妻子,拿着抹布
擦拭被村里的屠户打伤的大腿 黑色的秃子在一朵花里奔跑
他以仅慢于火车的速度
冲出我冷冷的眼眶
他临走时撇下一句:
“饿死五头驴的坏日子!” 当一个陌生男子,提着酒杯
踢打我从没开过的铁大门
黑色的,恼怒成羞的秃子
和一个卖豆腐的老汉吵了一天
他最后绝望地敷衍我的眼睛
把火车开进了老汉的鼻孔
路上还洒了一把黄海里的盐 在80年代的一幅画里,我看到
一群老虎和一堆石头睡在一起
黑色的秃子在去年丰收的十一月
拿了把杀猪的石刀,恶意拖延了
我日渐熟败的命 在一株沉醉自杀的花开放的时候
我头也不回地出发
背着80年代人的青春,和一群
一心想死的孩子,赶着一辆拖拉机出发
孩子们的泪水,等待着一堆柴火的审判 在还没到达远方的时候
我翻开一卷一卷,落满灰尘的天空
查找多年以前,人们怎样杀人
怎样估计马的年龄 我告诉秃子的女儿,我们要让
火车轧去脖子以上多余的部分
在大海干枯的时候,拿来些
妇女用来赶羊的木桩,故意
打捞一只吃掉80年代的蓝色鲸鱼 2005。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