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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三月回家的第三天,和朋友闲聊间不知谁提到了水沟,竟让我又一种莫名的激动。是呀,水沟!五年了,一直在我的梦中出现。虽然每年都回家,但竟然这么多年了,没有亲近你。现在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去看看你,还有什么犹豫的呢?于是就和几个儿时的朋友一同出发,心早已比身先飞到了那儿。
水沟,是家乡的一条小沟,临近泾河,是方圆几十里唯一一条有泉有水的地方,比起家乡其他以黄土为主的沟壑,它就显得很另类了,所以乡亲们给它取了一个诗情画意的名字,叫做水沟。水沟旁边两条溪流相交,交口处有一个小型的水电站——石桥水电站。水沟和石桥水电站相邻,这里景观优美,我和伙伴小时候常常来这里玩耍,对它也有了深厚的感情,它以自己的灵性丰富了我单调的童年生活。
站在水沟边上,望望羊肠小道,似乎我的脚印还在,一双小脚踏成了大脚。泉水流声,依然潺潺,魂牵梦绕的还是少年的情怀呀,怎么一下子就离别了这么多年!跑起羊肠小道还是一点都不生疏,疾步与底,环望四周,一切如故。站在沟底,处处清泉流,时时鸟虫鸣。刚发出芽的小草,深灰色的石头,遍沟都是,清泉隐藏在石头中间,半含半露,像一个花季少女。鸟儿飞来,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宛如天真地孩子在放声大笑,声音在沟间回荡,招呼着万丛草木,让它们竞相葱郁。仰望沟顶,满眼都是墨绿,随着沟势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层次,好像天阶一样,直耸高云。
顺流而下,走步到几步,花草树木突然间全没有了,全然一色的全是石头,全是灰黑色,这是打自然的造化,错落整齐,块块相垒,继续向前走,又能看见蝴蝶飞舞,花艳似锦,生意盎然,和前面的景色比起来,迥然有不相同。
走累了,一个朋友要休息,是我们下找到一块干净的方块石头坐下,手奉清流可以洗脸,饮用起来,酣甜至极,顿觉超世脱俗,飘飘欲仙。
再往前走,泉水流到泾河的地方,就是那块大石头,旁边有一小块平石,平石上面有一个凹下去的旋涡,形状和大小都像极了碗,大家就叫它碗碗泉。关于这一点,在家乡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战过此地,骏马奔腾,铁蹄在上面留下痕迹,碗状大小,于是广为民间流传。传说不一定真实,然而贤君确实有过。碗碗泉中,终年水溢不断,清净可口。割草砍柴的人就将自己带来的锅盔掰开,泡在其中,吃起来简单而有意义无穷。
一切的一切仿佛还在昨天,忽然间怎么就长大了。
长大了,就有了烦恼,有了心事,开始学着迎合社会,追逐名利,仅此也就忙了,回家的次数少了,和朋友联系的少了,当然也就到水沟的机会少了。现在,即使来了,和朋友,我们还会脱掉鞋子,挽起裤腿在水里捉螃蟹吗?或许还会,不过那最有可能是为了怀念。我留不住时光,我只有留下文字。
夕阳西下,余辉未尽。牧童放歌,牛羊归群。多么熟悉而有陌生。砍柴割草的人,用绳子将满块满块的柴草捆好,装一锅汗烟,点燃,然后背起柴草上路了。
鸟儿也成群归栖,水沟渐渐恢复了它原本的宁静。
此情此景,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不该想些什么。
昔日少年,纯情无忧;今日游子,他乡追梦,水沟年年岁岁的花草依然相似,而过了五个岁岁年年的人,他还会是当年一样的情怀么?
不管我是否愿意,我还是要走的,我不知道我还会不会再来,水沟,我真的不知道。
水沟,即使你可以把我遗忘,但我的文字永远不会把你遗弃,别了,我把你放在了我永远的少年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