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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单位门口,有一摆摊的夫妻,夫是一跛足,妻是一高高胖胖的乡下女人。也许是因着亲戚的原因吧,他们就住在和单位同一幢楼的另一个单位的一楼门房,兼有点看门的意思。经常是一个看摊,一个看门。听说他们有一个儿子,因考了两年最终分数未到正规高校的档便上一所民办高校,学费不低。两口子便摆摊,看门供儿子上学。
他们摆的摊上有冰柜,有烟,有一些饮料,冬季时还带着烤红薯、烤香肠。生意还算不错。早上总是在大家上班前就摆上东西,晚上在八九点之后才收摊。这幢八层高的楼里有四家单位,其中三家的门都在夫妻摆摊的这边,大家基本上在此买香烟,饮料什么的。基本上单位的人他们也都认识,大家见面总会点个头或者笑一下表示问候。我是常客,冬天是烤红薯的常客,平时一二天吧,就买一块绿箭口香糖。有时候会给部室的同事买几根雪糕。可能大家和我一样,都觉得这夫妻俩供着一个大学生不容易。特别对于一个行动不太方便的男人来说,能在这里整天的看摊或者看门,自食其力,还供给着儿子,更让人敬佩。
前天晚上,出门应酬,吃了火锅,因为有蒜,而我值班,自然地过来买一口香糖,是那男的看摊,他知道我一定要的是咖啡味的绿箭,所以没问就拿了一个。为了便于他找钱,我给了他十块五角钱,这样他只需要找给我整齐的九元钱。那男的将找的钱卷在一起给了我,我看也没看便放在了牛仔裤的口袋里。下夜班时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天有点毛雨,我和同事打的回家。怕同事掏钱,我一上车就说自己有零钱,等我展开钱一看,只有四元钱!怎么会呢?我明明给他的是十块五角钱,按说他应当找我九元钱呀。怎么只有四元钱?的钱是五元,同事硬把我递上的二十元钱夺过来,添了一元钱。
进到楼道里,心里很不爽。这简直是明抢嘛。五元钱是个很小的数目,但那男的这么做,我突然对他们夫妻一向的老实厚道起了疑问。回想自己买他们的红薯时,如果是八九毛钱,总是给他们一元钱说不找了,麻烦。那女的总是欢喜地说谢谢。有时候是那男的,也一脸敦厚地笑着点头表示谢意。也许他们这都是在假装,以所谓的老实骗得人们的同情,然后好趁机占别人的便宜。越这么想越生气。翻来翻去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太过于善良,总喜欢轻信别人,总喜欢同情别人,甚至总喜欢替别人着想。怕直接给钱会伤了他们的自尊,总用这么迂回的方式多给他们几毛钱。结果呢,就这么一块口香糖变成了六元五角钱一块。这是什么人嘛。
第二天上班,那女的给我点头笑笑,我假装没看到,径直走进了单位大门。下班时,我们从摊前走过,老公和那男的打招呼,那男的问着,下班了。还冲我笑笑。我感觉很反胃,这伪善的笑!
老公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不悦,问什么事,我便说了前夜的事,老公笑了。他说如果当时我仔细一点,把找的钱看一下,错了,当面指出来。如果事后看到,错了就自己认了。“再说了,难保人家当时没有记错,如果当时那男的错以为你就是给了五元五角钱,那找四元钱是应当的呀。”老公大度地说。我说:“为什么他要心虚的把钱卷起来给我?”老公说:“你平时有没有注意过那男的找钱时的习惯,是平放在柜台上还是直接卷着给顾客的?”
老公这话把我给问住了,是啊,那男的平时找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习惯呢?也许他并没有故意把钱卷起来,只是这么一个习惯。也许当时他真的以为我给了他五元五角钱,为什么我就一下子把他想得那么虚伪那么坏心眼呢?
老公说得对,当面发现错了,是他的错;事后发现错了,是我的错。说明我平时做事并不仔细,说明我有时候做事太过于替别人考虑反倒是给他们添了麻烦。试想一想,如果当时我只给十元钱,那么他就会找我八元五。而我多给了他五角钱,却让他找了半天块块钱,也许就是在这一过程中记错了我给的数。
也许许多的事情都是这样,自以为好心,却不一定就是给他人方便。看人,也不应当仅凭一句话,一件事就全盘否定,这是一种偏激的方式。老公说我的心态是“邻人窃斧”的心态--因为怀疑邻居偷窃了自家的斧头,就看到邻居的走路、笑语、吃饭都“贼眉鼠眼”的,斧子找到后,左看右看邻居都是好人。呵呵。
这么想着,突然释然了。不就是五元钱吗?就因为五元钱把平时大家都认为的好人看作为恶人?让自己不快乐,也让别人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扭曲?一生中,会发生多少五元钱的误会,如果每一次都不能从容面对而是愤世嫉俗,甚至大为光火,那岂不是与自己过不去,与人生过不去吗?
平淡一些,不好吗?宽容一些,不好吗?把别人想成有缺点但可以原谅的人,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