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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回朝,冀州黄巾军被打散,可是烽火并没有消失。
西面先零羌与枹罕等地起事,共立湟中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攻杀汉护羌校尉冷徵。北宫伯玉等又劫持在西北素著盛名的金城人边章、韩遂,使其专任军政,后遂以其为帅。边章等攻烧州郡,杀金城太守陈懿。
南面,柱天将军鼓动百姓造反,攻陷县衙,扣押交趾刺史来达,对抗朝廷。镇贼中郎将朱儁带着军队还在颍川一带剿灭黄巾军。
北面,匈奴南下,北地郡、河西郡之外的土地,几乎都有匈奴的影子。内匈奴继续内迁,靠近三辅与河东。
东面,冀州、兖州、青州的黄巾军虽然被击散,但是各地黄巾占山为王,危害百姓。
全国上下,烽烟四起,朝堂之中,争端不断。
首先是凉州之争,以司徒崔烈为首的退守派,主张放弃凉州,以三辅为界,建设防御。急先锋议郎傅燮挺身驳斥,引起朝堂争端再起。皇帝派皇甫嵩领兵出击西凉,命中郎将董卓协助皇甫嵩平乱。
世家与宦官的争斗再度激化,世家要掌控朝廷,就必须搬开皇帝身边的宦官群体,让郎官直接接触皇帝。
而宦官大肆任命亲属宗族甚至是随从,这些人到了任上,与世家子弟格格不入。在世家的操纵下,宦官的声誉每况愈下,各地世家大户都以与宦官有牵连而感到可耻。
朝堂之上,世家贵族猛烈的攻击宦官。
在世家的策划下,马前卒张钧,以黄巾起义,西凉反叛,交州闹事,都是因为赋税过重为由,把原因归结到宦官的亲属横征暴敛所致,根源归结到宦官身上。
奏请皇帝效仿文帝斩杀晁错,斩十常侍之首,悬于京师南门之处,以平叛军。
刘协知道,各州县的官员除了是宦官的亲属外,更大一部分是朝中官员的亲属。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在当今世界,做官的成本低,风险小,收益大,自然争抢着做官的人就多。
刘协有时在想,一个时代看吏治好不好,只要你去看看是否有人争抢着做官就知道了。如果做官的风险大,付出多,而收入少,你想想,还有谁愿意去做官。反过来一旦当上领导就能作威作福,收益高,又有社会地位,付出又少,你说那些报名参加官员选拔的不排起长队才怪。
张钧,一个小小的郎中,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奏请皇帝斩杀十常侍?
要知道,字桓帝以来,宦官就深受重用,酒量窦武这样的权臣都无法搬到宦官,岂是一个小小的张钧能够搬到的。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张钧就是世家丢出来问路的一块石头而已。
不行,自己该做点什么。刘协心中想道。
刘协前世的历史记载,汉灵帝把张钧的表章交给宦官,宦官看后皆免冠叩头,诈称自愿入狱以使天下平定,并出家财作为军费。灵帝也就这样被宦官糊弄过去了,命宦官照常视事,而将张钧下狱,以私通张角的罪名处死。
如果是这样,世家再次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张钧,代表的不是世家,而是士族。皇帝这样处理张钧,那就是不给士族的脸面,站到了士族的对立面。结果就是,更多的士子站出来,奏请罢免宦官之权,甚至斩杀宦官。
表面上看,这是士子与宦官之间的争斗,其实暗地里是世家与皇权的争斗。
士子背后,毫无悬念的是那些手握大权的世家,他们掌控州郡,促成叛乱,借此在朝堂之中争夺权力。
而宦官背后,就是皇帝。皇帝是大汉朝名义上的主人,宦官依附皇帝,为皇帝服务,皇帝自然要保住他们,否则谁去给皇帝跑腿做事?
只不过,刘宏的处理方法太简单粗暴,刘宏把张钧的表章交给宦官,这就是向天下士人表示,皇帝是站在宦官身后的,是一定要保住宦官的。
刘宏以为,自己这种明确表态,会让世家收敛一点。可是刘宏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世家已经拥有足够的势力与皇权叫板。
而天底下并不缺少脑子短路的人,他们一根筋的犟着脖子与皇帝做对。而这些人,恰好被各大世家掌控着。
当然,还有一批就是那些借打压宦官出头的人,比如曹操,借打压蹇硕的名声出头,以夜不归宿的罪名打了蹇硕的叔叔蹇图,因此得到袁绍等人的认可,从而名扬洛阳。
想到这里,刘协觉得自己应该去劝劝皇帝。
“站住。”刘协刚到宫门,就被虎贲军拦下来了。
刘协是羽林署长官,不是虎贲署长官,这些虎贲军并不卖刘协的帐,直接把刘协拦在了宫门之外。
“大胆,这是二皇子。”刘澈上前,大声呵斥道。
“见过二皇子殿下,殿下入宫,可有旨意?”虎贲军的一个小队长听到刘澈的喝骂,出来看了看。见到刘协,犹豫了一下,然后过来施礼问道。
“没有。”刘协坦然的说道。
“二皇子,请回吧,没有旨意,下官不敢放二皇子进宫。”小队长谦恭的说道,但是身体站在刘协进宫的必经之路上,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我是?你是说,儿子见父亲,还需要旨意?”刘协哑然失笑。
“二皇子赎罪,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放二皇子入内。”小队长态度倒是谦卑,可是一点让开的意思都没有。
刘协身边只有刘澈和牛大力,总不能硬闯吧。
看到刘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队长只能歉意的笑着。
就在这时,里面出来一个虎贲军士兵,在小队长的耳边说了几句。小队长立刻换上笑脸,恭敬的请刘协入内。
这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怎么都不要刘协进门,现在居然大开方便之门。
不管他,反正自己去见父皇,犯不着给这些守卫过不去。
进了宫,到处都有虎贲军士兵站岗,还有一队一队的虎贲军在训练,宫内殿外是光禄勋的值守范围,现在左右中郎署和羽林军都在豫州战场上,皇宫里面就只有虎贲军和五官署的军队,所以到处都是虎贲军,倒也没什么错。
绕过几个宫殿,刘协到了皇帝刘宏的书房——宣室殿。
宣室殿门外,两个虎贲军站得笔直。在宣室殿外面的走廊上,许多官员站着,刘协一看,大部分是穿着郎官的衣服。
好多郎官,这些郎官难道不干工作?全部都在这走廊上站着?
刘协看到了这些郎官,当然,这些郎官也看到了刘协,其中几人脸色一变,走过来想要阻拦刘协。只不过被刚才传话的郎官制止了。
“二皇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殿内是宦官的范围,能不能进殿,那就看二殿下的本事了。”带刘协进来的郎官躬身说道,态度虽然恭敬,可是话不怎么好听。
什么叫做能不能进殿?难不成皇宫里面还划分势力范围?只不过事实很快就告诉了刘协。
“站住。”刘协刚刚抬起小腿,要跨进殿门,就被殿门里面的两个人喊住了。这二人身穿宦官依附,刘协一看,就是两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