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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虽然有时候话多,但是做起事情来却是十分的迅捷,不过一个下午,婉清要做的红薯皮就是准备好了,李婶甚至于还煮了一锅红薯,教婉清做那方方正正的炒着吃的小红薯块,不过婉清对这些东西都不是特别的喜欢,所以便是只准备了一点点。
晚上的时候李婶又是带着赵婶子过来,亲自称了两百斤的红薯米过去,称过去以后,欠条也没写,赵嫂子就是千恩万谢的去了,这些事情若是婉清不提起的话,赵嫂子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开口,这些年婉清对村里的大家的照顾大家都是看在眼睛里面的,反观婉清这些年,生活节俭,先前的米粮周济了军队,好不容易不打仗了,又是开始周济她们这些村民。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左右不过赚了这么一点钱,日子过得是真的很不容易。
第二日荀刚家的嗫嚅着走了过来,李婶在后面挤眉弄眼的,荀刚家有四个孩子,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才七岁,都是跟在荀刚嫂子的后面,一个个的都是饿的面黄肌瘦的,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婉清,大大小小一家五口的衣服上面都是补丁,早就是已经看不出了衣服的原来的样子了,婉清的心间闪过一抹怜悯,不过很快就是压了下去,这个时代,贫穷的人家多了去了,如果自己一味怜悯的话,反倒是助纣为虐,害了人家。
“荀刚嫂子,你来了。”婉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就是拉着荀刚嫂子进了里面,豆豆正在院子里面看书,看到荀刚嫂子,站起来打了招呼,婉清打了个眼色,豆豆便是喊了荀刚家的四个孩子到一边玩去了,四个孩子一般都是在家里不怎么出来,但是毕竟是在一个村子上面,认识还是认识的,豆豆又是个活泼的性格,很快就是和四个孩子玩到了一起,豆豆自然是拿出婉清早就准备好了的糕点和四个小伙伴分享,五个人的感情很快就是上去了。
这边,婉清却是拉着荀刚嫂子进了房间。荀刚嫂子看着婉清笑眯眯的样子,想到李婶的嘱托,稍微一犹豫,就是开口了。“豆豆娘,我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家的那个去了,官府给的周济实在是太少了,上面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奶奶要我养着,我……豆豆娘,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找你借点吃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荀刚嫂子坐在那里,说完这些话以后,整个人都是黯然了下去,她也是个好强的性子,丈夫出去的这五年,偶尔靠着丈夫寄回来的一点军饷,加上先前就是在公中吃饭,所以自然日子还可以,哪知道丈夫的死讯一回来,下面的两个小叔立刻就是翻了脸,当下毫不犹豫就是分了家,对她这个孀妇和弱儿,更是欺负就是欺负,若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荀刚嫂子又哪里肯出来,低声下气的找人借东西。荀刚嫂子的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四个孩子坐在那里,脸上都是带着笑容,大家也劝过她卖哈子,但是孩子都是自己的心头肉,哪里是肯卖出去的。
“荀刚大哥在的时候,就是经常帮婉清做事,现在大哥走了,只留下了嫂子和孩子,我周济一下,也是应该的,嫂子你先做着,这二十斤红薯米还有一些土豆苞米,就是我给孩子的,嫂子若是要借粮食,尽管借就是,要多少,你尽管说,至于归还的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你家孩子还小,等到孩子大了,以后能够做事了,再还我也不迟。”婉清笑着朝着外面看去,却是豆豆在那里小大人一样的教导荀刚家的四个孩子写字,十分的认真。
荀刚嫂子看到婉清准备的东西,眼中却是震惊,她只是知道婉清会借东西,却是没有想到,婉清一送,就是这么一大袋子,她们这边还没有完全的挨着北方,所以吃的东西,却是面条五谷包子都是吃的,而婉清准备的这些东西,却是可以让她们一家子省吃俭用就着辣白菜吃上十来天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嫂子尽管借就是,我知道嫂子家里情况不好,嫂子尽管开口就是了,嫂子家里地少,若是嫂子不嫌弃的话,这样吧,嫂子,我这里事情多,都是忙不完,我请嫂子给我做短工,工钱就按照外面的来算,我这儿管一顿饭,我家豆豆和你家的四个孩子又合得来,你也带着四个孩子过来,我很快就是要买牛了,让你家孩子,给我放牛,你看怎么样?”婉清的脸上带着笑容,然后就是对着荀刚嫂子说道,荀刚嫂子楞了一下,然后就是抬起头看着婉清,婉清的脸上都是带着笑容,根本就不是作假,荀刚嫂子怎么都是没有想到,婉清怎么会这么大方,给出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自古以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婉清能够做到这么多,对她来说,却是感激不尽的。
“嫂子,嫂子……”婉清看着荀刚嫂子的样子,喊了好几声以后,荀刚嫂子方才是反应了过来,反应过来以后,荀刚嫂子就是直接对着婉清跪了下去,眼泪也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豆豆娘,谢谢你……”
婉清急忙扶起了荀刚嫂子,“做短工的话,工钱不如长工高,嫂子做一天,三十个铜板,加一顿饭,孩子给我看牛,我一个月给三十个铜板,嫂子你看怎么样?”婉清坐下来,然后就是搬出笔墨纸砚,十分耐心的写了起来,荀刚嫂子不识字,便是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婉清写完,婉清写完以后,又是念给荀刚嫂子听,荀刚嫂子听了以后,点头,根本就是毫不犹豫,直接按下了手印。
“既然嫂子不嫌弃,明天刚好十月十五,嫂子就是从明天开始过来做的,我这里好些红薯都是要处理,现在有嫂子帮忙了,我想很快就是可以处理过来了。”婉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契约一式两份,自己收起了一份,然后就是对着荀刚嫂子笑眯眯的说道。
荀刚嫂子感动的点头,提着粮食带着四个孩子回去了,走在村子里面,大家看到荀刚嫂子手里的二十来斤东西,自然是没有多少的介意,李婶早就是说了这是婉清借出来的,打了欠条的,所以大家都是清楚,再者荀刚家的也是不容易,大家回去以后,一个个的,却是一二斤的五谷的送到了荀刚嫂子家里,也算是一点心意。
平时大家关着门过日子,自然是没有在乎这些事情,也没有谁会在乎谁家的日子过得紧迫还是不紧迫,可是大家送东西去荀刚嫂子家里,自然很快就是引起了荀刚嫂子的两个小叔的注意,一个小叔倒是没有说什么,本来荀刚嫂子带着孩子离家的时候,他们就是占了大便宜,又是将不能做事的老奶奶送到了那边,所以不管怎么说,心里总是有些过意不去,另外一个小叔因着年纪小,又是晚来子,平日都是在外面厮混,现在不过跟着娘过日子,又是没有娶妻子,每日里游手好闲,看到荀刚嫂子提回家的粮食以后,眼睛却是咕噜噜的转,跟着去了荀刚嫂子家里,他以为,荀刚嫂子借了粮食,也是借了钱的,荀家老爹平时对他都是管得紧,所以银钱方面他只能从荀家老娘的手里拿,许久都是没有拿到过了,现在看到荀刚嫂子提回来的粮食,心里却是活泛了起来。
很快,荀刚嫂子家就是传来了争吵声,又是过了一会儿,荀刚的母亲也就是荀刚嫂子的婆婆就是疯子一般冲了进去,很快,一大家子就是吵着吵着吵到了外面。
“你这个老虔婆,叫你早死你不死,我来问我的媳妇要点东西吃碍着你了,她还有红薯米吃我们家连红薯米都是没有了,这个死贱皮子,藏着钱也不孝顺我这个母亲,难道我教训教训她,不行?”
里正挑着红薯经过,听到这边的吵闹以后,眼睛一瞪,放下担子,就是朝着荀刚嫂子家里来了,荀家村的荀家人都是一家人,而里正便是荀家的族长,话语权自然是一等一的,到了以后却是看到乃是在荀家在欺负孤儿寡女的,里正的眼睛一瞪。
“荀三家的,你的脸皮子是不是铁磨的,你老大走了,留下一个孀妇带着四个孩子,你分了个年迈不能做事的婆婆给她也就算了,还来欺负人家,我荀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没脸没皮的,你还不回去?你要是再来荀刚家闹,我做主,把你休了。”里正气呼呼的说道,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妪拄着拐杖到了里正的面前,眼睛里面蓄着泪水,颤颤抖抖的附在里正的耳朵里面说着什么,里正听了以后,忙不迭点头,然后扶着老人家朝着里面走去。
“婶婶,你且别怕,这件事情我给你做主,我知道,刚儿媳妇实诚,我一定不会让刚儿媳妇吃亏就是。”里正义正言辞的说道,而这个时候,荀刚嫂子家里,别人三三两两送来的一些粮食,本来是摆在桌子上面的,却是被婆婆拿去了近乎一半。里正看了一眼桌子上面的东西,然后就是叹了口气,“刚儿媳妇,你先把东西收起来,我等下就是去给你将那些东西都是拿回来。”
“别,大伯,我孝敬公婆,也是应该的。”荀刚媳妇低着脑袋,噙着泪水,然后就是说道。
“说什么鬼话,这件事情就交给我了!”
里正无奈的摇头,这荀刚家在荀家村排行三,两家是堂兄弟,这荀刚却是他的大侄子,本来也算是和和乐乐的一大家子,却是家门不幸,大侄子走了,留下孤儿寡母任由人欺凌。
“刚儿媳妇,你且安心的,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来找我,我定是为你讨个公道。”
不远处,婉清站在那里,低着脑袋看着这一幕,等到里正走了,婉清方才是转过身,却是抓着手中的东西,重新回了自己的院子,荀刚嫂子的家事,她本来就是不能干涉,原本过来,只不过就是为了将荀刚嫂子离去的时候,忘拿的一个袋子送过来罢了。明天再给荀刚嫂子吧,婉清这样想着,回到院子,却是看到赵嫂子正带着一些少年在她的门口徘徊者,少年很是瘦弱,却是站得笔直,衣服虽然补丁很多,却是干干净净,目不斜视,就那样的站在赵嫂子的身后。
赵嫂子的娘家也是荀家村的,赵嫂子不过就是从村尾嫁到了村头,不过乡村人家,屋子也不是密密麻麻的都是聚集在一起,而是这里一家那里一家的,大家平时都是隔得有些远,又是忙碌,自然是很少聚在一起,所以即使是在一个村子里面,五年过来,赵嫂子家的弟弟,婉清却着实还是第一次见到,第一次给婉清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豆豆娘,你回来了。”看到婉清,赵嫂子的眼睛一亮,走到赵嫂子的面前,然后就是走到了婉清的面前,“这是我弟弟,叫赵林,林子的林,是以前村里先生给他取得名字,我今天带他过来给你看看。”赵嫂子的脸上带着笑容,然后就是对着婉清说道。
婉清看向了赵林,赵林拱手给婉清行礼,低着脑袋,“赵林见过顾夫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十分的响亮,也是十分的精神。婉清看向了赵嫂子,赵嫂子家里生了十个孩子,赵嫂子排老四,而这个弟弟赵林,好像是老八的样子。
“嫂子,先去里面说话吧。”婉清笑呵呵的说道,然后就是拉着赵嫂子到了里面,赵林跟在赵嫂子的身后,婉清不说话,他就是安安静静的,只是站在那里,到了里面,赵林却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了门外,婉清看了一眼赵林,赵嫂子呵呵笑笑。
“婉娘你家就是你一个妇人,他不好进来。”
原来是避嫌,婉清笑笑,“先进来吧,放心吧,大门打开,没有谁会说什么的。”婉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然后就是对着赵嫂子说道,赵嫂子点头,然后就是对着赵林招了招手,赵林这才是跨步走了进来,安静的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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