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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离开我已经有三年了。
依然清晰地记得她脖颈左侧有一颗小黑痣,记得她握笔的姿势,记得她梳理头发的手势,记得她喜欢的耳钉的样式记得她所有的一切,就像熟悉自己的手指一样。最初以为她只是个爱玩的女孩,可是后来发现她是个饶有心计却不失细腻的女孩。我被她征服了。我当初是如此疯狂地爱着她,以至于如今在梦里还能突然看见她的影子。
她喜欢在任何一个属于她的东西上画上一个小蝴蝶——便筏,书本,笔袋,甚至在我的手臂上。
她能一笔画出一个飘逸的蝴蝶,于是,许多的蝴蝶围绕在她的身边。
那时,我说:你是蝴蝶,我是飞蛾。只要飞蛾能追的上蝴蝶,你就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她说:蝴蝶总会飞走的,飞蛾可要不断努力才能赶得上哦。
欣不是我一个学校的,我知道她在自己的班级很受欢迎。这种局面,总使我感到不安。在这种不安中,飞蛾却整整陪了蝴蝶两年。
可是,蝴蝶最终还是飞走了。没有人找得到她。飞蛾终于明白自己是追不上她了。
现在坐在我对面的,是欣高中最好的朋友嘉。这次与嘉的偶遇,让我心里掀起不小的浪潮。这是个仿古典的茶室,很安静。通过竹子编成的窗子,看到窗外是一片竹林。真的很佩服茶室的布置,能在喧闹的城市里营造出这样一种典雅的气氛。
我希望借此契机,解开我埋藏了三年的心结。而就在刚才,嘉遇到我的时候,也表示出非常的惊讶,看来她也有许多话要问我。
“冰绿茶,谢谢。”我根本没有看菜单。
“你点冰绿茶?还是没有忘记她吗?”说完这句,她把菜单还给侍应:“乌龙,谢谢。”
我无奈地笑笑:“习惯了以前她最爱喝冰绿茶,我一直抢她的茶喝,后来就喜欢上那种味道了。一直喝到现在,成了我自己的习惯了。”
“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还和她分手?当时,我真的很看不起你。真是个胆小鬼。”
是啊,为什么呢?这个问题我一直没有搞明白。好像并未有过分手,只是我和她生了一场气,之后她就再没找我。为了什么事情生气呢——好像是因为一封信——别人给她的情书——真的忘记了。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已经被我努力忘记了,或者,我从心底里就不想记起它,不想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来解释当初的一切。
我默默地,搅动杯子里的冰块,不说话。曾经爱地那么狂野,难道都只是年少无知的轻狂?我时时向自己提问,可得到的答案,除了痛苦就是失落,于是我放弃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理由。
“那种时候你为什么耍下她?那天我知道以后,叫了几个人,要来你学校教训你的。后来欣拉住我,不让我叫人打你。当时我看她可怜,也不想再把事情搞大,就算了。没想到她后来”
我和欣分手一个月后,欣失踪了。什么信也没留下,也没有拿走家里的钱和衣服。她们班级动员同学找了两天,还是寥无音讯。后来,她的学校纷纷传言,她自杀了。
“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和你说吗?”我希望从她的回答中找到所有的答案。
“她走的时候前一天半夜打电话给我,说她瞒不住了。叫我好好保重,还叫我千万不要叫人打你。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当初我就感觉要出事了,但是问她她又不说。于是我往最坏的方面想,大概是她有孩子的事情被她爸妈知道了”
“等等,你说什么?”我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大声喊叫的失态惊得其他人都往这里看过来。
“怎么?你不知道?当初确认之后,我本来想来找你的,但是她说让她自己和你说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想起来了那天,她说有人给了她一封信,我看了之后问她是什么意思,她说她想冷静冷静,我很生气,之后就一直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再找我难道这一切我真是个高傲的笨蛋想到这里,我胸口好似被狠狠得锤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来。
竹林里吹过一阵清风,传来沙沙细响。
咯噔杯子里融化了一块冰。
窗外突然有一只蝴蝶在我眼前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