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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来了,它们是从东北方向走来的。你听,那乎乎作响的声音,就是它们的脚步。此时,街头巷尾,处处飘荡着:“卖——甜——酒——呵”所谓的甜酒,就是用米酿制的酒。那醇醇的酒香,伴随着那些卖甜酒的大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替代了刚刚离去的桂花香味。
其实,小镇上的住户大多会酿制米酒,那酿酒过程,说起来也很简单:先将糯米或粳米煮熟,米下锅时,水要放到恰到好处,既不能太硬,又不能太软。等饭煮好后,用一只里外上釉的大绿花钵装上,冷却后,将几粒酒曲捏成粉均匀撒入饭中,用一个洗的干干净净的蓝花布围腰盖在上面,一根细布带子,沿着绿钵子边缘系紧,再用一件不穿的旧棉袄扎在外面,放入事先在粮站买来的粗糠(稻壳)中,几天一过,到粗糠屋里一闻,就有一股甜甜的酒香进入鼻中。把绿钵子从粗糠屋中取出,掀开旧棉袄和蓝布围腰,拿来几只早已洗好的空盐水瓶子,用一只小汤匙,将米酒水慢慢装入瓶中,不能装满,要放进去一些白酒,目的是不使米酒发酵,这就是所谓的套酒。然后等到过年时,再一瓶瓶打开,开怀畅饮。
随后的时间里,每天早上起床后,从钵子里盛上一大碗米酒,放入锅中,加入一些热水,煮开后,敲开几只鸡蛋。大人、小孩各盛一碗,吃的人身上暖暖的,头脑醉醉的,连打出来的饱哽,也带着一股醇醇的酒味。
天气越来越冷了,太阳成了人们最受欢迎的宝贝。年纪大的人,拿起一只小板凳,放在各自家的店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红泥火钵,把柴炭火埋入灰上,晒着太阳迷迷入睡,打着呼噜,做着儿时的甜甜美梦。那只老黄狗仿佛受到气氛的感染,竟然也趴在大门口的青石台阶上,睡着了。
大家虽然讨厌冬天太冷,但如果天不下雪,就仿佛缺少了什么。不用着急“雨雪年年有,不在三九,在四九”这不,一天早上起来,打开后门,眼前一片银白世界:本已干涸的小河,瘦弱的身躯,被冻成了一块大冰,上面结成一堆堆厚雪。远外的大山,好似天上哪位贪玩的神仙,堆起的一座巨大的雪人。于是,大人忙着打扫起屋前屋后的积雪,小孩雀呼着四处奔跑,打雪仗,堆雪人,好不热闹。这时候才似乎有了真正的冬天的滋味。
下雪后,路难行,街上卖菜的自然就少了许多。于是,主妇就上豆腐店打上两、三块豆腐,从咸菜缸里抓一碗熟透了的咸菜,再从辣椒罐里挑起汤匙辣椒。放入一只瓦钵中,用一只小炭炉子,慢慢煮了起来。一大家子,围着那只炉子,吃着那个咸菜煮豆腐。热气腾腾,有说有笑,热闹非凡。
雪一下,就意味着要过年了,于是,家家户户就开始忙了起来,各家店铺,四乡八邻,来来往往,扯布的,买年画的,买对联的,买炮竹的,卖鱼的,卖鸡的,卖冬笋的,卖泥藕的,将本就狭窄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从东街走到西街,没有几个小时,估计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