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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王西爵单膝跪在纪灵面前。
一切都理所当然,就像古今中外无数个童话故事的情节一样,按照既定的套路演绎着:在白雪公主的成人礼上,王子单膝下跪求婚,公主满脸幸福的接受,然后王子和公主幸福的在一起……
花园里掌声如潮,宾客们被这一幕感动了。
“西爵和灵儿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就说他们是天生一对,是我们猎人界的金童玉女,没想到今天能够亲眼见证这一幕。祝你们幸福。”
“以后纪家有了西爵这个乘龙快婿,只怕在七大猎人家族中要往前挪挪位置了,真是可喜可贺呀。”
一名老者对纪老太太恭贺道:“这些年来,我看着承先为了纪家殚精竭虑,今天连女儿的十八岁成人礼都没空参加,实在是太辛苦了,现在有西爵这么优秀的女婿,以后承先可以把担子放下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
“赵老,承你吉言。”
纪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看着纪灵和西爵的眼睛充满了欣慰。
灵儿从小没有妈妈,是个可怜的孩子,而西爵是在纪老太太眼皮底下长大的,人品、家世、能力都出类拔萃,姑苏王家也是猎人界少有能配得上晴川纪家的,西爵和自家孙女结合在一起,算是了却了她最后一桩心愿。
这么想着,纪老太太笑得更开怀了。
“灵儿,答应西爵。”
“不要害羞,灵儿我们都挺你的!”
“西爵这么帅,灵儿如果我是你,早跪下去向他求婚啦,哈哈……”
大家见纪灵一直红着脸咬着嘴唇,没有回应王西爵的求婚,以为这个小女孩有些害羞,毕竟今天才刚满十八岁,他们起哄的声音更加热烈,仿佛要把花园透明的穹顶给掀起来。
一秒、十秒、三十秒……
起哄声慢慢停歇。
因为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纪灵并没有喜悦的表情,小脸泛白,紧紧地咬着嘴唇。
很早的时候,纪灵就知道,她生来就肩负着晴川纪家和姑苏王家联姻的任务。
以前,纪灵并没有觉得当西爵哥哥的妻子有什么不好的,因为西爵对她的好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是一个占据她童年全部色彩的男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大抵就是这样了。
现在,这一天真正来临了。
王西爵单膝下跪,将象征着心脏相连的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我们订婚吧,灵儿。”王西爵说。
纪灵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心里突然好紧张好紧张,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紧张,她并没有想象中的幸福,而是莫名的恐惧,好像答应王西爵就要失去心脏上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逃跑。
可是她站在聒噪的声浪中,孤独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处躲藏。
“灵儿,你怎么了?”
纪老太太见纪灵小脸发白一直没有回应王西爵的求婚,皱起了眉。
纪灵如梦中惊醒,第一个反应不是回答奶奶,而是怀着莫名的期待望向四周,那里,人头耸动,万众瞩目,有着一张张模糊又陌生的脸,却始终看不见自己想见的人的身影。
纪灵的心里忽然涌出一丝害怕。
这个女孩仿佛回到了被仇家追杀和妈妈躲进枯井里的那天;回到了被洪水卷到孤岛和韩旭度过的那个夜晚,彷徨无助,像失去最重要的依靠独自伫立在风雨之中,哀伤中带着一丝惊惶!
纪灵再也忍不住:“大师兄,你在么?你出现呀。”
全场哗然!
大师兄是谁?谁是大师兄?
众人一头雾水,只是看着纪灵一直没有回应王西爵的求婚,小脸发白,四下寻找着什么,目光之中充满了期盼,大家忽然意识到纪灵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王西爵。
纪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王西爵的脸色陡然变得冰冷无比。
他仰头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暴戾,起身侧头,手指遥遥指向人群最外层的韩旭身上:“你,过来!”
场面冰封了。
所有人都顺着王西爵的手指望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高瘦的男生,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风衣,有点儿小帅,但毫无疑问,任何方面都无法和王西爵相提并论。难道,纪灵心里喜欢的不是王西爵,而是这个家伙?
他们真的难以置信,就像看着一对相爱多年的公主和王子就要修成正果,突然杀出一个小丑横刀夺爱,给他们造成了无与伦比的震撼,然而王子终究是王子,王子依然用强势的气势碾压那个小丑。
旁边的顾千寻也是怔怔的看着韩旭,目光里带着莫名的情绪,似乎有那么一丁点担忧,然而,韩旭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
韩旭默然。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现到这种地步,也没想到纪灵这个傻丫头竟然陷得这么深,竟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可惜,现在物是人非事事休。
韩旭抬眼看着纪灵的眼睛,纪灵正看着他。
纪灵似乎想跑到韩旭身边,可是被奶奶严厉的眼神吓住了,奶奶的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慈爱,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严厉和怒意。
纪灵心里闷得难受。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仿佛蕴含着夏日的露水,就要流淌下来。
恍惚之间,韩旭记起了西岭的那个傍晚。
天地间只有他和纪灵两个人,纪灵坐在石头上抱着膝盖,夕阳的斜光照在她的身上,清冽的长发垂落下来,带着露水的湿润,风吹着的白色棉质衣裙像要零落的蒲公英。
深秋的傍晚,格外宁静。
纪灵靠在他的肩膀上,眯眼笑:“大师兄,这里的风景真好,以后有时间还要来,就我们两个人一起。”
韩旭怔怔看着纪灵,那颗少年老成的心突突跳动起来。满世界的花草疯长,夕阳下坠,时间从指尖溜走,光影变幻,岁月消弭,而他和纪灵的凝视成了永恒,永远定格在韩旭的心中。
现在,这个永恒被王西爵一点点的揉碎。
“韩旭,你害怕了么?”
王西爵短促有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盯着韩旭的目光带着冷峻的笑:“灵儿似乎对你有好感,现在,请站在我的面前,证明你值得灵儿的好感!”
王西爵似乎要效仿普希金,为了心爱的人要和韩旭来一场生死决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拒绝么?
拒绝代表认怂是吧?
韩旭用力拧了一下脖子,站了起来。
在惊愕的目光下,韩旭一步步走过去,人群自动朝两侧分开,留出一道窄窄的甬道,甬道的尽头,那个女孩正看着他,含着露水的眼睛里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一丝期盼。
“蓬”地一声!
这时,一道自下而上的流星冲上了天空,在夜幕之中炸裂,裂成无数道流光。
“烟花?”
花园里有人说了一句,立马被人嘲讽道:“笨蛋,这是信号弹!”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西爵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大家小心,有敌袭!”
“轰!轰!轰!”一道道突如其来的轰然巨响从千岛入口处传来,让大家失去听觉,警报声响彻千岛,夜幕之中,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刺眼的火光照亮了,静谧的黑暗彻底被打破。
千岛的红色警戒状态,瞬间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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