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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艾伦大叫,想提醒朱里安接下来爆炸的冲击波,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声来。转而醒悟,非是发不出声音,而是从远处响起的爆炸声过于巨大,掩盖了他的声音。
是的,爆炸。
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那巨剑夹万均之势斩落烈阳时,两者落到地面之后天地昏暗,而那个方向骤然升起的光便成为唯一的颜色。接着是剧烈的爆炸,爆炸的光芒以可怕的速度向四周辐射,粗略估算辐射的范围当以公里计算,倾刻间已经有近公里平方的区域被强光吞没。一圈圈光纹扩散、升起,在高空形成个个倒扣的弧面。
弧面之下,喷起一道粗大的火柱,黑红色的烈焰喷薄升空,最后才是冲击波形成的气浪挟带无数沙石迎面扑来。跨下战马给强风吹得止步不前,朱里安更是给气浪掀起。幸得艾伦跃离马背,凌空捉住,把他带回地面。朱里安脸色苍白,看着远处的光焰久久不语。
那一波爆炸的威力足以夷平整个帝都,这就是顶级强者的破坏力,而且艾伦相信,如果他们愿意,还能够破坏得更彻底。
爆炸的核心,火焰仍在喷吐,可事实上地面已经没有火焰,距离地面最近的火苗也在四五米的高度上。只是地表虽然没有火焰,却有浓烟滚滚。灰烟里头,突然一个金色光团冲了出来,坦格里欧毫发无损地扑往马森,除了武装的规模缩小了些之外,大帝看上去并无分别。
马森身边则再没有一把焰剑,可他仍笑得出来。右手五指并拢,从那条手臂上竟也逸出森然剑意。只有对他极为熟悉的坦格里欧才知道,马森的身体才是他最可怕的剑。不过当马森以手为剑的时候,也到了他尽揭底牌之时,可坦格里欧何尝不是如此。
大帝知道,接下来就是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掠而过,马森的身影不断在眼中扩大。那轮金阳扑至之时,马森踏前一步,身体微蹲,右手横扫,拉出一道淡淡火流扫过金色太阳。坦格里欧的武装立刻溃散,现出金光之中的大帝身姿来。坦格里欧则同时一拳砸在马森小腹上,一圈灰色波纹扩散,马森身上的火焰盔甲焰光一亮,接着烈焰飞散、消失,大帝同样解除了马森的武装。
马森大喝,伸手握住大帝的手臂猛往后拉,坦格里欧便倒向剑爵。马森眼中焰光一闪,右手闪电刺出。指尖瞬间点在坦格里欧的黄金铠甲上。盔甲如同奶酪般融化开来,马森右手笔直捅去,指端已经传来皮肤的触感。可也就到此为止,因为大帝另一手如铁箍似的牵制住他的手腕。
剑爵耸了耸肩,五指微缩既弹,掌尖点在坦格里欧的胸口。大帝闷哼一声,身后披风电射出一道淡淡焰痕。焰痕斜冲上天,瞬息间远去千米,却仍去势不止,于是一道断断缕缕的橘黄纹路残留在空气中久久不散,仿佛将天地一分为二!
坦格里欧从嘴中发出一声长啸,啸声由微而著。他握着马森的手猛往上提,将剑爵整个人掀上了半空,划出一个半圆,再重重砸到地上。马森给震得头晕眼花,再回过神来,一个拳头在眼前不断扩大。接着是片刻的昏暗,在他失去意识的瞬间,马森被大帝一拳砸进了地面。
四周的冰原龟裂迸碎,马森整个人嵌进了地里。等他重新恢复意识,坦格里欧又是一拳,这一拳落下,土石先是将马森掩埋。接着以百吨计的冲击动能作用在这片地面,地面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于是延伸出十几道粗如手臂的裂缝。最短的一道裂缝也有百米长,最长的那条接近三百米!跟着轰隆一声,地面陷下,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深坑。
泥石激喷。
坦格里欧喘着粗气,他提起铁拳,却忍不住从嘴中喷出一股血雾。血雾落到马森的脸上,剑爵除了头部以外,其它部分都埋在了土里,大帝的热血让他恢复了意识。坦格里欧摇摇晃晃地往后退开,马森那贯体而过的精纯剑气一击穿透了他的心核,在那宛若晶石的心核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裂痕。
别看裂痕虽小,对坦格里欧而言却是重伤。现在他全身源力乱窜,几乎要控制不住。
马森也不好过,大帝那两拳砸散了他全身源力,心核的跳动更是缓慢至极点,仿佛随时会停下来。可在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却意外的平静,他甚至有余暇看向坦格里欧,微笑道:“或许我该谢谢你,坦格里欧。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我终于可以卸下肩上重担,让自己像个普通人一样死去。”
“你知道吗?你就是个任性的混蛋。”坦格里欧又咳出一口血,他伸手一抹,然后要去把马森拉起来:“不过你这混蛋,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大概理解错我刚才说的话,要让你停下来未必得杀你,让你变成一个普通人就足够了。”
“那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马森苦笑,突然脸色一变,大叫道:“小心你身后,坦格里欧!”
大帝正看着马森,从他那如同蓝宝石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以及背后一道从天而落的影子。坦格里欧当即转身,体内乱窜的源力被他强行收束,再涌往肢体的每个角落。可终究还是慢了一线,那落到他身后的男人有着英俊至极的脸庞,以及诡异的黑红肤色。他的双眼中电光闪烁,仿佛体内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然后双手张开,如飞鸟拍翼般砸在坦格里欧的脑袋两侧。
大帝怒吼,却无法制止那些从眼睛、鼻孔和嘴巴里喷泻而出的血液。一股巨大到难以形容的能量自对方双掌间侵入他的体内,这股能量不断震动着他的身体,乃至体内器官。倾刻间不知道有多少器官迸碎,就连大帝的心核,也以马森撕出的那道伤痕为中心,朝四周不断扩散出新的裂痕。
瞬间,坦格里欧的心核几乎就要散开,只是被大帝的源力紧紧收束着。大帝七孔溢血,仍是极为强硬地一拳砸在那个的额头上,一道金色波纹从那人后脑轰了出去,带着这个男人闷哼倒飞。半空之中,一滴滴紫色的血液漫天落下。那人倒飞百米,摔到地上滚了两滚,才勉强扶着脑袋站起来。可他也是满脸鲜血,不比坦格里欧好多少。
他露齿一笑,转身便跑。几个闪烁,已经绝尘远去。
坦格里欧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恍惚中仿佛听到马森的叫声,以及朱里安的惊叫。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果然躺在朱里安的双臂间,艾伦更是站在一帝。看着他们,坦格里欧不由苦笑,张了张嘴,虚弱地说:“带我回去,我必须立刻回奥利斯加去。”
然后头一垂,便昏迷了过去。
艾伦和朱里安互视一眼,一时间心乱如麻。他们在大爆炸之后,便全速往这个方向赶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坦格里欧被袭击的那一幕。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等艾伦丢下朱里安,赤王出鞘时,那人却已经给大帝击飞,然后挟伤而逃。艾伦不知道那是谁,可有种感觉,他们还会相遇。
现在坦格里欧竟然昏迷了过去,要知道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层次,纵使是重伤亦可保持清醒。如果说坦格里欧需要进入昏迷来稳定伤势的话,那么很明显,大帝现在的伤很重,恐怕已经接近死亡边缘!
朱里安看了看剑爵,再看向艾伦。艾伦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马森体内的源力已经散去了九成,而剩下的源力仍在溃散当中。纵使马森能够活下来,已经和普通人无异。坦格里欧完全有能力置他于死地,既然大帝没这么做,那么便应该尊重他的决定。
朱里安点了点头,决定放过马森。艾伦知道事不宜迟,连忙将大帝背了起来,放到一匹战马上。等他们都离开之后,马森却木然地看着天空。直到眼中又出现另一道视线,米狄安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察看了他一番后问:“坦格里欧对你的确没得说,即使到这份上,他还仍不愿意杀你。”
“你说得没错,即使当我想杀他,可他却仍当我是兄弟。米狄安,或许你说得对,这条路我不该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起来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不,我已经什么也干不成了。还是让我在这里死去吧,你把她带走。或许我不能给她的,你可以办到。”马森看向同为十圣的男人:“答应我,努力让她活下去。”
“如果你想这么做的话,首先你得活下来。否则,我敢肯定,你死了她也不愿意活着。马森,你的确是个混蛋,这点坦格里欧没有说错。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的话,她恐怕支持不了这么久。如果你现在死了,她可能活不过明天。”米狄安顿了顿,看向远方道:“而且我有预感,这个国家接下来要出大事了。如果坦格里欧过不了这一关的话,马森,你不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吗?要知道,可是因为你,我们的国王才会出事的。”
马森一怔,过了片刻,才咬牙道:“那你还那么多废话,快救我!”
米狄安哼了声,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将马森直接从地面中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