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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传传令兵的声音:“艾伦大人,撒隆将军请您去广场。”士兵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欣喜的味道,看来从树林大道里出来的果然是援兵。只是按照撒隆所说,现在帝**团很难再抽调兵力过来,那么这支援兵又是从哪里来的?
艾伦简单答了句“我这就来”,便换上长袍,带上赤王走出了房间。
天色尚早,今天长空上的铅云已经稀薄了许多,露出浅蓝色的天空。东面一线鱼白,有金黄的晨光正慢慢渗透过来。不过城堡广场这边仍然光线暗淡,艾伦来到的时候,广场上撒隆正和其它两位将军交谈。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老将军的眼中重新焕发光彩,他哈哈大笑对艾伦道:“艾伦伯爵,我们有援兵了,猜猜他们是谁?”
撒隆肯定心情愉快,否则不会有心情开玩笑。艾伦老实摇头,有另一个声音说道:“是我们的铁枪卫!”
奥兰多手提战枪大步而来,这次若拉没有跟在旁边。铁枪之子先是朝艾伦点了点头,然后对撒隆说:“刚收到父亲的传讯,他给我们送来了两千名铁枪卫。那是我们最精锐的军队,撒隆将军,你们得好好看看,我们这些小伙子可一点也不输给帝**。”
撒隆微笑道:“早听闻铁枪卫的厉害,今天终于有机会见识。走吧各位,让我们去迎接那些可爱的人。”
他们离开了广场,骑马驰过湖心大道,在岸边停了下来。此刻东方的晨光已经漫过树林,在出口处投下金色的光线。它们照在灰白色的盔甲下,折射出道道耀眼的光芒。艾伦骑在马上,远远看到那支霍依调教出来的精锐军队穿过树林,沿着大道向他们走来。铁枪卫排成两列,他们步伐齐整,人人身着灰白盔甲,背着圆盾和背囊,腰上则别着长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扛在肩上的长枪。
每根铁质长枪皆斜指向后,纵使在行军当中,长枪的斜度几乎一致。在晨光之下,犹如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
在距离岸边还有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前方左右各十名铁枪卫停了下来,然后同时朝相反方向转身,接着大步往前走去。在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始停了下来,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一列列铁枪卫左右散开,等最后两列士兵站到预定的位置上时。所有铁枪卫同时转身面朝大湖,齐声呐喊,手中铁枪顿地。两千把铁枪同时顿地的声音,汇合成一声强音,在湖岸之上远远传开。
如此气势。
撒隆暗赞,不愧是铁枪侯爵后下的精锐,单是这些士兵所体现出来的素质,便比雄鹿军的战士只高不低。只有雄鹿军里精锐的荆角鹿军团,才能稳胜他们。
在铁枪卫立定之后,人们才看到后面还有其它人。一马当先的是灰甲灰袍的霍依,铁枪侯爵穿上许久末戴的战甲出现在众人眼前,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撒隆还没来得及说话,奥兰多已经快步向前,在霍依马前单膝跪下:“父亲大人,您怎么自己来了?”
“怎么,就你能在前线陷阵杀敌,还不准我也来战场上过过瘾?”霍依翻身下马,在奥兰多肩上拍了拍:“你们这里的情况我已经听说了,我很高兴独角兽领仍然寸土末失。奥兰多,你干得不错,我为你感到骄傲。”
奥兰多中嘻皮笑脸地说:“要不是艾伦大人借给我不少强者,昨天我们能否守住阵地可是个末知数呢。”
霍依翻了个白眼,咂咂嘴巴道:“白浪费了我的口舌。”
然后他才迎向了撒隆和艾伦,雄鹿军的老将军张开双臂,给霍依一个有力的拥抱。他的身材比侯爵要高大得多,这一抱之下几乎看不到霍依的人影。撒隆沉声道:“有多少年没见了,老朋友?”
听到这句话,人们才知这两个老人竟然是多年深交。这事却是连奥兰多也不知晓,他也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两个老人。霍依握拳在将军胸口轻锤一把,叹道:“自从你坚持要呆在雄鹿军里那天开始,我就再没见过你,转眼三十年过去了吧。看,我们都是老家伙了,然而我快有孙子,而你还是光棍一条。”
撒隆瞪着眼睛道:“光棍有什么不好的,照我看你是受家室所累,不然的话当什么狗屁侯爵,和我一起行军打仗,把异族杀个屁滚尿流不是更痛快?”
“这叫人各有志。”霍依摇头,笑了起来:“不过今天我这不是来了,我们还有机会再并肩战斗,你应该偷着乐才对。”
“说起来,我确实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这一趟,是担心你那儿子?”
霍依看向西面的远方,语气凝重:“几天前罗德克元帅让人送了封情报给我,据说三大督军中的一人会亲自来主持这条战线,罗德克那老家伙希望我可以为帝国出一把力。我想反正也是在自家门口,便走这么一趟。不然的话,这里如果失守,那我铁枪领也终将见到战火燃烧的画面。”
“大督军?知道是谁?”撒隆失声问。
“不清楚,我只希望别是瑞比安那个家伙。他在三大督军里头战力排名最低,可在战场上,他的能力却是最麻烦的。”霍依摇了摇头,笑道:“光顾着说话,都把殿下给忘记了。”
“哪个殿下?”撒隆一愣。
“废话,现在南边还有哪位殿下在?”霍依笑道:“当然是朱里安殿下。”
话刚说完,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马车车门打开,朱里安从车里走了出来。两边的铁枪卫立时转向这位年轻皇子,再齐齐单膝跪下。撒隆等几位将军连忙上前,艾伦也跟着走去,众人也向朱里安行半跪之礼。只有霍依身份特殊,仅须向朱里安鞠躬。
朱里安露出灿烂的笑容,让大家起来。撒隆这才沉声道:“殿下,这里是前线,以你尊贵的身份,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还请殿下离开,否则您若有什么闪失,帝国局势将更加混乱无比。”
皇子还没表态,霍依摇头说道:“撒隆就是这么个脾气,要不然混了这么多年,也早该混上个大将军了。老家伙,你活该。”
撒隆对着霍依吹胡子瞪眼睛,一脸不忿,偏又找不出话反击,只能自己生闷气。朱里安微微一笑道:“撒隆将军,有劳你的关心。可我身为王国的继任者,怎么能够在国战之时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享受安宁。我想这样做的话,父王是不会放心把王位交给我的。所以这里有战争,那么我就应该在这里。何况霍依侯爵也在,还有艾伦伯爵以及各位将军,如果这样我还不敢亲临前线的话,那么这个王位我不要也罢。”
这番话听得几名将军心中点头不已,无论朱里安这话是发自肺腑,还是只是表面功夫。可至少他亲临前线,与之相比,那个国战当前,却仍在帝都拼命巩固地位的另一个皇子便要显得逊色不少。
撒隆听罢叹道:“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只是霍依还要对付阴影公国的大督军,殿下切记留在安全的地方,以免这老家伙分身乏术,难免对殿下照顾不周。”
霍依嘿嘿一笑:“这点你不用担心,自然有人去招呼异族的大督军。再说我也没说过要亲自去对付人家异族的顶尖强者,我老了,还是让年轻人去拼命吧。”
朱里安也微笑同意:“侯爵说得对,有那位在,霍依大人可能没上场的份。”
撒隆不满道:“究竟是谁你倒是快说,我好早做调整。”
霍依耸耸肩,朱里安以及旁边几人都让过一边,于是一道削瘦的身影出现在撒隆几人的眼中。那人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晨光里折射着耀眼的光芒,几乎看不清他的容貌。直到他走前几步,才看清他的样子,可包括艾伦在内,人们都惊呼了起来。因为这个人似乎不应该在这里,毕竟他曾协助过马森背叛帝国,现在出现在南境前线,怎么看怎么刺眼。
十圣之一的米狄安,被称为黄昏祷告者的男人朝众人轻轻点了点头,说:“不要觉得奇怪,无论之前的立场如何,我首先是一名人类。我也有自己的亲人和家族,同样不希望看到他们陷入异族的战火之中,我的心情与各位是一致的。当然,如果各位要追究之前的事,那我也无话可说。”
艾伦朝朱里安看了一眼,后者明白他的意思,微笑摇头,替米狄安说道:“两天前,这位大人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和各位一样惊讶,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我从米狄安大人的眼里看到他的决心,也相信他以帝国子民出战的尽情。至于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我想可以暂且按下。何况,他还带来马森大……马森先生的消息。”
米狄安接过话道:“马森知道自己捅了个大蒌子,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的话,现在帝国就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他有意帮忙,可现在,他的妻子已经快不行了。马森打算陪自己妻子走完最后这段时光,再看看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至不济,他可以向大家证明,豪森根本没有资格坐上那个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