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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戴在鳞甲手套中的大手抚过山石,山石即刻纷飞成粉。石粉纷纷洒下,形如沙河,看得不远处一名加图战士牙齿咯咯作响。他心生惧意,皆因眼前这至高无上的酋长发怒了。萨博特的确很愤怒,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冷静。整整一支千人队,回来却不足两百人。这且不去说它,寻常士兵死了也就死了,以加图人的生育能力,这八百战士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可以补齐。
萨博特无法释怀的是,他还损失了一名九牙勇士!
血牙勇士中的九牙,每一百名血牙中才能产生的一名九牙,竟然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战死了。甚至逃回来的士兵不知道九牙勇士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找到他的尸体时,已经被人劈成两半。萨博特手握成拳,手套上的鳞甲不知道被他握碎了多少,最后一拳锤在身边这块石墩上。
石墩重重一跳,接着哗啦啦倾塌粉碎。
周围几十名士兵皆感眼前一黑,身不由已地弹上米许的空中,跟着才一屁股摔到地上。人人喉间腥味弥漫,从鼻子和嘴间溢出好几道血线来。萨博特这才转;身,看着那名汇报的逃兵。这名逃兵也受到震波的波及,从嘴间正大口大口咳出血来,萨博特刚才那股怒意,至少一半发泄在他身上。
萨博特走过去,把他提了起来。这名战士本来身材高大,可萨博特比他更高。被酋长扣着喉咙提至上方,他双脚离地,只能胡乱蹬着。萨博特紧盯着他道:“看来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我部不要逃兵,只要勇士。你既然逃回,便该接受惩罚。”
手掌用力收缩,恐怖的力量渐渐收拢,将身体中的生机点点挤出。加图战士双眼圆睁,恐惧正吞噬着他的心灵。萨博特没有一下子弄死他,而是让他细细品尝死亡降临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很短,只有一分钟不到。可对战士而言却很长,直到咽气的刹那,他才得到真正的解脱。
萨博特哼了声,五指猛收,彻底扭碎他的颈椎,再把他的尸体丢了出去:“全部处死!”
“稍等!”
有人叫道,萨博特回头。毫不意外,敢在这个时候阻止他的,只有另一个九牙。
九个不同的牙齿串成一条项链,这是柏洛斯最为骄傲的事物。这条九牙项链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挑战萨博特的邀请函。挑战酋长,这是每位九牙享有的荣耀和权利。一旦他们认为时机成熟,可以随时随地向酋长发出挑战,而酋长不得拒绝。每个部落的酋长,几乎都是从杀戮中诞生。
杀戮的对象不仅是外部敌人,也包括自己的手下。
在蛮石星上,想要坐在权力这张大椅上,你得足够强大。否则这张用枯骨堆积起来的椅子可坐不稳。
“柏洛斯,你质疑我的决定?”萨博特语气中带着隐约怒意。
柏洛斯要比萨博特矮上一个头,他强壮的身体上没有多余的护甲。上身象征式地披挂着一件用兽皮和铁皮缝制的战衣,用绳子绑着骨头以及不知道什么飞禽的毛羽,则是战衣上另类的装饰。柏洛斯身后背着一个浅灰色的圆盾以及一把短柄战斧,斧头上雕刻着简单朴素的纹路,它除了有装饰作用外,还能让敌血流遍斧身,那才是最好的装饰。
这名仅存的九牙沉声道:“我们的战士已经不多了,勇猛的萨博特。哪怕他们死在敌人手中,也好过死在您的手里。或许,你可以让他们上前线。”
柏洛斯朝营垒孤道的方向看了眼。
人类的抵抗异常强硬,每攻上一寸山道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如柏洛斯所言,部落的战士可真不多了。就这样当逃兵处死的确浪费,萨博特很认真地考虑一番后道:“那就照你说的,把这些家伙全编进前锋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登顶,就功过相抵!”
逃兵们松了口气,虽然充当前锋很危险,可至少有一线希望。
“您的决定是英明的,不过萨博特,你打算如何对付那几个人?”柏洛斯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杀了我部这么多战士,甚至达克也死了,他可是九牙。最勇猛,最忠诚的九牙,您珍贵的财富!”
柏洛斯的话让周围所有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虽然没有表示,可明显都竖起了耳朵。萨博特的声音像冬雷般轰隆响起:“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可也不能就此离开。这里,才是最大的目标。打下这座营垒,我会回去杀光那些人类。对了,还有一个叛徒。”
“可等你回去的时候,你不会看到哪怕一个人影。祖先说过,当你看到飞禽的影子时,它们早在千里之外。萨博特,要为战死的族人报仇,要挽回我部的荣誉,就只能现在出发。”
“现在?”
“对,现在!”柏洛斯激昂地吼道:“让我去,萨博特,我会带回他们的脑袋,作为你的战功和装饰。”
“闭嘴,柏洛斯!”萨博特拒绝:“你和达克差不多,达克都死了,你去了有什么用?”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别人会以为我们不敢招惹他们,区区几个人类?”柏洛斯双眼圆瞪:“好吗,可能不只几个。但也不会更多,否则他们不会甩这种诡计!”
“我知道怎么做,柏洛斯,不用你来指手划脚!”萨博特那黑色的披风扬了起来,他朝营垒相反的方向大步迈去:“这里就交给你,柏洛斯。继续攻打,至于那几个人类。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巴巴放过他们。所以我自己去,我带上五百人,剩下的全交给你。”
柏洛斯大声道:“遵照你的决定,伟大的萨博特,战神的视线将与你同在,因为他只看到勇士!真正的勇士!”
萨博特哼了声,他本不愿在这个时候行动。可柏洛斯的话让他不得不如此决定,否则,他这个酋长的威望将大受打击。两名九牙勇士,达克的战力一直在柏洛斯之上,可柏洛斯有着加图人所不齿的所谓“智慧”。例如今晚,这个九牙再次发挥他的智慧,让萨博特做出一个被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