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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癞皮狗这种猪脑子都想到而今处境的危险,石年又哪里想不到?
祸是他惹的,人是他杀的,没有理由让癞皮狗陪自己面对无休止的危险。
“石头你……”
癞皮狗一脸复杂,万没有想到石年居然主动请求柳树精将自己带走。说实话,它感动了,眼眶湿润。
往日两人一起从风谷出发,一起闯过魔幻森林、十万大山,一起被火族追杀而相依为命的情景浮上心头,每一件事都牵扯着它的心弦,让它有种想要大哭的冲动。
石年将癞皮狗抱起,笑着将它塞到了柳树精的怀里,道:“早就受不了你这要宝不要命的狗崽子,今日总算是能把你送走了。”
“你确定让它跟我走?”柳树精低头看着石年一直不曾从癞皮狗身上移走的手。
“确定!”
石年语气坚定,唰地抽回了手,边转身边道:“癞子有时神经大条,有时不知轻重,还请柳姐姐多加体谅和照顾。若是……若是他日还能再见,再与柳姐姐道一声谢。”
话落,抬起重逾千斤的脚,一步一步向前而行。
“让它跟我走,你为何又不跟我一起走?”
柳树精抱着身躯轻颤的癞皮狗,冲着石年的背影问道。
“我还要去寻我大哥,在没有找到他之前,我不会停下脚步。”石年头也没回。
跟着柳树精一起走无疑是明智的选择,可大哥石刑天还生死未知,他又如何能跟着柳树精?
只是,为了寻大哥,便要与癞皮狗分离了。这一别,怕是日后再难相见,癞子以后会不会返祖成为一头真正的麒麟?要是它真成了麒麟,会不会在天地间闯出一个“最不要脸”的麒麟的名声?
当它站在三界最高处俯视众生时,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想起自己?想起自己这个曾与它一起被追杀、一起吃神环、一起抢储物袋、一起拔大鹏翎的臭吊丝?
“吼!”
身后突然传来癞皮狗的叫声,随即一股大力将石年扑倒在地,还不待他说什么,一只狗爪子狠狠扇在他脸上。
“老子还没有骑着你恩施天下,你他娘的就想不要我?”
癞皮狗难得化出了原形,头角峥嵘,脸颊两根龙须上下翻飞,身上遍布红色鳞片,颈脖间长了不少泛黄的鬃毛。
虽还未彻底成长为麒麟,可已是威风凛凛,有股子难言的霸气散开。
它骑在石年身上,一爪子又一爪子的往石年脸上扇,同时大骂道:“你他娘的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咱们是生死搭档!是无敌组合!要是没了我,你还不得一出虚空秘境就被人轰成渣?命都没了,咋找咱大哥?”
开始它还是边打边骂,可到了最后,演变成趴在石年身上大声痛苦,眼泪打了石年一身。
“你他娘的是混蛋,比混诞那死胖子还混蛋!”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石年咧开嘴笑,只是眼角却也止不住的落泪。
癞皮狗出生不久后便一直跟着他,同样的,他来到这个神话世界认识的一个生灵也是癞皮狗。癞皮狗对他感情笃深,他又何尝不是?若非深知癞皮狗跟着自己会受尽苦头,甚至最后连命都会丢了,他又哪里舍得抛下癞皮狗?
不远处的柳树精静静的看着从开始拳打脚踢,到最后相拥而泣的一人一兽,等到一人一兽心情都平复了一些后,她走上前去,似笑非笑道:“是跟我走还是不跟我走?”
“不走了不走了。”癞皮狗又恢复成土狗模样,紧紧抱着石年的大腿。
石年有心想要继续劝癞皮狗跟柳树精走,可刚一张嘴,话都还没说出来,癞皮狗便露出满口大白牙在他大腿上上磨蹭。
他绝对相信,只要自己说出一个字,癞皮狗必定会咬下去。
“不走了。”他讪讪笑道。
“哼!”癞皮狗冷哼一声,这才收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
柳树精淡淡一笑,右掌一翻,掌心当即出现一片翠绿色的柳叶。她将柳叶交到石年的手里,说道:“若是遇到了危险,这片柳叶兴许可以救你二人一命,这就当是感谢你们助我重获自由吧。”
顿了顿,她说道:“不知你大哥长什么样,名唤什么,日后若有他的消息,我也好传达于你。”
石年很痛快的收下了那片柳叶,而后一边凝聚天地灵气构建成石刑天的体形样貌,一边说道:“我大哥名唤石刑天,早年曾被瘟神所携。”
柳树精看了眼石刑天的体形样貌后,点点头道:“我记住他了,至于那瘟神……”她低头寻思片刻,道:“在认识你们之前,我曾听途径此处的人提过一次瘟神。”
“真的?”石年一激动,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柳树精的双肩,待得意识到眼前之人乃是法力通玄之辈时,他闪电般松开手,退后几步,讪笑道:“抱歉。”
柳树精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听他们说,瘟神的弟子曾在东海一招打败东海龙宫大太子。”
“瘟神弟子?!”石年大惊,他记得药灵曾说过大哥石年被瘟神挟持后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瘟神的魔功修炼到了一个瓶颈,需要借助一个“鼎炉”方能突破。
所谓“鼎炉”,实际上相当于是他的身外分身,只有“鼎炉”强大到一定程度后,他将这鼎炉吸干,获取鼎炉的法道精华,借此突破自身瓶颈。
换句话说,短期内大哥石刑天不光没有生命危险,反而还会受到瘟神的大力栽培。既然大哥石刑天得瘟神栽培,自然也可以说是瘟神的弟子了。
他激动莫名,怪不得自己走了这么多地方都没有大哥的消息,原来大哥在东海。东海无尽辽阔,鲜有消息传到大陆上也不足为奇。
“多谢柳姐姐告知大哥消息!”
得知大哥石刑天的消息,石年便强压着满心的激动,对着柳树精抱拳道谢。
“既然你已经有了你大哥的消息,我也该走了。”
柳树精微微一笑,不等一人一兽再说什么,双手一撑,生生将虚空秘境的空间撕开一条口子,而后纵身跃入裂缝中消失不见。
“这……”
一人一狗面面相觑,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原本他们还想着,要是柳树精急着走的话,可以给她一张阵符,结果人家完全不需要,虚空秘境对其而言完全就是一张纸。
柳树精一走,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直瞪的双眼干涩,癞皮狗才开口道:“现在啥打算,去东海还是留下来?”
它自然知道此时的石年定然心心念念都在辽阔无边的东海上,只是现在得罪了无数势力,一出虚空秘境的话,指不定会遇到什么猛人。
它的想法是在虚空秘境躲一阵子,等到风声小些后再出去。当然,如果石年执意要出去的话,它也会毅然决然的跟上。
从跳出柳树精怀里的那一刻起,它便下定决心,无论刀山火海、龙潭虎穴都会跟着石年,纵死无悔。
石年细细思忖一番,道:“出去之事宜早不宜迟。”
倒不是因为得知大哥石刑天的消息,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要现在就离开虚空秘境赶往东海。恰恰相反,找了这么多年,他不介意再多等些时候。之所以还要选择在这个关头出去,是想出其不意。
试想一番,不久前自己才大开杀戒,惹了无数势力。那些逃生者出去后将消息散开,一些准备针对自己的势力得需要一些时间来集结人手。自己若等上一段时日,或许是以逸待劳,可届时面对的阻截人手必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现在趁着那些人还没准备好,也算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现在就走。”
癞皮狗没有二话,与石年一道向人族领域而去。
此次他们是从宛丘进来,现在同样选择从去宛丘。原因很简单,宛丘乃是人族圣地,其他势力设埋伏不可能明目张胆。
一人一狗片刻不停的赶往宛丘那座传送阵,沿途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就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此时的虚空秘境第一层必定空了,而外面也已经翻了天。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在石年于封印地大开杀戒之后,整个虚空秘境第一层的人便都离开,生怕慢了一步,便再也离不开这鬼地方。
生还者一回到大千世界,虚空秘境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人间大地,“石年”成为整个人间的热词,几乎处处都在谈论。
更有甚者,连接虚空秘境的八十一处祭坛,无论神族领地还是魔族领地,抑或是人族领地,座座都聚满了人。这当中不乏与石年交恶的势力,他们的用意不言而喻。
“蓐收大哥,我的亲大哥,你可一定要在外面接应我啊!”
通往宛丘的阵台前,石年求天拜地,口中不住的呢喃。他可以想象到,外面的那座祭坛边肯定埋伏了无数想要自己命的高手,只要自己一出现在祭坛,等待自己的便是无数攻击。
而今之际,他唯有祈祷蓐收得知自己的危险处境,猜到自己会出现在宛丘,而在祭坛边为自己保驾护航。
“瞅你那怂样,咱能像个男人不?”
缩小了体形藏在石年衣襟中的癞皮狗满脸鄙夷,不等石年说什么,吧唧一声掐碎了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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