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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罪血魔枪完全就是悬在头顶上的一颗定时炸弹后,癞皮狗人立而起,踮起脚跟拍拍石年的肩膀:“石头,苦了你了。”
当日在虚空秘境时,本来罪血魔枪应当被它或是混诞这混蛋得到的,结果阴差阳错,两个距离罪血魔枪最近的人撞在了一起,白白“便宜”后面的石年。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它万没有想到罪血魔枪如此邪恶阴毒,居然将主人当成因果业力的载体!此时它不免唏嘘,直叹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
“没事算计这魔枪作甚?老子掐死你!”
气不打一处来的石年反手掐住癞皮狗的脖子,一副要将之活活掐死的样子。
“小年,你这是干啥?”
女登在此时不合时宜的进了房,石年立即把癞皮狗甩一边去,讪讪笑道:“义母您来了,我跟癞子闹着玩儿呢。”
他可不敢让这完全将自己当成亲儿子的义母知道罪血魔枪的事儿,否则还指不定她会担心成什么样。人心都是肉长的,女登对他的爱,让他感动之余,也全身心的扮演着儿子的角色。
为人子女,自然应当报喜不报忧。
“你这孩子,玩也要有个度啊。”女登把装作人畜无害模样的癞皮狗抱了起来,一边抚摸着癞皮狗,一边瞪了眼讪笑不止的石年:“瞧你把癞子给掐成什么样了。”
说着,把癞皮狗抱了出去,想是要弄点好吃的来抚慰癞皮狗受创的心灵。
“这儿子当的,还不如一条狗。”石年摇头苦笑。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那明明是我的亲娘好吧?”蓐收翻了个白眼,一脸不高兴,要知道刚才女登进来时,连个正眼都没瞧过他。
他嘴上虽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却比谁都高兴。多少年了,自亲弟失踪之后,母亲女登便再没有发自内心的笑过。直到石年的出现,尤其是石年来到姜水之畔后,几乎时刻都能看到母亲久违的笑容,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就这么和石年陪在母亲身边。
“对了,你不是要去东海找你大哥吗?什么时候出发?”他看向石年,心知不可能留住石年,只盼其能都留几日。
石年耸耸肩,说道:“老爷子说近期会发生一件大事儿,等事情过了后方才是我东行之机。”
蓐收点点头:“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陪陪母亲。”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
转眼半月时间过去,算起来,石年和癞皮狗来姜水之畔也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这一日,一大家子正在地里耕种,万里晴空突然闪过一抹道光,随后莲花飞绽,仙乐渺茫,与此同时,一道刚正威严之声传遍三界。
“三日之后众神归位,聆听本座讲道,不可缺席。”
道音在天地间回荡三遍后方才散去,一应异象也随之隐没。
“众神归位?”石年眉头一拧,望向手持耒耜呆立着的蓐收。刚才那威严道音,想来就是传说中的天尊之言了。久不出世的天尊为何在此时突然开坛讲道,并且还明言要求一应大小神祗到场听道?
不止石年发出这样的疑惑声音,整个人间大地道出都是这样的疑惑。自古以来天人有别,封神者可以选择上天亦可选择留在人间,不同的是一旦上了天,想再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不然千余年前的大战中,共工也不至于撞倒不周天柱,打开天界的缺口接引古神下凡了。
此时天尊明言大小神祗全数归位上天听道,岂不是要让人间无神?
天尊法旨降临,有欢喜者也有忧愁者,一些留恋红尘者自然是不想上天的,要上天的话,当年封神之后就可以上天;而像石年这种树敌太多,而且惹得都是些巨头般人物的人,自然乐得人间无神。
“难怪老爷子叫我再等上一段时日,敢情是他早就知道天尊有此一手。”石年心中乐道,这些神祗一离开人间,自己压力顿减,莫说东海之行要安全的多了,便是去任意一处也不再需要提心吊胆。
高兴之余,他看到不远处的蓐收却满脸愁容,即使蓐收不说,他也知道蓐收为何而愁,无怪乎他这一走,母亲女登势必无人作伴,孤苦的守在姜水。
石年能想到这点,曾为少典元妃的女登不会想不到。她踱步至发呆的蓐收边上,握着大儿子隐隐发颤的手,柔声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此次天尊开坛讲道实属大机缘,收儿你切莫因为为娘而违背天尊法旨。”
顿了顿,她看向石年笑道:“小年也是,你们兄弟二人俱为人中龙凤,可不能困在姜水这一亩三分地里,你们走的越高越远,为娘便越是觉得高兴。”
“母亲……”
“义母……”
两人泪眼朦胧,如鲠在喉。蓐收此番上天,归期难定,甚至有可能今生都无望再下凡;石年也好不到哪儿去,东海遥遥无边,重重危险,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此番离别,有可能就是永别。
“不说这些了。”
女登笑着举起手里的耒耜,道:“小年你还真是奇人,竟能作出如此精良的农具!还有这些种子……唔,就是你说的什么五谷,煮熟之后的口感着实好,要是能普及天下的话,绝对是奇功一件!”
“义母你真是有眼光。”石年没有再提离别之事,顺着女登的话题嘻嘻笑道:“这些五谷分别叫作麻、黍、稷、麦、菽,我唤它们为杂粮,凡人食之饱腹不说,还有益身体健康,可比果子好多了。喂,大哥你还愣着干啥?赶紧播种啊,等秋天我回来时还得吃义母给我做的五谷羹呢!”
“额?好!播种……播种……”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在地里翻土播种五谷,表面欢声笑语,可一低头,总有晶莹落入泥土。
是夜,女登为蓐收收拾行装,在她声声嘱咐中,蓐收留下一句“定然早日归来”,含泪化作金光遁入渺渺天际,眨眼便消失不见。
蓐收一走,这个家就只剩下女登和石年,以及癞皮狗。石年数次三番想要开口说自己也要走,可每次看到女登连夜纺麻织布的身影,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半月后,石年早早醒来,却发现床头放了个大包袱,还有一块兽皮。兽皮上有碳留下的字迹:
“五谷是个好东西,应当分享给各部族人,所以为娘今早便出发去往各族各部。包袱里有些我这几日赶做的衣衫,以及两壶果酒,世道险恶,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母登字。”
看完兽皮上的留书,石年颤抖着双手解开包袱,轻轻揉搓着那些并不算多么华丽,但一针一线都出自义母之手的衣物,不争气的流起泪来。
此时此刻,他不免想起在地球上时与亲生母亲相依为命的场景,渐渐的,两个女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难分彼此。
“她就在西边千里之外的渭河附近没有走远,要不……”门口的癞皮狗大汗淋漓,大口喘着粗气。它话还没说完,石年唰地一声消失不见。
姜水西源东进,西边的源头便是渭水。渭水蜿蜒南下,一位粗衣女子背着大包袱,一步一回头,顺着渭水向南而行。
石年以极速追赶而上,但却并未露面,而是隐身在一座小山丘上,看着女登渐行渐远。他知道,女登之所以会不辞而别,只是不想与自己分别,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女登走一里,他便追一里,直至临近黄昏时分女登走进了一个小部落分发五谷,以及讲解种植五谷的方法时,他方才驻足,隔着十余里地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折身而返。
石年不知道,女登在分发五谷和讲解种植方法后,满脸骄傲的向这个小部落众人说道:“五谷是我儿姜石年发现的,种植方法也是他摸索出来,我已经试验过,五谷可作主食,而且味道极好!”
“是吗?”部落中的老人半信半疑,这所谓的五谷,实际上他们种过黍,只不过一直不知道那叫什么,而今才知道是黍。至于其他四种,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没有亲身尝试过,哪里会尽信其神妙?
“有空时种上一种便知了。”女登也知道想要这些人突然大肆种植五谷不太现实,只能先将种植方法传授给他们,期望他们自己发现五谷的神妙。
说话间,她从包袱里取出一张兽皮,当中画着耒耜的模样。
“这也是我儿改进的,名为耒耜,比现在你们用的翻土农具方便很多。”
……
在石年东行期间,女登带着五谷的种子以及耒耜制作方法沿渭水而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姜石年”之名逐渐在人族各部中传开。人们知道,他是天皇之孙、少典之子、蓐收之弟。
巧的是,东行的石年一方面为了隐藏身份,一方面为了报答女登的母爱,竟也化名为“姜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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