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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李逍遥并不会吹箫,明显愣了一下,但在拿起玉屏箫的那一瞬间,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心里澄澈如水,无数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片段如同纷飞的蝴蝶,一点一点地将他湮没……
人生初见、相顾一笑时的美好;第一次挡在她面前,用纤瘦而倔强的身姿保护她的勇敢;虽饱受非议,却不离不弃的坚持;林中舞剑,月下吹箫的甜蜜;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专情……
一切的一切,都完美无疵地融入美妙的箫声中,一道道美丽的音符如风一般灌满大殿,所有的喧嚣和黑暗都荡然无存,一曲荡气回肠的旋律化作翩跹的五彩乐蝶,源源不断地向无泪之门涌去。
无泪之门一开始躁动不安地剧烈抖动着,似乎要发动禁制,毫不留情地将两人轰出大殿,可是当优美的旋律传来时,无泪之门只感觉大殿内一片纯净祥和,就连那不安分的奇花异草都安静了下来,完全沉浸在美妙的箫声里。
一瞬间,无泪之门仿佛又看到了苍梧山上晶莹剔透的积雪,风光秀丽的洞庭之山,碧波粼粼的湘水,禁锢了数千年的美好在刹那间释放,极力压制的情感如烟一般袅袅升腾,恍惚间,她又看到了器宇轩昂、心怀天下的虞舜,曾经是那么深深地撼动了她们的心!
仿佛是千年的等待,只为这永恒的一刻,飞鸟骤然停止,走兽忘记行走,飞舞的落叶凝滞于空中,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整个世界都在停止了运转。
湘妃心神俱醉,眺望着苍梧山的方向,心里完全被“虞舜”这个名字占满。最终,她们还是选择了随他而去,香消玉殒,仅留有一缕香魂附着在无泪之门上,从此心如寒灰,古井无波。她已经记不清守在这儿多久了,本以为心早已死了,缘何今天颤动得如此厉害呢?难道是因为这首曲子吗?
绿衣少女原本见多识广,也吹奏过无数乐曲,却从未听过如此婉转悠扬的曲子,居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甚至莫名地产生了“如果我是曲子当中的女主人公,便是死也值了”的想法!
“夫乐者乐也,人情之所不能免也。乐必发于声音,形于动静,人之道也。声音动静,性术之变,尽于此类……”
这根玉屏箫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不仅将李逍遥引入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情境,更将他打造成了一个乐曲大家,整首曲子有如行云流水一般,毫无一丝生涩之感。
一个真正的乐者,吹奏技巧倒在其次,最主要的就是要拥有纯粹的感情,这样才能完美地表达出一首乐曲的灵魂,打动所有的听众。
李逍遥虽未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但却代入到了那个感人至深的情境,将所有的感情都投入了进去,渐渐地也被自己的箫声所感动,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玉屏箫滑落,半空里的五彩乐蝶蜂拥而至,竟然摆出了一个爱神之心。泪珠悄然滑入其中,只听见“滴”的一声,一道灿若星辰的光圈向四周弹射开来,无泪之门猛烈地颤抖了一下,鲜红色的心泪不断地滴了下来。一曲终了,彩蝶如旋风一般旋绕而上,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去。
“轰!”
紧接着,无泪之门轰然崩塌,一缕洁白无瑕的残魂飘了出来。恍惚中,李逍遥看到了一对美貌如花的女子飘然而出,乌云叠鬓,杏脸桃腮,浅淡春山,娇柔柳腰,胜似海棠醉日,出尘绝艳。
“你们就是湘妃?”
李逍遥放下玉屏箫,眼看着这一对并蒂芙蓉泪痕已干,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有一种“红颜无泪,只是情殇”的感觉,大抵就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吧。虽然李逍遥跟湘妃只是萍水相逢,但内心深处仿佛也被针尖刺痛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在为她们的不幸而伤怀。
“你的箫声很美,不过,情却更美!”
李逍遥正要答话,忽见湘妃摆了摆手,嫣然一笑道:“你是个很好的乐者,也许也只有你才能弹奏出如此美妙的歌曲,我相信,拥有赤子之心的人一定会如愿以偿,找到心中所爱!”
湘妃这一笑,如同千年冰雪渐渐消融,动人心魄,清艳不可方物。虽然笑容如昙花般一闪而逝,但是,刹那间的美丽绽放,却能够带来永恒的震撼!
一念花落,一念花开!
这就是李逍遥心底最直观的感受,她哭时,天地万物皆触景伤情,黯然失色;她笑时,就如同春天里百花争奇斗妍一般灿烂动人,那一份无与伦比的美丽完全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超越了凡尘俗世甚至是瑶宫仙境!
但是,只要一联想起这两位绝代佳人的命运,每个人都会发自内心地唏嘘不已,深深感叹造化弄人!
“花开花谢蝶应知,春来春去莺能问。潮起潮落涛依旧,人来人往缘成空。你不必伤怀,我不过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而已,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我也该梦醒了。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能在我生命的尽头出现,并留下浓重的一笔!”
湘妃似乎已经释怀,清丽绝伦的玉面上带着温柔浅淡的笑意,如同一位洞明世事的智者,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绝世风姿在暗香涌动的清风中展露无遗。
“你要走了?”
不知为何,眼看着湘妃即将离去,李逍遥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说不出的憋闷。
“有缘人,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最后的礼物!”
话音刚落,只见湘妃的身影越缩越小,光芒瞬间黯淡下来,最终化为一缕清风,绝尘而去。
紧接着,系统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恭喜你获得湘妃之魂的认可,获得一块永恒碎片。”
“果然是这样!”李逍遥再次得到了一块神秘的永恒碎片,却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欣喜之色,反而感到怅然若失,心里隐隐地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
她,到底是谁?为何再次出现在了那个情境中?如果她真的和我有着剪不断的牵绊,为何我却偏偏记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