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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恩的意识却不在这里,他在恍惚中,感觉自己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等他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自己在一家陌生的餐厅之中,非常普通的西餐厅,白色的格局作为主调,配上米黄色的桌椅,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他坐在一张双人桌的一边,眼前的圆桌上是一杯带着余温的咖啡,花了几秒钟的时间,他才反应过来,周围的人大多都是他认识的朋友,贝基在远处的连桌向他挥手打着招呼,露出熟悉的笑容,红莲则坐在他的对面。
但是突然间,一个个朋友无一例外的发生了转变,全部变成没有肢体和五官的巨大石膏面具悬浮在半空,这些空白的面具逐渐长出了嘴巴。
数十个诡异的面具,从餐厅的各个角度,同时面相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突然来临,让林恩的心神一震动摇,但是猛的听到一声求教般的声音传来,让他猛的而惊醒过来。
“0!”
如同时最后的求救声,凛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回荡在山谷中。
然而她竟然是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打算这样叫醒林恩。
似乎在凛那单纯的想法中,完全没有自我安危这个概念一般,而林恩则是令她珍惜的人,值得以身躯为其抵挡伤害和守护的人。
“对不起……”林恩忽然睁开双眼,眼眸散发出妖异的淡蓝神采,凝视着悬浮半空的黑色梦魇,却是对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凛说道。“这么久才清醒过来。”
梦魇被他一看,竟然仿佛被石化了一般,保持挥斩的姿势定在了半空。
目前的情况重新变得诡异而明朗起来,因为除了凛,在场的无论是人或者梦魇以及其他一些生物,全部无法动弹。
“0。”凛微微抬起头来,止住了哭叫,但是晶莹的泪珠还挂在那完美的小脸上。
“太危险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好还梦魇自己停止了行动。”虽然勉强保持了僵持的局面,林恩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刚刚如果再晚醒来半秒,肯定已经被梦魇收割走生命和灵魂了吧。”
“但是为……”
“为什么?”
而且令他震惊的是,现在的他仍旧无法命令身体做任何的事情,肌肉和神经完全紧绷,完全没法动弹一丝一毫。
“果然恐怖嚎叫不光能够作用于精神层面,连身体也被恐惧彻底支配了吗?以至于我施展第二异能以后,就算完全没有恐惧这种情绪,仍旧无法控制身体行动?”
他当然明白李那种不要命的逃跑方式,就是害怕中了这一招。
保持与梦魇的目光‘接触’,在这黑与白组成的点和线的视界中,林恩注意到拥有类似古代人类的粗矿形体轮廓的梦魇,完全没有任何的弱点,但是它胸口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的,如同小型黑洞般的东西在散发着乌亮的黑芒。
“这是弱点吗?”林恩也是除了在凛以外的‘人’或事物上,头次遭遇这样的事情,不仅有些疑惑的想道。“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天之中,我最多能维持这种状态五分钟……已经过去三十秒了吧。”
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策略,但是身体无法移动,无法和其他人沟通,这使得任何设想都变成了虚妄的空想。
“只能白白的等死了吗?”就算不去想,绝望的念头也开始自然而然的升起。
“林恩,喂,听到的吗?”忽然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吓了林恩一跳。
“贝基?是贝基的声音!”听到有些模糊遥远的声音,林恩有些难以置信想道,“我施展了第二异能,应该什么都听不到才对,竟然还能听到贝基讲话?”
林恩的余光,能够看到是十几米外的贝基,保持着抬起手的姿势张着嘴巴,却也是僵硬的如同一块木头一动不动。
“不是听到啊,是心灵锁链!能够直接使用脑波进行沟通的,不过我现在还听不到你的想法,我在你的身上留有印记,接下来不要抗拒……尝试和我沟通。”
“这样吗?”林恩放松精神,只感到如同一滴水珠落下,溅起头脑深处心灵海洋的一片涟漪。“能听到吗?”
“可以。”贝基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你的声音变得怪怪的。”林恩有些疑惑想道。
“这是思考的声音,不懂不要乱说。”贝基不屑的声音传来。
“所以说,你这家伙,这是你的新能力?”
“算不上,只是一种应用方法的改进罢了,简单形容一下,就是你我眼神交流的晋级版。只有彼此间极为信任的情况下,才能做到。看样子,这梦魇被你的能力吓到了。”
“也许吧,贝基,你的情况怎么样?”
“如你所见,虽然从噩梦中挣脱了,但是完全动不了。对了,你还能和这家伙‘深情’凝视多久?”
“最多还有四分钟多一点。”林恩在心中回答。
“具体到多少秒?”贝基又追问道。
“大概四分十几秒,没法再精确了。突然联系我,难道说你有什么对策?”
“不愧是我的挚友,居然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贝基称赞一般觉得声音传来。
比起说话,这样的心灵交流效率显得极高,几乎可以一瞬间完成一次复杂的交流,所以整个过程仅仅花费了几秒就完成了。
“如你所知,所有中了领主级别梦魇发出的恐怖嚎叫的人,不仅会瞬间陷入噩梦幻境难以自拔,并且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身体僵硬,无法移动半分……所以,依照目前的恢复速度,你认为自己完全恢复行动能力,大概需要多久。”
“不好说,或许三四分钟,或许更久。”林恩感受了一下身体的麻痹程度回道。
林恩继续心中问道:“单单等待的话太不可靠了,说说第二个办法。”
“哈哈,果然是我的挚友,居然连我有第二个办法都猜到了,没错,那就是——受伤。”
“受伤……”林恩心中一动,受伤产生痛觉,确实可以刺激身体当中蕴含的潜能,令他从‘恐惧’的状态中挣脱解放出来,但是很快发出否定的声音,“虽然我也想过这个方法,但是不行。”
仿佛是被刺激到了一般,贝基发出尖锐的声音:“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恩很平静的否定。
沉默了一下,贝基立刻提高了声音质疑道:“果然……你果然了解我,但是难道因为这个刚刚出现没多久、来路不明的小丫头?你想放弃自己,甚至放弃所有社团成员的性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林恩.劳伦特?想一想你的妹妹……”
林恩知道贝基所指,但是这也是他的顾虑,但是那会让凛受伤甚至送掉性命。
林恩打断他:“不用说了,你的计划,无非就是让我短暂的解除异能,让梦魇对我发起攻击,在我没有被杀掉之前,只是受伤的程度下,再次展开异能,令梦魇的动作终止,然后再想办法将其驱逐或者逃离没错吧。”
“没错。”贝基相当肯定的心声回道。
林恩的心声变得有些复杂起来,那是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声音。“可是采取那种计划,但是凛不离开的话,在我受伤之前,她会死掉吧!”
没错,到目前为止,凛都没有离开他、放弃他的打算和行动,仍旧以那单薄的身躯将他拥抱,作为守护他的最后的一道脆弱屏障,不离不弃。
如果采取计划,那么首当其冲受到致命威胁的不是别人,正是单纯的凛。
用尽一切保护自己的柔弱身躯,到头来,却成了阻碍自己乃至所有人获救的致命阻碍,何等的讽刺。
林恩的心中格外的难受,但仍旧无奈的心中说道:“虽然贝基你说的都是正确的,但是为了自己的安危,牺牲掉自己的救命恩人,而且还是个小美人……那种做法,太差劲了,我不接受。”
“美人吗……”似乎被触动了一般,贝基的声音变得迟疑起来,但是他忽然沉声心声说出一句惊人的话。“但是你应该明白吧,凛她应该并不是一个人类……”
“你……你知道这件事。”林恩的反应有些惊讶。
“难道你忘了,我的能力是灵魂感知,对于这种突然出现的可疑家伙,我怎么可能会放过。所以稍微测试了一下,结果这个小女孩的灵魂并不简单呢……”
林恩立刻追问起来:“贝基,你知道些什么?”
“不好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确发现了她和人类灵魂具有相当大的差别,也就是说……应该凛也是一个怪物吧。”
林恩沉默了,他内心深处,虽然对于凛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确实无法承认凛是怪物这件事。
“你早就发觉了这一点,为什么不愿意承认。”贝基接连心声说道,“死掉一个怪物而已,甚至身为怪物,她也不一定会死掉。牺牲她一个拯救所有人,不是非常值得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