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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光见娘哭得一声比一声凄厉,心里顿时烦躁起来,厉声对三光喝道:“哥问你话呢!怎么不答?”“
三光看了奔月一眼,欲言又止。
“大光!你是我的好儿子,不像老三这般没良心,娶了媳妇就忘了娘!”杨母声嘶力竭地嚷。
“婆婆,这是你们两母子之间的事情,怎么好端端又扯上我?我可是待在房里和春娇说话儿,什么也不晓得!”奔月一头雾水。
一听奔月提到春娇的名字,杨母更是捶胸顿足:“还要再说春娇,要不是你那小狐媚子,我母子今日也不至于闹成这般!”
“婆婆!怪人须有理!”奔月语气也开始清冷起来:“我的春娇自随我到你家,日日起早贪黑,伺候你一家老小,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成了狐媚子了!”
杨母恨声道:“不是狐媚子,怎么姜家那孩子一眼看过了她,就要来求亲!害得我桃儿——我桃儿——”
说到这里,杨母突然意识到房里还有三个媳妇,这些媳妇个个都是外人,奔月肯定会知道,可是梅花翠娘就不能让她们看女儿的笑话。
想到这里,她对大光和二光夫妇喝道:“这是娘跟三光两口儿的事,你们回房睡觉去!”
大光兀自没反应过来:“娘——儿不能看着你——”
“大光!你怎么比猪还笨!你看人家二光怎么问都不问就出去了!”杨母白了大光一眼:“回你的牛屋去!”
梅花本想呆在这里看看热闹,见婆婆这样说了,也只得回房去。
杨母见房中没有其他人了,才将脸色一整:“那春娇!我看不如将她发卖了,省得留着窝心!”
“婆婆!我的丫头,我想留就留!”奔月昂起了头。
杨母哼哼道:“就知道你不乐意,不乐意也成,若想留在我杨家,就不得嫁给那姜广!”
奔月一听,便明白了,本来听了春娇的话,她已经打定主意回绝亲事,可杨母这般一胁迫,反倒激发了她的火气,于是叹了口气,做出一脸无可奈何状:“没法子!谁叫我的春娇生得好,姜广一眼就看上她了呢!”
杨母指着奔月,颤声道:“儿!儿!你真的要亲眼看娘被这泼悍妇人气死么!”
三光咬了咬牙:“娘子,要不——咱们再给春娇找个更好的人家?”
“没什么更好的了!姜广便是最好的,明儿我就亲自到书社找他,亲口答应这门婚事!“奔月看也不看着母子二人,转身便往外走。
杨母将身子往后一倒,整个人便翻倒在地,后脑勺顶在碗橱脚上,双脚直蹬,口里干嚎起来。
三光从未见过母亲这般形状,吓得一把抱住母亲,口里直嚷:“娘!娘!您别这样吓儿子,儿子答应你就是,答应你就是!”杨母也不答言,只是用手指着西屋奔月的房间,三光会意:“娘,儿子这就去叫媳妇推了那亲事,儿子现在就去!”
三光奔出厨房,迎面撞上了春娇和杨桃,也不管她们说些什么,只大步往自己房里去。
到了房中,见奔月坐在窗前洗脖子,他上前拦腰抱住:“娘子!求你一事!”
“求我推了姜广的亲事,好把他让给杨桃?”奔月转脸,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问。
三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低了头,小声说:“是!”“相公,你觉得我们应该让?你觉得你娘是对的?”
三光一脸羞惭:“我娘是没道理,可她是我娘!”
奔月刷地一掌,打到了三光脸上,三光并不躲闪,只道:“若是打我几下,娘子就能出气的话,你尽管打!”
“杨三光,你明知你娘是无理取闹,还这般为虎作伥?”
“娘子!她不是虎,她是我娘,生我养我娘!为了保住我,牺牲了我亲姐姐的娘!”三光扑通一声跪倒在奔月面前:“娘子,看在夫妻恩情份上,答应为夫好不好?”
奔月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一阵奇异的观念在支持着他,如此的没有脑子,他难道真没看出来,他娘不过是为逼他就范,演戏给他看罢了!
想到这里,她冲口就说了出来:“相公,你娘是装哭,你莫非没发现?”
三光脸色变了:“我不觉得娘是装哭,你之所以这般觉得,只是因为她不是你的亲娘而已!”
奔月突然暴怒:“我的亲娘才不会这般模样——”
“小姐!小姐!你们莫要再争了!”耳畔传来春娇的声音,夫妻俩抬眼一看,只见春娇站在门口,显然已经听了一时了。
“春娇——”三光突然觉得对这个小丫头有点无颜以对。
“姑爷!此事,你不求我家小姐,方才我已经跟小姐说得很明白了,那姜广,我不愿意嫁,谁爱嫁谁嫁去!”
三光一怔,看了看奔月面上神色,这才确定春娇的话是真的,心里一阵宽慰,见春娇双眼直往自己膝盖上瞄,三光有些发窘,急忙站了起来。
“春娇,你真的不想嫁给姜广?”三光追问。
春娇连连点头:“姑爷!奴婢身份微贱,配不上秀才书生,您还是撮合他与桃小姐成了罢!”
三光叹了口气:“娘子,你既然知道春娇不肯嫁,干嘛还要故意跟娘置气!罢了,我这便跟娘说去!”
见三光去了,奔月还是一脸愤愤之色,春娇劝道:“罢了,小姐!反正我也不稀罕那个人!此人一见年轻姑娘,那眼神就不对劲儿!我是见了就讨厌,就让您那小姑子嫁去吧!”
三光来到厨房,见娘已经被杨桃扶起来了,兀自在那里抽泣,忙道:“娘,您莫要伤心了,奔月她答应了!”
“什么?三嫂真的答应了?”杨桃双眼放起光来。
三光狠狠瞅了妹子一眼:“婚姻大事,娘和兄长们做主,你还不快回房呆着去!”
杨桃这才红了脸,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娘,此事,儿明日自会托孙兄去办,只是,到底能不能成,就看桃儿的造化了!”
杨母用手揩了揩泪痕:“你妹子虽然不是绝色美人,却也生得齐整,只要没有春娇那贱婢挡在里头,此事岂有不成之理!”
三光看着自信满满的老娘,瞬间无语。
次日,三光特意起了个大早,来到书社,孙唯一脚踏进学堂,就被三光拉到了僻静处。
“三光,这般匆忙将我拉出来,是你家伯母答应了姜家的求亲么?”
三光满面羞惭,冲孙唯深深一揖:“大哥,小弟一向敬你为人,早在心中视你为手足,今日这话,小弟须得跟你挑明了说,还望兄长成全一二。”
“这话是怎么说的?如有需要我的地方,我自当赴汤蹈火,全力以赴,你我兄弟,何必见外?”孙唯奇道。
三光只得忍耻开口:“说起来,也是我杨家家门不幸,舍妹杨桃,自幼被母亲娇宠惯了!任性妄为,我做哥哥的,却也管束不住她!”
“便是那日到房里拿香料的那位吧?我看她直爽可爱的很,兄弟你何必这般说自己妹子!”
“大哥休要再提那日之宴,正是那次进屋拿香料,舍妹她——昨日,她闻之姜广要求娶义妹,心中颇为不快,义妹得知,也说不愿为此伤了和气,家母的意思——”
孙唯何等聪明之人,一听之下,立时心中雪亮,便笑道:“兄弟,你是读书人,才子佳人的故事必定知道不少,这也是美事一桩,何愧之有呢!”
“此事还望大哥从中斡旋!”
“兄弟放心,为兄定然极力玉成此事!”
正午时分,乘众人都在午睡之际,孙唯叫了姜广,来到空无一人的学堂里。
姜广不等落座,便问:“如何?孙兄可是给小弟回好信儿的!”
“姜兄,那杨家伯母,原来早在心里给她的义女选定了婆家,只等她年纪一到,便行发嫁,这头亲事,你却迟了一步!”
姜广听了,忍不住跺了跺脚,连叫可惜。
“姜兄,你若一心想与杨家结亲,却也不是不可能。”孙唯笑道。
姜广忙问:“莫非孙兄还有什么回天的法子?”
“姜兄,据我所知,三光老弟还有一个亲妹子,也到了年龄了,不如我替你去杨家提亲,娶了杨小姐可好?”
姜广怔了一怔,又问:“杨家除了那位义女,还有几个闺女?”
“只有一个!”
“就是那日进屋拿香料的那个粗手大脚脸黄黄的闺女吗?”姜广忍不住脱口而出。
“姜兄!”孙唯有些不悦地咳嗽了一声。
姜广笑道:“对不住孙兄,小弟口无遮拦了,只是那位小姐貌美如花,小弟万万配不上她,孙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姜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一溜烟跑得不见踪影。
孙唯无法,只得摇了摇头,突然想起:“三光的妹子,一个闺中女儿,都能努力去争取与心上人儿成婚,为何自己一个大男子,却如此怯懦,中秀才已经很多天了,也接下了馆,此时不去何家求亲,更待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杨桃的婚事,是告一段落了,亲们说说,希望何氏嫁给孙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