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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拉斐尔家族
“你似乎有些心事。”塞缪尔医生停下讲解,说道。
面前的黑发少年上午来的时候听讲时十分仔细,还不时地提出一些直指关键的问题,但是下午来的时候好像就有些心不在焉。
“对不起。”卡尔道歉道。
“能和我说说么?”
“也没什么事。”卡尔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亚莉克希亚同学经常来这里么?”
“你说的是那位绯红色双马尾的小女孩子吗?”塞缪尔医生道。
“嗯,就是她。”
“从三周之前开始,才过来的比较频繁的。”塞缪尔道,“我也是看记录才知道的,亚莉克希亚同学的主治医师是三楼的茱莉亚,你可以去找她问一下。”
卡尔向塞缪尔医生告罪一声离开。
三楼,卡尔找到写着茱莉亚名字的科室,敲了敲门进去。
茱莉亚医生正在给一个二年级的男生开检查结果:“……你一个礼拜之内是不是胸口受到过重击?”
“是的,周三和同学联系的时候被打到了。”
“回去用热水敷上,吃点药,少运动,休息两天就好,不要太剧烈活动,不然可能有后遗症。”茱莉亚医生开了副药方给他。
“嗯。”
那个二年级的男生拿着药方走了。
“你有什么事?”茱莉亚指了指桌子前的凳子,“坐吧。”
卡尔依言坐了下来。
“请问亚莉克希亚同学最近经常来医务大楼吗?”
茱莉亚医生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尔:“你是她什么人,保护求医者的个人信息是我们的职责。”
卡尔张了张嘴,的确啊,自己是她什么人呢,为什么要这么关注她呢。
又有什么权利去关注她呢?
“我是卡尔,应该算是她的同伴吧。”卡尔犹豫了一下道。
“唔……”茱莉亚医生仔细想了想,“你就是这一届的No.2啊,你和她是搭档么。那你也太不称职了一点。”
“啊?”卡尔有些惊讶。
“那个小女孩,她经常受伤啊。”茱莉亚摇摇头,“她已经来我这里好几次了,有一次是极重的贯通伤,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撑着到我这里来的。”
卡尔沉默下来。
“我抽空调查了一下,她两周之内完成了一个B级,三个C级任务,还全是战斗型的,这对于她来说负担太大了。要知道就算是试炼任务,一般学生拿到手上的都不会有B级。”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同学呢?”卡尔问道。
“不知道,每次都是她一个人的。她太拼命了,我不知道她在追求什么,但是这样下去不行,她的身体会垮掉的。”茱莉亚看着卡尔认真道,“我建议你去好好劝劝她,如果你和她是搭档的话,你的话她应该会听的。”
卡尔点了点头起身:“我知道了,谢谢您对她的照顾。”
◇
离开医务大楼,卡尔来到女生宿舍大门前。
很少有学生会跑到对面宿舍的。
周围的人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卡尔,让他感觉到一丝不自在。
卡尔甩了甩头,走进去。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一个板着脸的女舍监玛拉拦下卡尔。
“我来找亚莉克希亚同学,能叫她下来么。”卡尔问道,“我在这里等她。”
无论如何,医生的话必须要传达到,亚莉克希亚给卡尔的感觉很不好,感觉随时可能快死了一样,这种不顾身体的行为必须停下来。
“你是卡尔?你要找亚莉克希亚?”玛拉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嗯。”卡尔有些不明所以。
“你的话,就直接上去吧,那丫头住在五层。”
五层?卡尔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是了,每一届的No.1都有个额外特权,就是自己选择住的宿舍,甚至可以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
五层就是专门腾出来的。
而以那个家伙孤僻的性格,肯定是选择一个人住的。
无视女生们的视线骚扰,卡尔默默沿着楼梯往上走。
“这个人是谁啊。”
“铁面老太婆怎么会放他进来的?”
“搭个讪不?”
“你去,嘻嘻。”
窃窃私语,窃窃私语。
直到卡尔走上第五层的台阶,后面的声音才小了下去,然后又大了起来。
“上五层哎,他这是去找谁的?”
“四年级的首席不住校的,五楼只有那位了啊。”
“你是说那个一天到晚冷着脸的小丫头吗?”
“话说,她好像没有朋友呢,而且还经常请假。”
“你们说的是谁啊?”
“No.1呗,午饭是她也是一个人喔,就那样自己坐在教室的角落里。”
“哇,让人觉得好恶心!”
卡尔心情愈发沉重,那个家伙的人际关系差到这个地步了么。
亚莉克希亚不擅长和别人交流,这点卡尔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任性、自以为是、还很暴力,大概没多少人愿意和她相处吧。
五层不是走廊型的分布,而是只有两扇大门,其实一扇贴着封条,那么亚莉克希亚就是住在另一边了。
手搭在门上轻轻用力就推开了,没有锁。
这个房间的格局明显和其他房间不同,面积大概有三倍左右,从门口能直接看到通向阳台的巨大落地窗,阳光透过拉起的窗帘,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亚莉克希亚的上衣脱了半边,裸露的左肩上清晰可见的一个巨大可怖的伤痕,像是被狼型魔兽咬出来的。
亚莉克希亚咬着绷带,腾出右手给左肩包扎。
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少女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卡尔,神色间先是惊讶,然后就惊慌起来:“你、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快、快出去!”
看着她眸子中的惊慌失措和染红的脸颊,卡尔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反而轻松起来,微笑了一下转过身去——
“我觉得我们等下可以好好谈谈。”
卡尔不把视线转到亚莉克希亚的方向,仔细打量着这个堪称豪华的房间,至少是六室一厅的构架,看亚莉克希亚自己也只是使用两间而已,而且还自带厨房,只是看样子少女也不会自己动手烧。
“好了。”少女有些平静的声音响起。
转过身,亚莉克希亚已经把衣服整理好了,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她现在身上的伤势。
卡尔坐到亚莉克希亚的对面,歪了歪头:“身为主人,不请我喝杯茶吗?”
“你自己弄。”亚莉克希亚没好气道。
“行。”卡尔笑了笑。
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套茶具,放了点茶叶,右手握着空空荡荡的水壶,一点蓝色的光芒在壶中闪耀,很快水就几乎溢出来了。握住水壶的手泛起红光,很快一壶水就沸腾起来。
卡尔把两个茶杯泡上开水,递给亚莉克希亚一杯。
“你要谈什么?”亚莉克希亚也没有拒绝,把茶杯端在手中。
“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卡尔看着少女低垂的眼睑,“你这样子,会死的。”
“不用你管。”亚莉克希亚哼了一声闭上眼睛。
卡尔摇头笑了笑,道:“那你能和我说说你的过去么?”
“太阳为什么会升起?月亮为什么会发光?你的问题太多了。”少女睁开一只眼睛,瞟着卡尔,“你不是善于计算么,那就自己去调查,自己去推理啊。”
卡尔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
不过以对方好强的性格,如果有什么隐情的话,大概也不会说吧。
“根据道格拉斯议长的界限理论,我们的世界应该是位于一个巨大的「晶壁」之内,太阳位于晶壁系统的核心,太阳升起的原因是因为其实是我们所处的世界是个「球」,太阳升起只是你的错觉,其实是我们绕着太阳转。至于月亮为什么会发光,根据教廷的《圣言书新约第七章》记载,月亮象征的是月神阿尔忒弥斯,银月不坠,月神永存,所以说,月亮发光的原因是因为月神的神力吧。”
卡尔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个问题很简单。”
“你——”
亚莉克希亚深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家伙很明显是故意的。
“你给我去死一百遍吧!”
“咳咳,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卡尔双手抬起夹着木刀,一滴冷汗从头上冒出来,“你能不能先把刀放下。”
亚莉克希亚恨恨地踢了卡尔一脚,坐回去,扭过头不去看他。
卡尔苦着脸揉着小腿。
“……你没事就走吧。”亚莉克希亚沉默了一下说道。
“嗯。”卡尔站起身,“那我先走了,就算不想被医生说教,受了伤还是不要藏起来的好。”
“你……”亚莉克希亚转回头了,脸上有些不高兴。
卡尔走到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扭头说道:“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来找我吧,虽然我很忙,但是你的话,我还是愿意放下手上的工作的。”
推门离开。
过了半晌,确认卡尔已经离开之后。
亚莉克希亚蜷着倒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巨大的枕头,把小小的脑袋埋在柔软的布料里,双目紧闭着,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流下——
“姐姐……”
◇
造访了亚莉克希亚之后,卡尔并没有回宿舍,而且去了图书馆。
双马尾少女的那句话倒是没有说错,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找资料去推理吧。
走进图书馆,今天是特莉莎学姐值班。
“你今天是来借什么书的?”特莉莎学姐扶了扶眼镜,“让我猜猜,《药理学》还是《阵法初解》?”
“并不是。”卡尔咧嘴笑了笑,“学姐,有关贵族的书籍在哪里?”
“贵族礼仪?贵族纹章学?去第一十七区。”特莉莎道。
卡尔向特莉莎谢了一声往里走去。
……
“拉斐尔家族……”卡尔默念着,在书架上一本本确认着。
亚莉克希亚会偶尔把她家族的家训给说出来——
第三条,要变强,但是要正确。
第五条,行动迅速,先手必胜是第一要旨。
第七条,凡事要做最坏打算,乐观去行动。
分别是在开学典礼、第一个周末、第二个周末时说的。
说明她对于自己的家族很重视,也很自豪。
那么就能以这个为切入点……
卡尔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书名《拉斐尔家族浅解》。
找到了。
卡尔靠在书架上,开始专心致志地阅读。
【……对于拉斐尔这个家族,可能很多读者都没有什么印象,但是让笔者我来说几个名字——
夏洛克?拉斐尔,400年前的著名侦探,三十年破解782起案件,包括13起历史疑案,亲手抓捕的涉案者包括一位圣域强者和一位镇域大公,全国震动,皇帝陛下亲封其爵士爵位。那一句「就算遮蔽了天机,也瞒不过我的眼睛和思考」惊艳帝国,也流传至今。
米尔恩?坎蒂斯?拉斐尔,240年前的著名学者,一篇万言书,预言北地兽人的入侵时间和手段,细致程度如亲眼所见,之后的阿加曼德山脉血战,几乎纹丝不差,间接拯救了数万参战的人类和精灵。
……
如图所示。
拉斐尔家族的徽章是一柄暗刻的直剑和一只锐利的眼睛。
暗刻的直剑代表隐藏在暗中的正义——据说夏洛克爵士只是喜欢破解谜题而已,但是设计徽章的大师特意加上了,并获得了皇帝陛下的赞同。
锐利的眼睛象征着无与伦比的洞察力——因此拉斐尔家族有个比较很特别的外号,叫「真实之眼」。
其实仔细观察的话,还能发现眼睛深处刻着十六芒阵——这种复杂的图形的意义是极致的推理,也是辨认其徽章真伪的标志,本书的附图是没有的。
……】
看到拉斐尔家族的家徽,卡尔才恍然,这个纹章图案,老师在贵族纹章学的课上提到过,不过只是作为罕见种类提了一下。
拉斐尔家族,是一个有着荣耀和传统的大家族。
卡尔摸了摸鼻子,如果谁和他说亚莉克希亚是个善于推理的人,他肯定一个大火球糊过去,逗人玩也要编的像一点。
把书放回原位,卡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随手画了个网络图,节点是人和势力,线是相互关系。
亚莉克希亚和家人关系不好?否决,划掉,存疑。
亚莉克希亚来到的帝都的原因是?个人求学,划掉,存疑,划掉,家族要求,划掉,追踪……
……
二十多项条目。
删改几次之后,卡尔把笔收起来,看着手中已经一团糊,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图表,看着手中一排的「存疑」,卡尔把记录本翻了一页,在新的一页写上了十几种可能答案。
几十分钟后。
卡尔收起本子,喃喃低语:“还差一个情报,网络里还差一个人。”
其中有一个很小的可能性,但是卡尔的直觉告诉他这才是正确的,但是整个推理结果却和他的直觉相反。
卡尔对于自己的直觉和推理都相当有自信,两者很少出现不同步的现象,当遇到两者不同又无法解释的情况时,卡尔选择暂时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