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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冲进去,直接抢人,知道吗?”夜色下,穿着黑色礼服衣装笔挺的秦海,推了推眼镜,抬头看了一眼名车汇聚、衣香鬓影的八号会所。
“当然。”罗明光活动了一下手腕,大拇指上带着黑色的宝石戒指,豪得随性,豪得霸气。
唐川坐在科学院宿舍里的小床上,却没有真的睡觉。如果这时候他都能睡得着,那他的心一定比星际海还大。
终端界面上幽幽的蓝光反射在他的眼睛里,唐川不时地查阅着各种资料,然后在心里打着腹稿,神情专注。
当天晚上,秦海和罗明光强行从八号会所带回了那个被困的队员,以他们在华京年轻一代中的地位,直接以势压人,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只是这一夜下来强闯好几关,着实有些让人吃不消。然而这还没有完,当秦海和罗明光把人带出来之后,那人心里却萌生了退意。
“我们这样是不行的!秦海你和罗明光,还有唐川、莱茵,你们都有背景,有靠山,可我呢?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们的游戏我玩不了!”那人看着站在飞行车前的秦海和罗明光,脚步后退着。
秦海仍是那副斯文模样,“孙学斌,有话好说,你先上车,我们带你回去。”
孙学斌却犹豫着,他见秦海语气温和,心里也有些愧疚,可这一晚遭遇的事情着实让他心惊,也感到无力。
现实就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他的头上。
热血冷却之后,还剩什么呢?
“来,我们先回去,等会去之后再详细说。”秦海说着,帮他打开了车门。孙学斌想着他说的也对,就准备上车,然而这时,终端又亮起了信息提示——是肃峰小队的专用频道。
孙学斌连忙打开来,一看,眼中的惊讶和错愕就像水晕一般迅速扩散,“威廉少将被抓了?!连他都被抓了,那我们怎么办?!”
孙学斌跨出的脚步顿时缩了回去,秦海和罗明光对视一眼,他们原本隐瞒下来的消息,怎么会忽然就泄漏了?
秦海连忙打开终端一看,只见队伍的通讯频道里已经乱成了一片。不光光是威廉被移交军事法庭的事情被曝光,甚至有人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实——肃峰小队还没有重建,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能算作小队的一员,所以他们在入队申请书上的签字,实际上还并没有发挥法律效益。
也就是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妈的。”秦海攥着终端,咔嚓一声,终端上的屏幕裂开,也把孙学斌吓了一跳。
他问:“秦海,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真的。所以呢,后天……哦不,现在已经是凌晨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你要选择退出吗?”
“我……”孙学斌迟疑着,但最后还是低声说:“也许你们会看不起我,但今天他们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我的家人需要保护。我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敌人太强大,而我太渺小……”
“够了。”罗明光打断了他的话。
秦海松开手,把碎了的终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们没有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的是你自己。大罗,我们走。”
重重地关上车门,飞行车驶进华京的夜空,带着秦海和罗明光绝尘而去。
孙学斌看着车子的背影,心里有些羡慕,但夜晚的凉风又让他回归现实——面对命运,低下你本来就不高贵的头颅吧。
你有什么资本跟他们去拼呢?华京,本来就是秦海这些天之骄子的舞台不是吗?
大抵是因为太累了,孙学斌并没有马上离开,站在路边看着还在持续闹腾的队伍频道怔怔出神。
忽然,他看到不停滚动的留言和回复里,忽然刷出了一条信息,是那个总是神出鬼没的新任队长。
唐川:想要退出的,麻利地滚。
一石激起千层浪,唐川一锅油泼在大活上,好不红火。
频道里顿时炸了,哪有队长不安抚对内情绪,反而直接赶人的,他就不怕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吗?孙学斌错愕着,继续往下看。
只见大家炸了两三分钟后,唐川才慢悠悠地又打出回复。
唐川:你们还记得那天威廉少将说过的肃峰小队的队训吗?是永不妥协,肃峰小队,不需要还没上战场,就急着回家找妈妈的队友。
唐川:我不放心我的队员们,把后背交给这样的人。
唐川:这不是过家家,如果你们不能承受压力,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签字入队!你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有军人的样子,干就是干,不干就是不干。
唐川这一番话堪称心直口快,句句都直喷你脸。
有人气不过,反驳了一句:你有贺兰撑腰,当然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了!
唐川:哎哟我去谁还在我说话的时候插嘴,我是队长!把他给我禁言!禁言!
管理员已将频道设为单人发言模式。
所有人心里:“……”
唐川:你们是不是傻?议会的人搞不掉贺兰,还不来搞我?我都不急你们急个屁!
唐川:言归正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我不跟你们说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样的话,我没有那个义务给你们熬那些过期的心灵鸡汤。要走要留,至少这最后一次,让自己像个爷们。
唐川:还有,选择退出的人,从今以后不要再提起肃峰两个字,我尊重你的选择,也请你尊重我和我的队友。
唐川: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我很忙。
管理员张潮生随之接触了禁言,可频道里却陷入了沉默。
坚守,还是知难而退?这是一个问题。
选择前者,固然让人敬佩,可是威廉都轻而易举地被带走了,他们还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吗?努力到最后,岂不还是一场空?
现实总是叫人沉默。
孙学斌在八号会所金碧辉煌的大门外心生酸涩,克里斯朵夫摇晃着酒杯,看着手下不断发回来的关于“过家家小队”的最新动态,嘴角勾笑。
威廉被抓,就算吓不到唐川,可是还能吓着别人啊,是不是?可不是所有人,都跟唐川一样有颗强心脏。
不过克里斯朵夫更喜欢称之为——缺心眼。
而很快,没到十分钟时限,缺心眼的唐川就把带头在频道里散播威廉消息的两个人踢出了队伍,美名其曰——帮忙。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唐川:要退出的抓紧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十分钟之后你再跟我说退出,保证打死你。还有刚才那两位,麻烦你们回去跟那边说,今天晚上记得睡个好觉。
此话一出,队里还没几个人看懂唐川又在打什么哑谜。
收到信息的克里斯朵夫其实也没怎么看得懂。
唐川看来是猜出了那两个人有问题,可他这是在放狠话吗?放狠话是很幼稚的行为,克里斯朵夫六岁的时候就不这么玩了。
可是没人会在放狠话的时候,让对方好好睡觉。
莫非他第二天是要放什么大招?
可是他主动把那两个人踢走,跟着或许还会有人自动离队,负责招募的威廉也已经被扣押,三十个人凑不满,他拿什么去组队?
破罐子破摔?
抬头看一眼时钟,现在是凌晨的三点五十分。
睡个好觉或许有些晚了,但克里斯朵夫觉得,天亮的时候,或许他可以看一出好戏。
果然,天微微亮的时候,手下就来报告:唐川出了科学院,直奔军事法庭去了。
克里斯朵夫暗自思忖了一会儿,问:“贺家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走,去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虽然听上去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可实际上它跟普通的法庭一样,就坐落在华京东区的某条宽阔大道上,大门正对着一个图书馆,每天无数的人走过,却少有人问津。
而今天,晨练的人刚刚跑过,大门紧闭戒备森严的军事法庭,就迎来了一位访客。
唐川特地换上了校服,一身笔挺军装,昂首阔步地走进去。
他知道暗地里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他们会猜测他这个行为的用意,然后欣赏他愁眉苦脸的表情,把他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他回去求贺家的人,把贺家也拉下水。
成与不成,在此一举。
“请转告具体的负责人,我希望能就肃峰小队的事情,召开听证会,并要求媒体到场。”唐川清朗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接待大厅里,负责接待他的工作人员一时愣了愣,然后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召开听证会。”
“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唐川目光犀利,“你能代表整个军事法庭吗?你能做主吗?”
对方被他一连几个问句噎住,“反正这不合……”
“不合什么?我翻阅过所有的规章制度,我的要求,合理、合法,肃峰小队是特殊情况,面对这种存在争议的事情,我有权要求召开听证会。帝国宪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众有基本的知情权,身为法院,你们难道想主动违宪?”
一顶大帽子扣下,对方愣是被唐川给唬住,赶紧把情况向上反映。
上面很快就有了回音,那工作人员听完电话后脸色沉肃,对唐川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跟我来,提莫法官说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