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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陪我回一次东山吧。”顾卿九道。
白夜点了点头。
顾卿九看了看天色,忽然问白夜道:“吃饭没?”
白夜摇了摇头,这个时辰,他本来应该在修炼的,只是这几日他都懈怠了修炼,所以义父便罚他不准吃饭了。
顾卿九也是饿了,身上也没钱,只好拉着白夜进了自家的家门,推开大门,竟是见里面一片狼藉。
好端端的一个顾府,桌子椅子到处都倒着,稍微好一点的窗帘桌布,全都没有了,客厅里原本放着的瓷器,也是一个都没有了。
“有人吗?”顾卿九叫了两声。
回应她的,只有回声罢了。
“这几日我一直在这边守着,也是没见人出来过。”白夜看了看四周,淡淡说道,“想必,全都走了吧。”
顾卿九耸耸肩,笑了。
连宅斗的机会都不给她!
洛夫人下落不明,顾卿忆又被捕,顾家剩下的丫头们没有生活的资本,自然是将府中值钱的东西,都一一变卖,各自去寻活路去了。
这样倒也好,剩的她劳心。
只是顾卿九记得,顾家应当还有几处田产,地契应当是在洛夫人的屋子里。那才是值钱的东西,也不知那地契有没有被那七个姐姐给卷走。
“你先等等,我去找点东西。”顾卿九让白夜在客厅里坐一会儿。
可白夜看了看那满是灰尘的凳子,还是决定跟着顾卿九走了,只见她到了这顾家最大的一间屋子里,径直走到了床前。
那床已经只剩下一个床架子了,连一点棉絮都不剩下。
顾卿九钻到了床底下,东敲敲西锤锤,终于是找到一出地方声音清脆。
就是这儿了。
顾卿九拿出鬼针,将这一块地板敲了起来,那里面果然放着两个盒子。
顾卿九满意地笑了,将两个盒子都抱了出来,抖了抖头上的灰尘。
这一个盒子,应当是房契地契,一个盒子,应当是存的银票。
虽是两个盒子都锁着,可顾卿九还是用鬼针轻易的打开了。
顾卿九将银票全都塞进了自己怀里,数了数房契地契,又放了回去,对白夜道:“我去一下祠堂,你要去吗?”
白夜微微皱了眉头,最后却道:“我在外面等你。”
长久以来,女子都是不能进宗祠的,但东冥自云长恨登基之后,女子地位日益高起来,女子做家主,也不在少数了。
白夜小朋友对这些礼数上的东西并不是很懂,只是想着这顾家只有顾卿九一人了,那顾卿九应当便是家主了。
宗祠虽是没有香火,却还是干净肃穆,可见顾家的人并没有来变卖宗祠的东西。
顾卿九跪在宗祠中,看了看那上面的灵位,尴尬地笑了笑,“哎,其实我不是你们顾家的人,所以,这些田产房产,我就存在你们这祠堂里。可是钱吧……钱就当是我借你们的。抱歉,我没什么心思把顾家发扬光大,你们呢,也就安安稳稳在这儿呆着吧。”
顾卿九说完,又扣了三个头,抬头又仔细看了看最西面的两个灵牌。
顾风流,仙明月。
这是顾卿九的父母的名字,顾卿九将这两个名字记下了,纵身飞上房梁,将装着房契的盒子给放在了房梁上。
“这是你们的东西,我放在你们都看得到的地方。”顾卿九笑了笑,拍拍屁股走人,出去拍了拍白夜的肩膀,“走,想吃什么,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白粥……”白夜淡淡道。
顾卿九脸色一沉,“我好不容易有了点自己钱,你就只要喝白粥?”
“那,吃你喜欢的就好。”白夜道。
“那我们还是去吃白粥吧……”顾卿九拉着白夜,就感觉像是拉着自己的小弟弟,弟弟喜欢吃什么,她总得迁就一下!
好在,白夜是不知道顾卿九将他当做了弟弟,若是知道了,恐怕又得自卑许久。
吃过了饭,天已经全黑尽了,顾卿九买了熟食和冥纸,又去打了一壶酒,同白夜一同上山去祭奠胖子。
东山上的打斗痕迹已经渐渐消失,火烧过的黑色灰烬和沼泽融为一体,谁也看不出那是什么。
顾卿九忽然站在了一块石头旁,抬头看了看夜空,恍惚又见到那一日的光景。
“就是这里……”
白夜知道顾卿九说的是什么,那一日他回到东山,便是在这个位置看到的断肢。
顾卿九撒了一把纸钱,躬身将熟食都放在了石头上,又将酒倒了出来,洒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喂,你还年轻,我就不跪你了,这是卤兔子啊,没有我做的陈皮兔好吃,你别嫌弃,我刚回来,还没空做,怕你饿着了。头七没赶回来,你可别怪我,你要是变成厉鬼来找我啊……我可是翻脸不认鬼的!这些东西啊,你好好吃,藏着点,别被谢青书给抢了,不过要抢啊,你也是抢不过他的。”
顾卿九说到此处,隐隐皱了眉头,她是相信这世上有灵魂一说的,所以,若是谢青书的灵魂还在这里,那胖子铁定是要被欺负的。
“要不,我回去学念经,给你超度一下吧,你早点去投胎,免得被欺负。”顾卿九说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这个时空,没有任何宗教,白夜也不知顾卿九最后说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也学着顾卿九的样子,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算是祭拜完了胖子,顾卿九叹了口气,心里总归是安稳了一些。
白夜垂着头,似乎是酝酿了很久,忽然问道:“那天,是不是如果我不走,便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
顾卿九原本也想着,如果不是自己要胖子去找白夜,那胖子就不会遇上谢青书,便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可现在听白夜这么一说,她忽然发觉这些事情,倒像是冥冥中自有天定一般。
“不要自责了,谁也料不到后面会发生那些事。”顾卿九笑着宽慰白夜。
白夜不再多说什么,可他心底认定的事,不会因为顾卿九一句话就改变,这件事就是因他而起。可如今自责于事无补,他只能告诫自己,日后再不可胡乱动气。
天色已经很晚,顾卿九和白夜各自回了家,顾卿九看着自己那乱糟糟的柴房,猛地扶额,这一回家只顾着浪了,都没有收拾一下,这下好了,难不成要睡绳子?
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这时候,还有谁会来顾家?
顾卿九微微皱了眉头,怕是顾家的几个姐姐又回来了,好在开门一看,竟是宫里的太监来了。
“姑娘,女皇让你进宫一趟。”太监道。
顾卿九此时倒是乐意进宫,至少还有个干净地方睡。
跟着太监一到了栖梧殿门外,顾卿九便听到柳随风在哭闹。
“不要,我不要嫁给这种人!你看,他还跟宫女不清不白的!”
顾卿九一听,便是知道,原来是柳随风发现了云满跟宫女私通。
“公主殿下,你相信本殿,是这个宫女自己爬到本殿下的床上去的!”云满虽是在解释,可语气中的急躁很明显。
“你说,你是不是自己爬上去的?”柳随风问道。
“奴婢一醒来,便在太子殿下的床上了……”
“母皇,公主殿下,皇子殿下!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诬陷本殿!”云满叫道。
顾卿九听着栖梧殿里面的声音,先是喜,后又是忧,不知女皇在这种时候叫自己来做什么?
难道是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实际上她动的手脚?
顾卿九想到此处,便是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九千岁呢?”顾卿九推了推那带路的太监。
“九千岁也在里面呢……”
夏侯绝在,顾卿九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陛下,顾小姐来了。”到了栖梧殿门外,太监垂首叫道。
里面的宫女这才来开了门,将顾卿九带了进去。
顾卿九一进门,环视四周,便见柳随风趴在柳朔风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云满气得脸通红,死死瞪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宫女。
而那宫女,则是垂着头,也是哭得一抽一抽的。
而云倾浅和夏侯绝,则是风轻云淡的站在女皇两侧。
顾卿九朝着那些大佬们一一行了礼,云长恨便道:“卿九,随风公主不太开心,你同她去玩一会儿,劝一劝公主。”
顾卿九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女皇是想着她与柳随风岁数差不多,让她来劝柳随风的。
“好。”顾卿九点点头,转头对柳随风道:“随风公主,我们去走走吧……”
柳随风却是一个劲的摇头,“不要。”
“那我们去找球球玩儿……”顾卿九笑道。
柳随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道:“不要!”
“那你要怎样?”顾卿九瘪了瘪嘴,“你不要球球,那就还给我。”
“还给你就还给你,我只要哥哥和女皇答应我,不要我嫁给云满就好了。”
柳随风如此坚决,顾卿九竟然也没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了。
“公主殿下,您千万不要误会大皇子殿下,我在芙蓉洲的时候就晕倒了,醒来就在大皇子殿下的床上了,此事定然有人陷害奴婢和大皇子殿下,还请公主殿下明察!”那跪在地上的宫女忽然抬起头来向柳随风解释。
云长恨听言,脸色却是一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宫女。
分明是栖梧殿的三等宫女,而在芙蓉洲伺候的,应当是她身旁的一等宫女和御膳房的宫女。tqR1
顾卿九并不知宫中规矩,还以为云长恨脸色沉下来是怀疑那宫女被人下了毒,这顺势查下去,很有可能就查到了她和夏侯绝的身上。
果然,云满立即说道:“陛下,这个宫女很可能是被人迷晕了,只要让公子医师查一下,便能证明儿臣的清白了!”
云长恨点了点头,对公子妆道:“麻烦公子医师了。”
公子妆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