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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水是用的土灶,在老家我常常用驾轻就熟。美美的洗完热水澡之后,我躺上了床。
屋子很空旷,除了一张木床基本没有太多的东西。不过薄弘文显然花了心思布置,床铺的很舒服柔软。
清风从窗户中吹进来,微凉清爽,躺在床上我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外的景色。虽然树木都已经枯萎了,不过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很像深入古山古刹中,与自然为伍,天地共眠。
“薄弘文可真是可恶,故意压着委托不告诉我。他的意思很明显如果明天我失败了,就与委托无缘了。”
“这你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失败。”
勒川倚靠在窗户上,单腿挡在窗栏上左手扶着膝盖,另外一只腿垂下来随意的摇晃。
他长长的头发随风飞舞,桌上的烛火照在他细致如瓷肌的脸颊上,令他整个身上散发出一种遗世孤清之意,我一时看呆了。
感觉他像武侠小说中走出来的侠士,一举一动儒雅蹁跹,有一种绝世高手的风范。
“这个村子的风貌很古老,就连建筑都保持着清朝的样式,应该如薄弘文所言存在很多古玩。其实光是这些古老的宅院都很值钱了,只是没有人懂得欣赏罢了…”
“小小,小小,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勒川连着叫了我几声,我才从欣赏他的风姿中挣脱出来,根本没听到他刚说什么,胡言乱语道,“是啊,这件宅院太久没人住了,连灯泡都没有,还得点蜡烛确实挺不方便。”
“有吗?我倒觉得挺好,点蜡烛后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很容易入眠,不像电灯那样刺眼。”
“勒川…”我叫了他一声,忽然对他的身前的事情倍感兴趣,“你身前到底什么人,为何一直都留在人间呢?你心中到底有什么心愿未了。”
记得第一次见勒川的时候他穿着袈裟,他应该是一位和尚。一般和尚不都看破红尘,了无牵挂吗?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该问,因为勒川的面色瞬间改变了。
他在任何时候都镇定自若可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他心中的剧烈波动,可能我们之间有了心电感应,我才会明显感受到他的情绪。
“为何要留在人间?”他嘴角上扬了一下,我却感受不到笑意,“真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身前我是一位和尚,可惜我并不是一位一心向佛的和尚。我心中余愿未了,并不能真正的立地成佛。所以死后一直以鬼的形式在人间徘徊了上千年,在漫长的孤寂中追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其实我曾问过他相同的问题,问他有什么执念。当时他回答只有月亮知道,当时我与他并没有心电感应,可今晚我感受到了他的心情。
一种既悲伤又温情且孤单的复杂情绪,这种情绪如此强烈我才能感受得到。
“那你找到了吗?”
“什么?”
“你找到了你存在的意义吗?”
勒川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我,欲言又止道,“小小,早点睡吧。明天有的忙,今天坐车颠簸了一天,还是快点睡。”
他不愿意透露,我也不在勉强。勒川的来历十分神秘,我预感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鬼。
可他对自己的身份来历很忌讳,从来也不愿意多说。他所背负的过去全藏留在心中默默承受,不愿意轻易视人。
一想到这里,躺在床上的我就难以入眠。
在离我不远的一间房间中,薄弘文在床上来回打滚辗转反侧。
小时候,父母刚生下他就去了滨江城打拼。是奶奶费心费力的将他拉扯大,奶奶对他非常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给予他最好生活。
这间房间留给薄弘文很多回忆,小时候他怕黑夜夜要与奶奶一同睡觉。每当躺在奶奶的怀中时他就能很快入睡,因为奶奶的怀抱实在是太温暖了。她又会讲各种各样的古老故事哄他入睡。
“奶奶临死之前一定对我失望透顶…”
这样的想法令睡在这间房间中的薄弘文倍感折磨,他以为回到老家后心里会释然,心中会慢慢想开。
可越待在这里,尘封的回忆就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周身包围难以挣脱。
第二日清晨,尖锐刺耳的鸡鸣声将我吵醒,我睁开眼跳下床。清新又舒爽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勒川倚靠在窗口向我道了声早安。
这样的场景,我有一种似曾相似之感,却又想不起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过。
勒川从窗户上跳下来,我们一起来到大厅。薄弘文对今天的事情很积极,比我起来的还早。
不过对于生火做饭他一窍不通,宅院虽大却也没有米面。我们只能饿着肚子敢往花大婶家中。
“快点,花大婶家离我家挺远,她原本在滨江城打工,为了卖古画今天特意回来。我们得赶到商人来之前阻止她。一旦她卖了出去,就来不及了。”
“既然是祖上留下了的画花大婶为什么要急于卖出去呢?”我问道。
山上的清风吹起了他乌黑的发丝,他叹道,“哎,她也要搬走了。所以老家中的东西能变卖的就变卖了,不能变卖的就送人了。现在这个社会谁又会真正重视祖上留下了的东西,如果东西不值钱放着只会碍事。”
到达花大婶家中刚过九点,薄弘文边敲门边大声喊,“花大婶,快开门。弘文来了,快点开门。”
“来了,来了。几年没见,你这急性子可一点没变。”花大婶打开了门,笑眯眯的说道,“要是我晚点开门,你就要爬墙了。”
“是你?”
“是你?”
门一打开,我就认出花大婶正是我昨天来时坐在我旁边的中年妇女。原来她昨天赶回就是为了变卖古画,而我正是要来阻止她。tqR1
“你们认识吗?怎么认识的?”薄弘文奇道。
我说道:“是的,昨天我与花大婶坐同一辆车来到宜村。”
“能不坐同一辆车吗?一天就一趟车来宜村,哈哈…”花大婶爽朗的笑着招呼我们进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