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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坐落在偏僻的山脚下,我与勒川到达时有雾气在山脚下聚集。精神病院在浓浓的雾气之中显现出来,一道巨大的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
敲开门道明了来意,护士领着我穿过绿莹莹的草坪走向主楼。
“你见林森可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满口胡话,在院中治疗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也不见好转。”
“谢谢,请带路。”
在一间锁着的病房中我见到了林森,房门长期锁着,因为林森有前科医院担心他出去伤了别的人,所以一直将他锁在这间病房中。
他虽身在医院,却与监狱中没任何区别。
他蹲在病床下面,用手指不停地在地上画诡异的图案。
进入病房之后,我对护士说,“可否让我与他单独相处一会儿?”
“这…有点不妥,他的病情没有一点好转,很难预料会不会再伤人…”
“一切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再说这间病房中什么利器也没有,他无法伤害到我。”
见我坚持护士也不再多言,“有情况就高声尖叫,会有护士来帮你。”说完她走出了病房。
蹲在地上的林森身穿条纹病人服,双眸低垂,身体瘦的如同竹竿,嘴中一直嘟囔着,“魔鬼,到处都是魔鬼…”
勒川提醒道,“小心,他看上去真的很不正常。”
我缓缓走到他身边蹲了下去,小声开口道,“你在画什么?”
他依旧低着头,双眼紧紧注视着地面,“魔鬼,我画出魔鬼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看到,让世人都相信。别人都说我疯了,实际上我并没有疯,真正愚蠢的是世人。”
“那你怎么不用笔?用手指画没有人能看见。”
“他们不给我笔,怕我用尖锐的东西自杀。可我怎么会自杀?我身体中又没有被魔鬼入侵。他们不相信我说的话,企图通过囚禁我的方式抹杀我所见到的一切,我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回答我问话时条理清晰,秉承自己的信念,与其他精神病患者大不相同。
我又问道:“你怎么能看到口中所说的魔鬼?你是怎么看到的?”
“不是我看见,是相机能看到…”林森忽然抬起头,诡异的咧开嘴笑道。
“你跟他们一样,你不相信我的话。也想抢走我的宝贝…”
“不,我跟他们不一样。我相信你说的话…”
我直视着他的双眼,坚定的说道,“你是对的,他们才是错的。”
自从惨案发生之后,林森从未碰到一位相信他话的人。
终于听到认可之声,他握住我的手,瞳孔放大,兴奋又激动。
“是的,我才是对的,他们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掩盖真相。相机可以照出魔鬼,我用相机给我妻子照了一张相。发现妻子身旁一直有魔鬼在徘徊。我…我万不得已之下,才杀死了妻子…”
他悲愤的哭出了声,“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社会,他们为什么要将我关起来,为什么?”
“你别激动,别激动…”
我按住他的肩膀,“什么相机?相机在哪里?”
“是我父亲的遗物,我结婚后从老家拿过来的。请相信我,我没说谎话…”
“你得告诉我相机在哪里?找到之后我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对对,相机就在我家里。你帮我拿过来,我照给他们看,他们就会相信我的话。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魔鬼,我是在救人,并不是在害人…”tqR1
林森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哈哈大笑道,“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们看不穿…”
出了精神病院,我走在宁静的山间小路,路旁开的不知名小花迎风摆舞。
“勒川,你怎么看?相机和摄像机不是不能照出鬼吗?”
勒川叹气道,“他说的有可能是真的,魂师的术法非常奇特。有些初步踏入魂师行列的人,还未拥有高强的法力,就用这种办法判断鬼魂所在。一种奇特的照相机,可以照出鬼魂的位置。”
“这么说林森的父亲有可能是位魂师,林森用他遗留的照相机照出妻子身旁有鬼魂之后,将妻子杀死。如此一来,真是太惨了。妻子身旁的鬼魂不一定想伤害她…”
我见过很多种鬼,它们的力量极小,心眼也不坏,并不会伤人。
偷偷溜进林森的家中,我找到了林森父亲的遗物。它被放在最高的衣柜之上,警察认定林森是胡言乱语,没将相机带回警局做证物。
相机比普通相机大一倍,造型奇特,不属于任何品牌。
“我试试。”
我将相机对准勒川按下了快门,咔嚓的声响过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被这个世界拒绝,什么设备都不能录下相貌的勒川,竟然被照出了影像。
照片上的勒川身穿天蓝色格子衬衫,双腿修长,身躯凛凛,剑眉星目,英气逼人。
“真的耶…勒川,你上相了。”我握着这张珍贵的照片,准备终身保留。
勒川也是第一次见自己被照出来,立刻说,“小小,这个相机绝不能被普通人得到。否则这种惨案还会再发生…”
一切都明朗了,身在精神病院中的林森并没有说谎。
他用父亲遗物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面,误以为是魔鬼,误以为它们侵占了妻子的身体,于是举起了屠刀。
“实际上,徘徊在你妻子身边的是鬼魂,它们并不会伤害你的妻子。”
再一次回到精神病院中,我将事实告诉了林森。
“不可能,你别骗我。它们是魔鬼,我杀死了魔鬼,救了这个世界…”
林森愤怒了,他认定了我在欺骗他,跟那群医生是一伙。
“不…它们不是魔鬼,只是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不想离开…”
真相很残酷,但我必须得说出来。他坚信杀死自己妻子是正义之举,其实不然。
“那晚徘徊在你妻子身边的鬼魂并不是恶鬼,也不想占你妻子的身体。我在你家附近找到了他,他是你曾死去的哥哥,他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
“不可能,我哥哥十二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林森拽住我的肩膀,恶狠狠的说,“你在说谎,我要撕裂你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