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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亦君听了十一的话明显愣住了,定定的看着她,半晌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十一,你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以前单亦君也想过替她查一查身世,可是殷十一始终反对。她说,她的家人狠心将她扔了,一定是不喜欢她,所以……即便找到了又能怎样?
可是现在,殷十一的眼里满满都是忧伤,似是因为林夕院长说的那件事情,感到悲伤。
的确,这些年,殷十一一直没有生出过寻找自己亲生父母的想法。现在她已经结婚了,偶然听说当初有人来找过她,心里多少还是会悸动的。
“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说了,那个人不是领养了另一个孩子吗?也许只是打算来领养我的。”殷十一说着,唇角弯了弯,眼帘低下了。
单亦君侧目看着她,目光微微闪烁。看着殷十一一副失落的神情,他就格外的难受。
远处跑来两个小孩子,在殷十一的面前站定,“大姐姐,你来陪我们一起玩儿老鹰捉小鸡吧!”
“大姐姐,你能当老鹰吗?”
殷十一的神情呆愣,薄唇微张,目光闪烁的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半晌才扬唇浅笑,站起身抖了抖裤子上的草屑。
“好啊!你们这些小鸡崽就等着被抓吧!”殷十一被两个孩子拉走了,单亦君只坐在原地看着,浅浅的笑。
十一没有童年,她小时候从来没有和大家一起玩儿过游戏。现在不一样了,她就像是散落在地面的阳光,照进单亦君的心里。
远远看着那欢快的身影,单亦君摸出了手机,给言郁打了个电话。
“首长?”言郁显得有些惊讶,因为之前单亦君离开的时候就吩咐过,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打电话给他。
没想到,单亦君竟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帮我查一个人。”单亦君沉稳的嗓音说着。
电话那头的言郁不由立正站直身体,一脸认真的听着。
只听单亦君道:“查一查十年前来孤儿院查问十一身世的男人。”
他说完,将林夕院长描述的男人的身形和面貌告诉了言郁。尔后又问了几句MS组织的事情,才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便看见殷十一一脸沮丧的向他走来。
“亦君,你来当老鹰好吗?”她一个都没抓到,那群小鬼实在是太厉害了。
单亦君笑笑,如阳光融进了唇角,格外的绚烂温暖。
殷十一看得一愣,顿住脚,远远的看着他。风吹过,她的发被扬起,衣袂也跟着翻飞。就像是立在风中的一株郁金香,摇曳不定,弱不禁风。
站起身,单亦君也抖了抖自己裤子上的草屑,迈动长腿朝十一走了过去。大手微抬,为她拢了拢耳发,他轻轻地笑:“走吧!”
殷十一回过神来,也笑了。当即牵起单亦君的手,牵着他朝那群孩子走去。
这一次,殷十一扮演母鸡,单亦君扮演老鹰。来来回回好几趟,他们两个人时常碰撞或是亲上,把后面那群孩子逗得咯咯直笑。
*
夜晚很快降临,殷十一洗完澡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孤儿院地处郊区与市区的交界地带,空气不错,晴朗的夜里都能看见漫天的星星。
今晚还有月亮,虽然是半弦月,十一却已经很满意了。
“已经快十点了,还不打算回去睡觉?”
身后传来男人沉稳温润的嗓音,殷十一回身看向他,只见单亦君正拿着一块毛巾在擦头发。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下着一条黑色的长裤,配一双人字拖,看上去很是家居。
“这样一看,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殷十一笑笑,回过头去继续看着天际。
单亦君在她坐的那条长凳上坐下,将自己擦头的毛巾裹在十一湿漉漉的头顶:“什么风味?还不是一如既往的帅。”
殷十一的嘴角抽了抽,扭头瞪他一眼:“单首长,你真是越来越自恋了!”
单亦君笑笑,没有反驳。他垂眸,抬手细心的为十一擦头发,动作一直很轻,生怕会弄疼十一一样。
殷十一十分享受的坐在那里,半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夜空。
好半晌,她才开口:“亦君,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也是幸福的。”
男人擦头发的动作微顿,尔后沉声应下:“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都是幸福。”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就好像是和十一讨论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一样平淡。可是殷十一听在耳里却格外的不是滋味。
心弦被拨动,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仔细一些,还能从空气里嗅到属于单亦君的味道。
那种味道让她安心,让她留恋。
“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十一闷闷的问道,即便她很不想离开,但是她很清楚终究是要离开的。
单亦君的薄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殷十一,其实他也很想多陪陪殷十一,让她在她喜欢的地方多呆一些日子。但是假期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五天。
半晌,单亦君才开口:“后天吧!我还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北城。”
“北城?去北城做什么?”殷十一微微讶异。
据她所知,南北两城算是军事力量最为强大的两个城市,而掌管南城的军力的单家和掌管北城军力的简家还是故交。
十一从来没有去过北城,准确的说是她自从被单亦君带回南城后就鲜有离开南城。
两年前,她离开单家,出国了一趟,结果还是回来了。
单亦君沉吟片刻,才缓缓的开口:“简家老爷子大寿,爷爷让我代他送礼物过去。”
十一了然的点头:“那你自己去怎么样?等你从北城回来的时候,再来接我?”
殷十一满脸希冀的看向单亦君,似是希望他能同意。
可是单亦君很显然对此并不同意。
眉头一蹙,便沉声道:“不行。”
明明是陈述句,可是语气却很重,就像是下达命令,根本不容十一反对。
殷十一扁了扁嘴:“我就知道……”
她就知道,单亦君不会答应的。虽然有些失望,但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开心。尤其是,单亦君接下来说了那番话后。
“十一,你是我的妻子。只有将你带在我的身边,我才能不担心你。”
殷十一的唇角悄悄的扬起,侧目去看他:“那好吧!我就勉强跟你一起去吧!”
她说完,便往单亦君的怀里一靠,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幸福!”
虽只是随意的一声轻叹,可是对于单亦君来说,却是一种肯定。
他始终想给殷十一幸福,虽然知道她已然沉浸在幸福之中,但是亲耳从十一的嘴里听见“幸福”这两个字,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日早上,殷十一和单亦君早早的起了。
林夕院长也起得很早,一如既往的准备好早饭,等着十一他们洗漱完吃饭。
饭桌上,林夕院长一直没有动筷,只是慈蔼的看着十一,叮嘱她多吃点。
时而还帮她夹菜,唇角始终衔着笑,可是笑得有些不舍,有些忧伤。
殷十一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可是对于林夕院长的疼爱,她多少也有些感伤。只要一想到这一次离开后,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她心里就空落落的,舍不得。
“院长,您也吃点吧!”十一抬眸,往林夕院长的碗里夹了一块油条。
林夕院长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我的小十一就要走了……我哪儿吃得下……”
这话殷十一听了,心里更是难受,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夕院长。
倒是一旁的单亦君,启唇淡淡的道:“以后有空,我会带她回来看您的。您要是有空,就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让言爵来接你。”
林夕院长又是叹气,却还是强颜欢笑,看向十一:“好啦,乖孩子,快吃吧!吃饱了,路上才不会饿。”
“好……”
其实林夕院长准备了很多吃的,让十一在路上的时候吃,所以她根本就不会饿。tqR1
但是此刻,她像个母亲一样叮嘱,十一却一点也不想打断她的念想。这么多年,第一个给她亲情和温暖的就是林夕院长。
十一忽然想通了,她根本没必要去在乎自己的身世。因为她现在很幸福,有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还有朋友,有丈夫,有相当于母亲的院长;将来还会有孩子,会有自己完美的家庭……
她没必要在乎以前那些,从未在她记忆里出现过的人或者事,只要把握好现在就好了。
这样一想,十一心里好受多了。
*
离开的时候,林夕院长带着孩子们为他们送别。十一在车上看着,看着那些身影越发遥远渺小,终究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单亦君的怀抱适时为她敞开,大手轻轻一捞,便将殷十一揽进了自己的怀抱,轻轻的拍打十一的后背:“想哭就哭吧!在我怀里,你可以随意哭。”
殷十一哭得很小声,压抑着始终不想爆发出来。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才停止了抽泣,却还是赖在单亦君的怀里没动。
单亦君也没有打扰她,大手一下一下的轻轻的抚着十一的后背,半晌才道:“困不困?要不要睡会儿?”
殷十一没有回话,单亦君便又接着道:“从这里到北城要大半天的时间,睡觉时间才会过得快。”
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殷十一闷闷的开口:“嗯,我知道了。”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果断睡了。
单亦君顿时哭笑不得,就连坐在驾驶座开车的言爵也忍不住笑了。刚才的首长实在是太啰嗦了,就好像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一样。
“言爵,好好开车。”男人沉冷的嗓音低低的道。
言爵急忙敛笑,利索的应了一声:“是!首长!”
心里却在暗笑单亦君,自从和殷十一结婚后,改变了很多。
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吗?
言爵抿唇,心里倒是有些憧憬属于自己的那份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