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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野一下飞机,就直接赶到了医院。
爆炸发生的时候,元家只有顾以秋一个人,真说不清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他们足足等了四个多小时,抢救室的大门终于开了。
叶姿扶着元野的手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医生,元野最先开了口。
“医生,我妈现在怎么样了?”在这么大的打击下,元野的声音依然沉稳。
医生一脸疲惫,抬手摘下了口罩。
“病人的情况不太乐观,左臂有灼伤,双腿和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不过最严重的还是她后脑处的伤口,要不是送来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叶姿想起元菲疯一样地冲进还冒着浓烟的院子,硬生生把已经昏迷的顾以秋从废墟中背出来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她们正好在附近,顾以秋就真的危险了。
医生看着他们,面色凝重地说:“现在病人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后期要观察是否会有感染和并发症,只是她头部伤得比较严重,现在还处于深度昏迷中,什么时候醒来就不一定了,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
听到这里,元菲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医生眉头紧皱,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元菲的问题:“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希望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这些,医生就离开了。
叶姿紧紧抓着元野的手,慢慢地滑落在座位上,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顾以秋怎么会变成植物人?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看着宝宝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就在她们分开的时候,她还告诉叶姿晚上回家吃饭,她要给叶姿做排骨汤……
可是现在,顾以秋却一动不动地躺在病房里,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或许,她的余生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元菲软软地靠在墙壁上,双腿似乎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叶姿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软弱无助的样子。
走廊里一片死寂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走廊那一头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他们悲伤的思绪。
“你们是顾以秋的家属吗?”
叶姿抬起头来,看到两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穿着和叶姿一模一样的警服,可是叶姿却不认识这两个人。
元野点了点头,简单地应了一声:“我是她的儿子。”
虽然他这么说着,两个警察的视线却始终放在叶姿的身上。
感觉到他们锐利的目光,叶姿勉强站起身来。
“请问你们是……”
他们拿出了警官证,在叶姿和元野面前晃了晃:“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这个回答让叶姿很惊讶,头脑也随之恢复了些许清醒。
“你们是市局刑侦队的?”她抬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从来没见过的同事,神情有些警惕,“我也是市局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回答道:“我们是东城分局的,临时借调到市局。现在由我们来负责顾以秋受伤的案子。”
“案子?”叶姿秀眉微蹙,重复着他们的话,“你们的意思是,顾伯母的事情不是意外?为什么是你们来负责?”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多。
她知道这种意外事件通常都是要走一个调查的程序的,可是受伤的人身份是首长夫人,这件事至少也应该由市局来做才是,为什么要由区分局的刑警来调查?而且还是借调到市局……
她的心头涌起一种隐隐不安的预感,却又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对方却没有回答她的那一连串问题,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她,这个表情她很熟悉。
在局里同事审讯嫌疑人的时候,她经常会在局里的同事脸上看到过类似的表情。
“这么说,你就是叶姿了?”
听到他们的问话,叶姿下意识地点点头:“对,是我。”
她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种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这时候,元野开口了。
“调查出什么结果了吗?”
到底是元野想得深远,马上就联想到了关键。
一个警察扫了叶姿一眼,打开了手里的报告:“元先生,这是初步的现场调查报告,您先看一下。”
叶姿也跟着看了起来,她注意到在自己要看报告的时候,其中一个警察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另一个警察制止了。
她顾不得考虑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什么,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那份调查报告上。
掠过那些无关紧要的字句,她的视线停在了其中几个词上。
现场勘测结果,排除煤气泄漏引发爆炸的因素,非意外失火,现场发现SE-FAE残余……
她越看越是心惊,原本以为顾以秋是煤气爆炸受伤的,现在看来,竟然像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SE-FAE,这个词她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看见过。
“等等,我好像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过了报告。
她话还没说完,手里的调查报告就被对面的警察抽走了。
“你当然知道,就在一个星期前,你曾经接触过相关的案件。”
叶姿的手还停留在拿着纸的姿势上,她愣住了。
没错,一个星期前,市局端掉了一个犯罪窝点,在那里收缴了一些黑市上流通的违法物件,其中就有SE-FAE。
她之所以对这个字母有印象,是因为丁鹏曾经说过,这种东西是一种比TNT的破坏力还要大的炸药,只要很少的一点儿就可以毁掉一整座建筑物,通常是国家级别才能使用的专业炸药。
她还记得丁鹏后怕的样子,说幸好他们提前端掉了这个窝点,否则这些炸药如果流通到市场上,肯定会引起无法想象的巨大损失。
因为之前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发现这种危险物品,所以一收缴上来,丁鹏就让她把东西送到证物处严密看管起来,同时把情况上报,等候上级指示。
叶姿没想到的是,在短短一个星期后,她居然又在这里看到了这个熟悉的名词。
SE-FAE,这种炸药是很难制造的,运输过程也需要很多条件,可是这种炸药怎么会出现在元家?
她现在也知道了,为什么这么大的一起案件,却要由东城分局的刑警来负责,因为市局里有这种炸药,所以市局里的同事都需要避嫌,这才借调其他单位的刑警来调查。
无数个念头纷至沓来,叶姿一时理不清头绪,可是她却知道,在顾以秋受伤的现场发现了正好存放在市局里的炸药,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
而两名刑警也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叶姿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
这个词叶姿太熟悉了,熟悉得几乎让她不寒而栗。
这么说,她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了?
叶姿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个时候,身边伸出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媳妇身体不舒服,有什么话,你们在这里问吧。”
元野的语气算是客气,可是声音里那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很明显。tqR1
别说叶姿现在只是有嫌疑,就算是真的有证据证明这事儿是叶姿干的,元野也铁定不会让人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两个警察既然负责调查这个案件,自然也把双方的家世和底细调查得差不多了,当然知道像元野这样的人物,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
对视了一眼,两名刑警很快做出了决定。
“好吧,我们就在这里问几个问题。”一个警察打开了记录本,另一个则严肃地盯着叶姿,“叶姿同志,规矩你应该都明白,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叶姿紧紧攥着元野的手,艰难地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四点,你在什么地方?”
叶姿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同时搜寻着脑海里的记忆。
她没做过,自然也没必要撒谎,她告诉自己不要紧张,照实说就行了。
“四点的时候,我应该刚到军区大院。”
“你去军区大院干什么?”
“我刚做完检查,想把检查结果给伯母看看。”理清了思路,她逐渐镇定了下来。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有的。”叶姿转向了元菲,“今天菲菲一直陪着我,回大院的时候,她也在我身边。”
警察一边记录着,一边看向元菲:“元小姐,她说的是实情吗?”
元菲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间带了几分犹豫。
“是……我一直陪着二嫂,直到四点左右的时候,二嫂说她饿了……我就去给她买绿豆酥了。”
听到她的话,叶姿的心顿时一沉。
元菲说的没错,在那个时候,她的确是正好让元菲去给她买食物了。
她能感觉到警察的目光在她们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元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再见到叶姿的?”
元菲的身子微微发着抖,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等我买完绿豆酥回去的时候,就看见二嫂开车出来了。然后……然后我家就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