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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柳若雨根本没有那学长的照片,这些年来,学长的形象早已模糊,她不过是靠着残存的一点美好来保持自己跟他的“联系”,以期日后相遇能够在第一时间认出他。
实际上人的记忆并不完全与现实相符,越是久远的记忆就越是充斥着自己对它描绘。而微微有所相似的情景也会让人回想起过去。可以说,记忆,不过是自己对那件事的理解、希望、否定、后悔和补充。
不过她会在第一时间认为穆单跟学长相似,除去光影结合的因素,很有可能二者真的长得有点像。当然,后者也只能是那学长小时候的朦胧模样。
穆单出来时脸色已恢复如常,瞥到她的存在,并没有询问她的状况,而是拉上窗帘,爬到床上。柳若雨看着他掏出手机玩,忍不住笑道:“哟?原来你是来关心我的啊?真是想不到,完全想不到。”
穆单还以为他要嘲笑自己,顿时脸色铁青,想出言反讽,但柳若雨随之而来的话打消了他这个荒唐的念头,“穆单,真的很谢谢你,我知道你其实人很好,平时都是装出来的。不如你放下面具,轻轻松松地生活?”
穆单紧抿的薄唇微微一松,嘴角往上微扬,流露出一副“可笑”的神情,紧接着又恢复如常。虽然如此,但柳若雨还是清晰地感觉到可以稍微透过他的眼睛往里窥探。
柳若雨还以为他是装酷装习惯了,一时间改变不来,于是继续劝说:“刚刚就很好了,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来,不用急。”
话虽如此,但是一刹那间,穆单眼中刚刚融化的冰立刻又冻上了,而且比以往都要厚,都要硬!对面的柳若雨才一眨眼,就愕然发现自己的目光再也无法透入他的眼里。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要不要说出来跟我分享分享,毕竟一个人守着秘密是非常累的事。不要害羞,我可不是那种大嘴巴,而且我也不会笑你的。”
“睡你的觉。”穆单再无心思玩游戏,直接摁了Home键,随手抄起遥控把空调调到16℃,然后搂过薄被子躺下。
他的背影好单薄无助!
看着穆单厚实的背,柳若雨却忽然得出这个古怪的结论。
也许他有着十分痛苦的过去,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看王赵飞就知道了,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是不会有那种逗逼朋友的。
算了,也许这样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贸然介入反而会伤了他那其实很脆弱的心。
这般思索了一会儿,柳若雨无奈地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
午后,教室。
虽说七月流火,但到了九月,天气还十分炎热。这里已有大半个月没下过一滴雨,空气似乎都烧了起来,外面的蝉鸣就像是车间里呜鸣的蒸汽阀,仿佛要把人蒸脱水。
尽管开着空调,然而墙上晒得厉害,柳若雨这边刚好处于冷热交界处,时热时凉的,更是难受。
听着这种单调乏味的蝉鸣、毫无起伏的讲课,再加上中午没有睡着,柳若雨自然而然地入梦了。
班主任李正其早已发现她在睡觉,只不过一直期待她自己能够醒过来,免得闹师生矛盾。不料柳若雨越睡越沉,居然微微地打起鼾来!这下李正其想不恼怒都不行了,他左眉一个劲地跳动,心中则愤愤难平:这也太胆大妄为了!我的课都敢睡觉!
“哇!我的鸡腿!不要抢!是我的!”忽然睡梦中的柳若雨抄起一本书,朝着前面男生的脑袋猛地拍了好几下。
啪!啪!啪!
众皆懵逼!
大家此刻只有一种想法:这尼玛的,睡觉就睡觉,居然还乱做梦!看老班怎么收拾你!
这下子李正其再也不能忍了,放下书,静悄悄地走到柳若雨身旁,抬手作势噤声,然后掏出手机来录像,想拿来作为呈堂证供。
“你也抢我的鸡腿!”柳若雨忽然炸起,劈手将老师的新手机拍!。
啪——嗒!手机立刻开了瓢,里面的电池都飞出来了。
死定了!钱楚云和石成江此时此刻已别无他想。
我的手机!李正其从震惊中醒来,奋力拍响桌子,将流着哈喇子的柳若雨惊得飞起来。
“地震的?”三字飙出,迷迷糊糊中的她整个人已经躲在桌子底下。
“哇哈哈哈哈……”众同学都快笑出内伤了。
李正其的脸气得由黄变红,再由红转紫,很快又变成了黑色,鼻孔里喷发出高温蒸汽。“你给我出来!”
“什么啊,原来不是地震!可把我吓得。咦?老班,你又有事情要宣布?我擦,还在上课啊!”
“小雨,你完了!哈哈!”后面的石成江脸上已洋溢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准备看好戏。
柳若雨听到他的嘲弄,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对着李正其说:“老班,对不起,我的烧还没退,又吃了点药,所以有些困,其实我不是有意要在您的课上睡觉的。你看,这是药,还有病历本。”
石成江顿时吓得冲过来,要抢走病历本,然而被柳若雨生冷的眼神给制止了。“小雨,你发烧了?怎么不告诉我?现在还有事没?要不我送你去校医那里?老班,我们请个假去看病,请你批准。”
柳若雨越听是翻起白眼,心想:真是多事,我现在只不过是要平息这件事,你他妈的还要火上浇油!
石成江不等老师回应,擅自伸手探了探柳若雨额头的温度。“哇,好烫!老班,我们先走了。回头给你补上请假条。”
柳若雨脸色一沉,喝道:“不要闹!现在还在上课,而且是受人尊敬的老班的课,说什么我也不能缺!你坐回去。”自己的额头一点都不烫,但石成江非说烫,还要送自己去校医室,其实是为双方找台阶下。
不过呢,既然演戏,就要搞全套的,唱双簧必须逼真,既要显得自己爱学习,生病了也记挂着上课,也要拍拍老师的马屁,让他不至于尴尬。
李正其被二人一阵抢白,说不上话,心中有些恼怒,正要询问,钱楚云、李绅和张小明三人也开口证实柳若雨的情况,为她求情。
这么多人都如此说,若是自己质疑,只怕会显得自己度量小了。李正其略略思索,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
“好了,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学习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更为重要,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欧耶!忽悠成功了!柳若雨把手负在身后,弄出OK之势和大拇指给石成江。
然而柳若雨听到“父母”二字,整张脸忽然变得铁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