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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你没事吧?小雨。”在林家全的摇晃下,柳若雨终于醒来。不过林家全很明显看到她眼眸里的哀伤,暗暗叹气:这么多年了,她终究还是没有走出来。
“走吧,回去了。”柳若雨居然自己付了钱,到路口截车。
“小雨,等等我。”
“又不顺路,自己打车。司机,开车。”
“笨蛋,我是怕你出事啊。”看着车子驶远,林家全掏出手机发信息给林家玉。
开了将近30分钟,在堵路和绕圈的双重压迫之下,柳若雨终于站在了家门口。司机看到她的家是这么一座大庄园,顿时害怕,连忙推说计时器坏了,坚持少收5块钱,这才自我安慰地走了。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老爷在大厅等你呢。”一个佣人为柳若雨打开了门。
哼!果然是钱楚云告的密!
柳若雨点点头,忽然想到要借助爷爷的力量解决孤儿院的事,清咳两声,吹起了口哨,慢慢悠悠地走进去。
大厅内,柳成刚靠在沙发沿上打着盹,听到大门的响声,睁开惺忪的睡眼,说:“你跑到哪里野去了?明天有空不?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平时几乎不管不问自己的爷爷居然会要带自己去见人!大概好几年没这样了吧?
柳若雨一屁股坐了下来,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打了个盹,流了点口水,嘴角还有印记,急忙抽纸巾来擦。
柳成刚早就看到她嘴角的痕迹,暗暗叹气:这丫头是不是真当自己是男孩子了?可是,就算男孩子也不会这么的邋遢啊。
“爷爷你刚才说什么了?”柳若雨用指甲挖掉牙缝里的肉丝,朝垃圾桶弹去,但很可惜,没有弹进去,她急忙过去用纸巾捻起来。
“你就不能消停消停?你可是个女孩子啊。我的老天!”柳成刚捂着脸不敢看了。
“嘿嘿,对了,爷爷你让我去见什么人?”
“明天就知道了,你就说有没有空。”
柳若雨微微抬头,观察他的眼睛,有些惊讶,因为爷爷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里居然有一丝波动。她不敢确定,用力合上眼,再睁开。
那丝波动居然扩大了!爷爷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tqR1
不过就此质问,他一定不会说的。柳若雨眼珠子一转,推说我不舒服,现在就要去睡觉,明天还要赶回去上课。说着摸摸肚子。
“就半天,不会耽误你去玩的。”柳成刚看到她的神情,咳了一声,举起茶杯抿了一小口,借喝水来掩盖眼中的那一丝不自然。
“嘿嘿,被爷爷你发现我请两天假的事了。不过你总得告诉我要去见什么人啊。”
“反正很重要,好了,明天早上我会叫你的。”柳成刚不等她的回答,起身步入走廊。
柳若雨心想:我看八成是去见钱楚云的家人,然后商讨认祖归宗的事!哼!明天,不,等下我就出去,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认同钱楚云的!
然而,柳成刚已经猜到她要逃跑,已经命令佣人把铁门锁上。
她朝铁门狠狠地踹上几脚,冷哼一声,说道:“可恶!很好,回房就回房,大不了我把门锁死。”
一夜无眠,第二天,柳成刚在7:00的时候来摁响门铃。“小雨,该起床了。”
柳若雨此刻正呆呆地盯着天花板,根本就不想回答他。
“小雨,爷爷给你5分钟的时间起来。”
5分钟!5分钟!你有给我足够的时间吗?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都要这样逼我!我就不去!柳若雨忍不住在床上挣扎起来,狠狠地捶打床垫。
然而捶打并没有弄出什么动静来。“妈的!连你也这样对我!快给我闹出点动静来!”
见捶打已经无用,她干脆站起来蹦跳。
可是,这床垫的质量也太好了,即使她再用力,发出的声音仍是微不足道。
还是从窗口縋出去吧。
想法是好的,现实却很骨感,她一打开窗就看到了爷爷那毫无表情的脸。
“小雨,下来吧,车子已经在等着了。”
“爷爷,你就不要逼我了,让我在家好好休息行不行?”
“爷爷没有逼你,不过她又算不上是外人,你没必要一口就拒绝的。我之所以不说,完全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就不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其实柳成刚所想的是试探她知不知道钱楚云的身份,还有自己跟她打赌的目的。
柳若雨最不忍心看到的,就是爷爷黯然的脸,当下心一软,长长地叹了口气,说:“等等。”
她才转过身去,柳成刚就露出了贼笑:哈哈,这小丫头。
不过很快贼笑就变成了木讷,柳若雨是出来了,不过打扮得十分另类:一身的非主流装束,还化了浓浓的妆。
“小雨,你就不能打扮得正常点?”
“不行,我答应跟你去,已经退了一大步。开车吧。”
装可怜的杀手锏不可能一直使用,没办法,柳成刚只好退一小步,让周定福开车。
绕了将近1个小时,终于来到城市的边缘。看着这些老房子,柳若雨想起了小时候在爸爸妈妈的带领下回到乡下老家的情形,心中一酸,泪水已经漫了上来,差点就要决堤。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周定福连忙开门扶着柳成刚出去。
“她在等着了。走吧,小雨。”柳成刚自然注意到孙女的异样,但是没有点破。
等着?柳若雨眨眨眼,将泪水逼了回去,步出车子,抬手遮着光线,极力张望,发现远处有一堆的老人在聊天。
什么?爷爷不是带我来见钱楚云的父母?难道说钱楚云的婚姻大事还要他爷爷奶奶来做主?这都什么年代了?
正想着,远处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而来。她的皮肤虽然褶皱,但打扮很是干净。更重要的,是她的五官,居然还基本保留着年轻的模样,整体配合得十分巧妙。柳若雨一眼看去,惊愕地感觉到坚毅和温柔在她身上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这个人,不简单!
“你来啦。”她的声音十分清脆,丝毫没有沙哑的感觉。
柳成刚点点头,指着柳若雨说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小雨了,呵呵,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啊,现在变成野丫头了。小雨,快叫婧奶奶。”
尽管心中不愿意,但已经来到,而且又不会掉一块肉,柳若雨只好喊了一声。
“嗯,小雨你应该很久没有这样打扮了吧?你看你的妆都没有化对,这里应该这样的,那里也不对。”孔婧丝毫没有不满意,反而指点她如何化妆。
“……”居然被一个老太太指出自己的化妆技术不行,柳若雨彻底无语了。
“呵呵,到屋里说吧,站得我都累了。”柳成刚轻轻巧巧地化解了柳若雨的窘境。
孔婧的屋子在左边不远处,门前是一块20平米左右的空地,边沿放着密密麻麻的盆栽,既有鲜花,也有蔬菜,每一盆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一根杂草都没有。
呵呵,这个老人还挺有生活情调的嘛。柳若雨不由得对她产生了好感,但是随即被她自己给掐断了:我在想什么,她可是钱楚云的奶奶!可怜的老人家,连孙子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唉——
孔婧忽然指着那边的一盆兰花笑着说:“刚哥,阿庭说那盆兰花以后就由你来照顾了。”
“哦,好好,难得他这么有心。”柳成刚居然露出了极为少见的赞许神色。
这!就算是两个姑父也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吧?等等!阿婷?是钱楚云的姐姐?
柳若雨心脏猛地收缩,顿时醒过来:差点就忘了正事,爷爷是来让我见钱楚云的家人,然后搞好关系的。
“咳咳,婧奶奶,这位钱婷姐姐可真是一位细心的人,比我要好多了。”
柳成刚有些愕然,问道:“什么钱婷?小雨你在说什么?”
孔婧也是一脸愕然,呆呆看着她不说话。
柳若雨看到两位老人如此的神色,挠挠头,脸上有些臊,“哦,难道不是位姐姐,而是哥哥?”
“是哥哥啊,他比小雨你大两岁的。跟我一样姓孔,单名一个庭字,家庭的庭。”
什么!不是要来见钱楚云的家人?柳若雨顿时蒙住了。
那么,爷爷跟她是是什么关系?
孔婧随手推开门,将二人迎了进去,然后道了声歉,进去泡茶。
柳若雨拉拉柳成刚的袖子,问道:“爷爷,你跟这位老奶奶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你年轻时的梦中情人吧?”
被她这么一吓,惊骇差点就要浮现到柳成刚的脸上。“哈哈,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们在一个部队待过。你不知道啊,她当年的容貌,比现在的所谓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等下我问她要照片给你看。”
“爷爷,她不会是你每天怀念的老战友的妻子吧?”柳若雨还是不放心地问道,因为这个孔婧很有可能是钱楚云的奶奶,爷爷之所以会带自己过来,应该就是要通过她来搞好自己跟钱楚云的关系吧。
柳成刚很简洁地回答道:“不是,怎么这么问?”
“乱猜的。”柳若雨吐吐舌头。
孔婧像是早就烧好了水,很快泡好茶出来。“呵呵,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
“阿婧,拿你的照片来看看,小雨想瞻仰瞻仰。”
孔婧笑着点点头,转身进屋去拿,出来时双手已经捧着一个用红锦包裹的方盒子,红锦的色泽已经褪去一半,但质料上佳,并没有一丝破损,显然那时候的生产者十分用心。她轻轻放在茶几上,好像那就是一块鲜嫩的豆腐,稍微用力就会破烂。
不过柳若雨分明看到了她眼眸中的虔诚。
确实是虔诚,柳若雨以前从爷爷的眼睛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