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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孙女警惕的神色,柳成刚心中猛地一跳,勉力保持镇静,说:“是这样的,我不是刚刚再会老战友嘛,所以打算请她和她的孙子出去玩,到时候还会有你的姑父姑妈,还有老表他们。你表姐就要结婚了,你应该在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她。”
“可是我已经有安排了。”柳若雨冷冷地说道。
“什么安排?能不能合在一起?”
合在一起?柳若雨马上想到钱楚云是自己哥哥这件事,心中恼怒:你肯定是要趁机搞好我们的关系,不过你想多了,我绝不可能答应!
重重地吐了口气,她摆摆手,说:“不行,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小雨,你就不能顺从一下爷爷?你婧奶奶跟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非常好的朋友,当年她给了我非常多的照顾,这些恩惠到现在我仍历历在目——”
柳若雨忍不住打断了,因为他一说下去,必定是没完没了的。“爷爷,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但我已经有了安排,对不住了。”
“可是所有人都会去的,就你一个特例,你说这样像话吗?你把约的人都带过来好了,只要在必要的场合出现一下就行,爷爷不会为难你的,但你也要为爷爷着想才行啊。爷爷和婧奶奶都是快要入土的人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你怎么就不能牺牲一次呢?”tqR1
柳成刚是说得声泪俱下的样子,可柳若雨一点都不妥协,因为她知道爷爷绝对是在演戏。“爷爷,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让你们好好说说话,好好去玩啊,干嘛还要带上我?”
柳成刚说:“阿婧带了孙子,我不能不带啊,再说了,你们年轻人也可以玩到一块去的,阿庭也是好动的孩子,跟你——们是有话题的,咳咳……”
柳若雨嘿嘿一笑,眯着眼斜视他,说:“爷爷,你不用装了!”
她这一句话直接就把柳成刚吓得身子一僵、神情木然。在他听来,柳若雨的“嘿嘿一笑”就是冷冷一笑,就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然而,姜还是老的辣,他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问道:“小雨,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装了,我知道你的意图。”
柳成刚再也不能保持镇静了,眼珠子朝下转去,抽了下鼻子,问她都知道些什么。柳若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气氛开始有些尴尬。柳成刚心中已经翻起了波浪,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头一次不敢直视别人!
大概过了半分钟,柳若雨先开口了:“爷爷,你是不是还对那位婧奶奶念念不忘,所以要跟她再续前缘?”
“啊?”柳成刚抬起头来,直视柳若雨,不过眼中已经没了疑虑的神色。
“我是说你是不是没人陪,觉得孤单了?”
“那个、那个,被你发现了。我还以为你不同意,所以搞出这么多的名堂来。小雨,我并非不爱你奶奶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心中积存了许多话,必须要找个人说说,你们年轻人肯定不爱听我唠叨的,所以我觉得还是找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比较好。你说我不能总是跑过去找她吧?所以要给她个名份,让她在这里住下来。你放心,阿庭是个好孩子,不会——”
“行了行了,我知道爷爷你这么多年来心中的烦闷,好啦,你要接婧奶奶过来,我完全没有意见。你只要征得姑妈她们的同意就可以。没事的话我走了,困得很啊。”
柳成刚眼里闪过一丝喜悦的光芒,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让她回去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9点多,柳若雨摸了下咕咕叫的肚子,再次发挥饭桶的特性,跑到厨房里。她睡得有点昏头了,也懒得找灯开关,直接摸黑过去找冰箱。
就在此时,新来的煮饭大妈总是惴惴不安,觉得自己没有摆放好东西,会被老鼠拖去,吓得一咕噜地爬起,打着手电朝厨房走来。
“哇,这个星期多了很多吃的!”柳若雨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傻傻发笑。
煮饭大妈走到厨房门前发现里面有微弱的光,心中发虚:不会是进贼了吧?
这么一想,她急忙后退,但念头一转,若是能够把贼抓住,那肯定是大功一件,升职加薪,咳咳,加薪是没有问题的。
心中算计完,她过去轻轻把门关上,然后奋力将门把提着,拨通周定福的电话,“喂,管家吗?是我,新来做饭的,对,是我。我跟你说,家里进贼了。在哪里?在厨房啊。不好!他要逃跑了!快过来啊!”
周定福被她惊慌的语气唬到,急忙从柳成刚的书房跑来。
柳若雨还以为是风把门关上的,丝毫不在意,加上门的质量非常好,煮饭大妈说话的声音又低,因此根本就没有过来打开的意思。煮饭大妈说她要逃跑,其实完全就是自己的妄想。
周定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厨房前,打开电击棒,对大妈点点头。大妈心中激动,暴喝一声,猛地把门打开,然后用手电筒往里面一通乱照。
登登登登!柳若雨的光辉形象顿时暴露无遗!只见她坐在地上,面朝这边,嘴里啃着一块长面包,脸上满是木然。
“shit!我说陈大妈,你是不是老眼昏花?这明明是我们家小姐!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吃?也不开灯?”周定福连忙收了电击棒,进来开灯。
“额,冰箱不是有灯光嘛。”待看清楚煮饭大妈的模样,柳若雨问,“咦?之前做饭的大妈呢?”
周定福说:“哦,她回老家带孩子了。陈大妈,这位就是我们的小姐,以后厨房再有动静,你千万记得不要误会了。”
陈大妈得知自己把小姐当成了贼,顿时背脊发冷,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一定……一定注……注意。小姐……对……对不住啊。”
“嗯?哦,小事,好了,你们都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吃晚饭了。”
赶走了佣人,柳若雨拿起面包一阵猛啃,将地上弄得满是碎屑,又倒了几杯牛奶果汁,胡乱的灌了一通,这才美美地回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终于回到学校,柳若雨奇怪地发现离开的这两天像是阔别了两年,而更为震惊的是,她居然有些喜欢上学校的单纯生活了。看着这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再想到之前的混混生涯,一阵后悔没来由地从她心底生出。
“我这是浪费了多少宝贵的光阴啊?这么多年来居然没有多少学校的回忆,连朋友都没有几个。其实爷爷逼我来学校也没有错,只不过错在要让我平白无故地认一个哥哥。”
她来得有点早,干脆先回寝室看看病号。刚走到宿舍楼前就看到拄着拐杖出来的穆单,她准备来一个微笑,但是下一刻有些懵了。
因为穆单的眼中喷薄着怒火!
搞什么!难道他的更年期到了?
柳若雨清咳两声,仍然对他点点头,问:“你能走了?”
穆单冷冷地说:“废话,没看到我走出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我回家了,有事要做。不过我去哪里跟你关系不大吧?我不是指派了人来照顾你?”
穆单一想起石成江那木头一般的表情,还有极度恶劣的态度,心中的怒火顿时暴涨,左边唇角居然扬了起来,重重地哼了一声,“嗯,不错,你确实叫了人来。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不用你照顾了。”说着一拐一拐地越过柳若雨,朝教学楼走去。
“难道石成江这小子给脸色他看了?不过也难怪,大木头总是把我们当佣人,不可能不给他脸色的。”柳若雨一想通,觉得不便追上去,只好进寝室去放东西。
咦?门怎么打不开了?是这条钥匙没错啊。
靠!他换了锁!妈的!搞什么飞机啊!这个人怎么如此小气!
柳若雨狠狠地踢了几脚宿舍门,愤愤地朝穆单追去。
穆单其实没有走动,因为他还要等着看柳若雨那气急败坏的表情。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微微一笑,拄着拐杖一动不动。
柳若雨冲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他,紧皱着眉头喝问:“穆单!你为什么把锁给换了!”
穆单挠挠后脑勺,眯着眼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你不用装蒜,我不就是请了两天假嘛,话说我也不是你的佣人。对,你的伤是我弄的,但我没有义务要为你做所有的事,你要吃饭、洗澡、上厕所,这些我都拜托了人帮你。请你不要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穆单将她的手拨开,说:“搞清楚问题再来凶我。”
柳若雨再次抬起手,冷静地说:“难道还有别的原因?我知道石成江的为人,其实他并不坏,只要你好好跟他说话就行了,何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穆单冷哼道:“看来你还是太急躁了。好了,我还要上课。中午的时候,你慢点吃就行,已经有人帮我打饭了,我会尽量走快点回来给你开门的。”
“别打岔!我在跟你讲道理!”柳若雨见他挥手过来,心下一沉,反手就要把他的手打开。不料穆单条件反射地挥手迎了上去,两条手臂撞在一起。
只是,穆单显然高估了自己,柳若雨是双脚站立的,他只是一只脚,重心怎么可能稳定?猛烈碰撞之下,他自然而然地身子一倾,往旁边倒去,半空中,他胡乱挥舞着手臂,要抓住柳若雨的手。
然而没有抓到!
噗!
倒在地上的,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