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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对方都这么不专业了,她仍然要配合演戏,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这样啊,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吃鸽子肉,喝鸽子汤的,现成的鸽子居然就这么飞走了。”
红鸢一下子瞪大眼睛,脑子还都有点蒙,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苏染蓁这话题的跳跃弧度,怎么一下子就说到吃鸽子了呢?
不过见苏染蓁好像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红鸢的内心仍然是庆幸的,只要王妃不怀疑她,怎么说都好。
苏染蓁笑了笑,笑容不曾到达眼底,然后对红鸢道:“我先回去了,刚下了雨,现在天气冷,说不定还有鸽子被冻得飞不起来了,你要是不想回去可以找,要是找到了别让鸽子再飞了,要记得送去厨房。”
说完,苏染蓁便笑得优雅的一转身,离开后院回房了。
苏染蓁离开后,红鸢才总算松了口气,望着鸽子消失的地方,想起刚才苏染蓁说要吃鸽子肉的话,察觉不出什么异样,但又隐隐觉得王妃好像话中有话。
红鸢心中有些不安,在院子里待了好一会儿。
苏染蓁回到房间后,只瞧见芸香在里面,她的思绪还在想着红鸢刚才那只鸽子是传给谁的,见到芸香,苏染蓁沉吟了半刻,才问道:“芸香,你平时有没有发现红鸢有哪里不对劲?”
她今晚的举动实在是太异常了,但同时也让苏染蓁察觉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芸香摇摇头,不解的道:“好像没有啊,王妃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染蓁看了她一眼,想着红鸢平时的行为确实看不出什么异样,如果不是因为她刚才放鸽子发现她作贼心虚的样子被她瞧见,苏染蓁除了觉得红鸢是被萧聿收买的人之外,也不会往其他方面多想。
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
苏染蓁又问了几个问题,芸香这里依旧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芸香都被她问的疑惑了,问道:“王妃,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怎么回来老是问红鸢的事情。”
苏染蓁瞥了眼芸香,没有告诉她刚才的事情,只道:“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没你忠心,把她放在身边,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芸香暗道原来王妃是担心这个啊,当即保证道:“王妃你放心,奴婢一定帮你时刻都看守住她,就算她不忠于王妃,也不敢对王妃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苏染蓁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但心中却想着红鸢肯定不简单。
让芸香退了下去,苏染蓁又将从那次回门将红鸢带到身边的事情回想了一遍,她当初选了三个完全不同的丫鬟,本来是想一箭三雕的,倚翠是大夫人那边的炮灰,早早就死了,而红鸢这种唯利是图的人,苏染蓁觉得一定会被萧聿收买,所以一直以来就没对她信任过,始终当她是萧聿的人。
但是红鸢今天的行为,却让苏染蓁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假如红鸢还被其他人给收买了呢?
可能红鸢压根不是萧聿的人,而在给别人办事,否则,她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放什么鸽子?
这种天气,压根不会有鸽子出现在这里,那一定是信鸽!
红鸢的背后或许有其他人。
而红鸢传递出去的信息又是什么?
苏染蓁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她从客栈逃走的那件事情,那天夜晚,原本应该在外间的红鸢莫名其妙便不见了,而后来红鸢给出的理由是当时想去搬救兵,结果救兵没搬着,反倒自己受了伤。
当时苏染蓁没有对红鸢有其他怀疑,因此她给出的理由也并未深想,横竖对方是萧聿的人,不能信任就对了,可是现在想来,红鸢的那个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以前在丞相府里红鸢对她就是一副不屑的态度,即便后来当了她的丫鬟那也不是自愿的,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冒着生命的危险出去找救兵?tqR1
那个理由,简直太假,苏染蓁绝对不相信红鸢那天晚上真的是出去找人来保护她去了。
定然有其他原因。
而后来她被萧聿抓回去之后,又听说她不在的那几天红鸢一直被限制自由,甚至连马车上都派人将她看守住。
当时苏染蓁便觉得奇怪,萧聿为什么要这么禁足红鸢,就算养伤也没说不能走动的吧?萧聿就像是看管犯人一般,可那个时候她仍然没有多往别处想。
现在想来,恐怕萧聿早就怀疑上了红鸢,不让红鸢随意走动,一来是为了不让对方知道当时她失踪的事情,二来,那时候萧聿独自离开队伍去找她,无法时刻盯着红鸢,派人将她看管得如此严,也是防止对方传消息出去。
再加上前不久那次她和萧聿因为打牌输了去城里演了一场狗血剧,那个时候红鸢也是莫名其妙的和其他人分散了,说是迷路了,可实际上恐怕是去“办事”了或者见谁了吧,萧聿只怕那时候也是故意带上红鸢的,挖了个坑故意让红鸢去跳。
红鸢又怎么可能玩得过萧聿,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找到个机会和自己人联系,可实际上萧聿早就料到了那一切,那天的情况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萧聿明知红鸢有鬼,甚至会帮助敌人对他不利,却一直没有揭穿过红鸢,甚至将红鸢一直留在她身边当丫鬟,恐怕也是萧聿在打着什么主意。
如果说红鸢比她想象中的还复杂,那么萧聿的心思简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多了。
现在想来,之前有关红鸢一切可疑的事情这下都能解释通了,苏染蓁真不知道是说自己聪明呢还是笨呢,聪明是因为她只发现了红鸢露出的一个马脚就推断出了这么多事情,笨是因为自己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发现红鸢其实上头另有其主,里面还隐藏着其他阴谋。
她和红鸢可以说是朝夕相处,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除萧聿以外红鸢还能被其他人给收买,并且一直在替她不知道的人办事,而萧聿,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红鸢的可疑的?
根据她现在推断的来看,恐怕萧聿早在出发离开京城前,就发现了红鸢的不对,可却一直到现在都未揭穿过对方,萧聿又是在打着什么主意?
古人的世界真复杂!
这是苏染蓁再次得出的结论。
既然她现在知道了这一切,其实可以找萧聿问一问便知红鸢背后的那个指使者是谁,但苏染蓁并没有那么做,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红鸢会是谁的人,除了萧聿以外,苏染蓁已经想到了另一个人,而且这一次,她的怀疑多半不会再出错了。
可苏染蓁又有些疑惑起来,当初是萧聿叫她选丫鬟的,据她了解,萧聿绝对不会干没目的的事情,有时候哪怕一件小事情恐怕也是萧聿在打着的什么主意,难道对方就真的没有想过要买通一个丫鬟放在她身边监视么?
倚翠死了,红鸢又是别人的卧底,而芸香是她的人,难道萧聿就真的没有安插人在她身边的打算?
苏染蓁想来想去,觉得萧聿这么做,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就算不派人监视她,他也能了解她的一举一动让她无法逃出手心,还是有其他方法和目的。
苏染蓁皱着眉沉思,脑海中却闪过芸香的名字,忽然心中一个激灵,不会芸香那丫头其实早就是萧聿那边的人吧?她才是萧聿藏在她身边的卧底?
平时听芸香左一口王爷,右一口王爷,活脱脱就一萧聿脑残粉,会被萧聿给收买一点不为过,这一点压根可以不用怀疑。
苏染蓁突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如果芸香是萧聿的人,那就太恐怖了,她那么信任芸香,自己的举动却早就通过她一点一滴的被萧聿所了解。
虽然她的这种想法极有可能,但苏染蓁仍然不太愿意相信芸香是萧聿的人,会出卖自己,当初她试探过芸香,对方可是一口保证绝不背叛她,而且就连她要逃走,芸香都没有阻止她或是告诉萧聿,她的一切表现都只像是一个没有任何主见的丫鬟,她这个主子要做什么,虽然芸香有时候会权几句,但对方始终都是围绕着她转,从来没有与她唱过反调或对她不利。
如果芸香真是萧聿的人,她完全可以将自己隐藏得更好,没必要天天在她面前表现得就像是萧聿的脑残粉般惹来她怀疑,应该变得小心翼翼才对,就像是红鸢一样,有目的跟在她身边的人和自愿跟在她身边的人,所表现出来的神情举动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芸香的心底很善良,属于很单纯没什么胆子的那类人,也不太会伪装,所以苏染蓁思索来思索去,都觉得芸香不太可能和自己不是同一条心的人。
暂时pass掉了这个想法,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还有今晚上所分析出来的东西,苏染蓁大概以后都不太会完全信任一个人了,因为有时候满以为绝对是那样的事情,往往到头来都完全脱离了自己的猜测。
直到苏染蓁灭了灯躺下,客栈的后院,红鸢还满心不安的站在那里,她第一次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不光是监视着苏染蓁,甚至还要传递有关萧聿的信息,红鸢内心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几乎每天都在心惊胆战。
而今日,更是被苏染蓁发现了自己放信鸽,虽然对方没有怀疑她,但红鸢心中始终害怕不已,过了许久,她抬头看了看苏染蓁所在的房间,漆黑一片,似已经睡了。
红鸢垂下眸,从怀中掏出一只木炭做的粗糙炭笔,在一条手帕上写了些什么,再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