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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这些请你们吃。”
竹浅雨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听到布帘外纪桓的声音,有种如在梦中的虚幻感。
多少没听他的声音?多久没见他了?
一个月?
为什么,她却觉得仿是过了半辈子那么漫长?
她长这么大,从没试过如此度日如年。
亦从没试过,像这阵子这般,觉得面前灰暗一片,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而在十几二十分钟前,当她带着几分迷糊拿过电话看到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生生打了个激灵,原本浑浑沌沌的她,倏地变得极之清醒。
经过这一个月来的煎熬和折磨,她从决绝到期望再到失望,到最近,她已经完全绝望。
她以为,纪桓这个人,真的彻底从她的生命里走了出去。
那个有着如阳光一般灿烂笑容的温柔大男生,就此彻底远离了。
所以,当她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纪桓”两个字时,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了。
按下接通键之前,她就想,接通后一定要问他,这段时间去哪了。
可等她真的听到他的声音之后,才发现自己什么语言都组织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懂被动地听他问什么,自己答什么。
当她听到他问“是不舒服么?”时,有那么一刹那,居然委屈得想哭。
如果,她不是心情不好放学后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溜达,她就不会淋雨,没淋雨,她就不会感冒发烧……
是的,说起来,都怪他!
是他让她心情跌落谷底,才会,傻傻分不清东南西北,在校园里到底乱荡。
可转念一想,他离开,是因为她的谎言。
所以,归根究底,罪魁祸首,还是她自己!
可是,除了用这样的借口把他推开,她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吗?
她承认,她是真喜欢他。
可是,喜欢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借口。
坐在布帘内的竹浅雨,内心的两个小人在激烈地拉锯撕扯。
谁都不服输,却又谁都赢不了谁。
“小雨……米粥已经摊凉了一些,你可以起来先吃一点吗?”纪桓在布帘外柔声问。
竹浅雨这才放弃挣扎,应了一声,“好的……”,抬手顺了顺有点凌乱了头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确认整齐严实,才伸手掀起布帘。
纪桓正低着头帮她把米粥和小笼包拿出来放好,竹浅雨一眼看过去,正好看见他低垂着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比一个月前黑了一些也瘦了一些,脸部的轮廓显得尤其深邃。
头发似乎也比之前长了很多,刘海半垂着遮住额角,略长的鬓发贴着侧脸,让他显得比原稚气了一些。
从竹浅雨这个角度看过去,愈发觉得他像学生。
竹浅雨就这样抬着手掀着布帘,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纪桓把饭盒和碗的盖子都揭开,筷子和勺子放在杯里倒了些开水进去烫了一下,做好这些,抬起头想要叫竹浅雨。
炯炯的目光,直直地撞上竹浅雨打量的视线。
“可以吃了,下来吧!”
纪桓朝她咧嘴一笑,跨前一步,双手扶上床架。
“嗯……”竹浅雨手攀着上落架脚往下伸,纪桓便又挪了挪,在她身后张开手臂作,似是怕会摔着她。
竹浅雨有些尴尬,扭着对他笑道,“我天天上上落落好几次,不会摔着的。”
纪桓却仍旧直直地站着护着,“那是平时,你现在感冒发烧。”
竹浅雨眼眸一黯,他不是应该不理她了吗?怎么还是这么温柔体贴?
他这样,要她如何能再次推开他?
竹浅雨才坐下,纪桓便把勺子筷子分别塞进她左右手,“我知道你没胃口,但还是趁热吃一点,病才好得快。”
竹浅雨没抬头,沉默地拿起勺子舀了米粥放进嘴里。
“你吃小笼包要醋吗,我帮你拿了一点。”
纪桓说着,又在袋子里拿了个小盒子出来,揭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竹浅雨抬起头看着他,3用手指指旁边的椅子,“你也坐吧,你吃过了?”
纪桓依言在她身边坐下,“我和我家人在附近吃饭,就想顺便过来看看你。”
“哦……”竹浅雨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低头无声地一勺一勺地舀粥吃。
纪桓见她只吃了一个小笼包便不再伸筷,微微皱起了眉,“小笼包不好吃?我确实是在南门第五间买的。”
殊不知,竹浅雨并不是嫌弃小笼包不好吃,而是,她此刻心里乱得很,吃粥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实在,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吃的是啥。
“好吃,我只是想先吃些米粥暖暖胃。”被惊醒过来的竹浅雨连忙解释。
在纪桓的监视下,竹浅雨吃了半碗米粥,一屉小笼包。
吃完,竹浅雨想要收拾,却被纪桓伸手制止了,“你一个病人逞什么强?”
竹浅雨只好收回手,任由纪桓利落地把东西收拾好。
“我陪你坐一会,等你吃了药我再离开。”纪桓重新坐下。
纪桓进来的时候,宿舍里只有竹浅雨和开门的那个舍友。
然后,那个舍友接过纪桓递过去的一大袋吃的,便识趣地闪到了隔壁宿舍去聊天。
此时宿舍里,只有纪桓和竹浅雨两个人。
竹浅雨以为,纪桓会说起这一个月的事,可他,却只是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心影那边的工作辛不辛苦,学校的学业重不重之类的。
竹浅雨一一回答过,最终,终是忍不住问他。
“你最近,很忙?”竹浅雨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纪桓落落大方地点点头,“是的,最近确实忙。外地一个项目负责人要当爹了,请了一个月产假,我被委派过去当代理负责人,那边不止交通不方便,连上网都成了奢侈。”
竹浅雨认真地看着他的眉目脸面,“所以,瘦了?”
纪桓怔了一下,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我瘦了?”
“嗯,黑了瘦了,头发也长了!”竹浅雨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纪桓用手拔了拔头发,笑道,“还以为等明天去发型室收拾一下再过来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