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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浴室里,凝霞浸泡在热水里,身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难受,反而变得浑身舒爽了起来,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还好成功了,不枉自己刚才冒险一次。
而客厅里,陆家姐弟四个人都围坐在了一起,气氛有些凝重。
“要说,那丫头的确是挺可怜的……”凝香看了一眼凝烟和凝雪,然后叹口气,“遇上那样的家人,真是……”说着摇摇头。
“大姐,现在不是感叹这个的时候。”凝雪却忍不住撇撇嘴,“现在是要讨论下怎么安置凝霞……”
凝烟一直没说话,凝霞身上的确有新伤,陆忠民和牛桂花也的确能做出来,但是,她总是感觉有些太过凑巧了,怎么之前这么多年都没跳河,偏偏在她的跟前跳河寻死?
但是她也实在不想将凝霞想的太坏,毕竟之前她还为了给他们报信而崴了脚。
“算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先睡觉吧。”凝烟却起身打了个哈欠,“一切明早上再说。”
姐弟几个听凝烟这样说,也就不再纠结了,都起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二姐,你会留下二堂姐吗?”狗蛋走到门口又返了回来。
“你是怎么想的?”凝烟伸手摸摸狗蛋那明显浓密黑亮的头发。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好,但是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狗蛋笑着挠挠头。
“好。”凝烟点头,“去睡觉吧,明儿还要早起,二姐会处理的。”
狗蛋放心的上楼睡觉去了。
凝霞在浴盆里泡了很久,这才站了起来,从衣架上扯过柔软的布斤擦干了身子,将放在一旁的崭新的衣裤拿过来套在了身上,看了一眼整个浴室,然后又站在大大的铜镜面前看了一眼里面的自己……真是会享受啊,等着吧,她一定要住进来的。
门口,翡翠一直等在这里,看见凝霞出来急忙迎了过来。
“有劳翡翠姐姐了……”凝霞急忙弯弯腰。
“姑娘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翡翠急忙还礼,“时候不早了,二姑娘说你也乏了,先跟我去歇息吧……”
凝霞原本以为凝烟会将她安排在主楼里,但是,翡翠却将她带到了东厢房:“姑娘休息吧,桌子上有药油有茶水和点心,还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外面有人值夜的……”
进了屋子,虽然这里的布置也很好,被褥全是新换过的,但是凝霞依然面握紧了拳头,为什么安排她在这里?这是个下人房啊,陆凝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想要发泄一下,但是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东西也不是自己的,万一弄坏了……
最后凝霞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了,后面满慢慢来就好了。
这些日子,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当她意识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很可能为了凝霜要杀了她的时候,她就没合过眼,思来想去,能改变自己现状的就只有二堂姐了,但是,这个二堂姐自从昏迷醒来之后,变得太厉害了,她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你的心思似的,所以,她在等,必须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必须要等一个恰当的时间,还好,让她等到了,于是,她今天特意惹恼了她娘。
此时才感觉到身上的伤似乎在火辣辣的痛,过去桌子上拿起药油,在胳膊上脸上擦了一下,这才就着茶水吃了两块点心,然后倒头就睡。
兴许是太累了,兴许是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所以,凝霞这一觉睡的很好,一睁眼,外面已经大亮了,耳边也隐隐的传来了劳作的声音,急忙起身出来,却没人搭理她,每个人都在忙忙碌碌的干着属于自己的活计。
凝霞抬步朝着小楼走去,但是刚到廊下就被阿奎给拦住了:“正屋不能随便进的。”
“我找我堂姐……”凝霞忍不住皱眉。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不在。”阿奎却摇头。
凝霞气的跺脚,刚想说什么,却听见了脚步声,凝烟带着翡翠走了过来:“你怎么样了?”
“二堂姐,谢谢你。”凝霞一听是凝烟的声音,顿时红了眼眶,“我……好多了……”
“你跟我过来。”凝烟大量了一下她,果然气色好多了,然后示意翡翠看着门,将凝霞带到了屋子里。
凝霞看着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的凝烟,心里顿时一阵发紧,只能使劲的低着头。
“凝霞。”凝烟短了茶水慢慢的喝了半杯,然后这才抬头,慢条斯理的开口了,“说吧。”
“啊?”凝霞一愣,瞪大了眼睛看着凝烟,似乎没明白。
“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凝烟将茶杯放下,起身走到了凝霞的面前,“但是也不喜欢被人当猴子耍。”
“二堂姐?”凝霞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你家里都是些什么人我很清楚,而你什么心思其实我也很清楚。”凝烟淡淡的一笑,“但是,我却不能让你们再有机会威胁到我在意的人……”
“二堂姐……”凝霞却忽然噗通跪倒在了地上,然后哭了起来,“我自小就不被爹娘喜欢,我其实就是想跟姐姐那样能吃饱而已,但是……”
凝烟皱着眉头,前身跟这个小堂妹的接触机会就没有,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印象,而她对这个女孩子之所以不放心,是因为有其父必有其子,二叔一家都从根上坏了,就算凝霞还有点良知,但是长期的压抑下,她的性格已经产生了扭曲了,她不是圣母,想着改造挽救众人,她只想护好在意的人,凝霞就象一颗定时炸弹一般,她不得不防。
“姐姐勾走了李如文,我爹娘都很高兴,甚至还去算了命,说姐姐是娘娘的命……”凝霞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所以,爹娘对姐姐特别的好,说将来的荣华富贵就指着姐姐了……小弟是当家的男孩,就我……只能当出气筒……”
凝烟挑眉。
“二堂姐,这次是因为我拿到了姐姐和李公子的把柄……”凝霞急忙再次擦了一下眼泪,“爹娘打我,我就急了,我就说了出来,再打我我就嚷嚷出去,让姐姐浸猪笼,让李公子不能靠举人……”顿了一下,“我爹当时就要杀了我的……”
凝烟的眉头皱的更高了,真是一家奇葩的人啊,但是却还是淡淡的开口:“虎毒不食子,怎么说那也是你爹娘,怎么可能……”这个话她其实也是不信的,陆忠民和牛桂花根本就是畜生不如的两个人,如果真的觉得有人阻碍了他们的富贵路,别说是个不受宠的闺女,就是他们的爹娘都能杀的。
所以,凝霞的话她是相信的。
“二堂姐,真的可能……”凝霞的脸都变得煞白了,将头抬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你看看,这是他掐的……要不是我娘说杀人要偿命的,他就真的掐死我了……”说完了就开始磕头,“求你,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哪怕你让我跟着你当个丫头都行……”
“起来。”凝烟皱眉,声音变得严厉了起来。
凝霞顿时僵在了那里。
“我们是平辈,你有爹娘父母,你让我怎么收留你?”凝烟长出了一口气,“以后也别说丫头这样的话,你是不想让我们做人了吗?”
“对不起二堂姐,我……”
“行了,你忍辱负重处心积虑的等到我在的时候才跳河,就是算准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撒手不管……”凝烟冷哼了一声,“而我也真的不能不管……”
凝霞低下了头,她没想到凝烟就这么将她的心思赤果果(和谐)的给说了出来,就像当众被人剥了衣服似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卑微到了泥土里了,而那卑微之中似乎还有股怨恨,正在蠢蠢欲动。
“我这里需要做针线活的,如果你愿意,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大梅做吧,白天可以在这里吃饭,晚上回去睡觉……”凝烟叹口气,“这是我能帮你的最大程度……”想让她将她接到自己家里来长期住着,那是不可能的,“或许就算我这样帮了你,你还是会怨恨我,觉得我冷血,但是,我不想给自己家里惹麻烦……”
“二堂姐,我真的不敢回去……”凝霞的声音都颤抖了。
“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做工,不会怎么样你的。”凝烟起身过去打开了房门,“阿奎。”
“二姑娘。”阿奎急忙跑了过来。
“送我堂妹回去。”凝烟努努嘴,“到了他家门口一定要大声嘱咐一声,明儿做针线别迟到了……”
“堂姐……”凝霞不想走,但是却知道不走根本就不行,最后只得一咬牙离开了。
刚走到院子中间,就看见从门口处飞快的跑进来一个小豆丁,边跑还边喊:“娘亲,皓月来看你了……”却因为没注意看人,差点撞到了凝霞。
杨皓月眨巴眨巴眼看看凝霞,看见的却是一张苦瓜脸,顿时不喜欢,伸伸舌头就继续往里跑。
凝霞的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但是阿奎催着她,只得往外走,出大门口的时候,正好和杨文彦走了个对面,不由得心里一沉,这个人……好面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