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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里,杨文彦已经带人去义庄将尸首拉去了县衙的停尸房,然后又让仵作验看了尸体,确定的确是后脑勺被硬物撞伤而死。
陆忠民已经被押进了大牢里。
至于证人证词之类的,那都是相当容易的,当初在镇子上看见两个人打架的人很多,到附近的商户那里一问就问出来了。
所以,这个案子根本就没什么悬念,正经就是陆忠民和牛桂花厮打起来之后,陆忠民失手将牛桂花推倒,结果,牛桂花的脑袋正好跌在了石头上,当场毙命。
至于要怎么判?翻看一下大夏律法就行,杀人者死。
只不过,现在麻烦的是,就算判了陆忠民,那牛家人能不能善罢甘休,如果他们出去乱嚷嚷,可就不会说陆忠民怎么样,恐怕会说陆家的人如何如何了,将来说不定会对狗蛋的科举路有影响的。
凝雪也是在瞬间想到了这点,这才着急忙慌的来到了县衙,
杨文彦听见了通报,急忙迎了出来。
“大姐夫。”凝雪急忙跑了过去。
杨文彦顿时老脸一红,虽然在陆家的时候,他和狗蛋都会这么叫自己,但是现在却是守着外人呢,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急忙点头:“三妹,你来的够快的……我这也刚回来呢……”
“我正在县城里买东西,是明公子派人来告诉我的……”凝雪简单说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进去说吧。”杨文彦看了一眼四周。
凝雪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即点点头,跟着杨文彦进了内衙。
卢志成得知凝雪来了,急忙迎了出来,没办法啊,这是宁王的小姨子,而且他这些日子跟陆家走的近,知道这个小丫头跟那个宁王妃的脾气很像,厉害的很,宁王妃走了之后,一直都是她在当家呢。
“民女见过大人。”凝雪规矩的跟卢志成行了礼。
卢志成也不矫情,坦然的受了,然后赐了座。
“卢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凝雪其实也是一头雾水的,那两口子不是一贯狼狈为奸吗?怎么还反目了?“宣判之后,会不会对我家造成影响?”真是两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这个……”卢志成叹口气,“影响是肯定有的,而且,当初你们跟叔婶断绝关系的时候,并没有来衙门备案……”
“可是,我们在村里可是过了明路的……”凝雪皱眉。
“其实这个还不是主要的。”卢志成摆摆手,“主要的是,牛家的人会不会生事,到时候会不会乱咬……那样,铁定是会影响陆家大房的声誉的……毕竟就算断绝关系,但是血缘却是断不了的……”
凝雪的脸色也不好看,牛家的都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这次,恐怕不会这么轻易就算完的。
从衙门里出来,凝雪的脚步就有些沉重,要怎么办?如果现在二姐在就好了,她肯定有办法。
“三姐。”就在此时,一辆马车的奔了过来,还没停稳呢,狗蛋就从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是屠叔。
“你们怎么也来了?”凝雪急忙扶住了狗蛋,“小心点,摔了怎么办?”看了一眼那马车,也就心知肚明了。
“我们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狗蛋一脸的着急,“卢大人有说会怎么处理吗?”
“暂时还有许多的事情没做完,陆忠民被收监了,要三日后才升堂呢……”凝雪笑笑,“别担心了,这是他们自作自受……”
“那二叔是不是要被处死?”狗蛋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他如今已经念了大半年书了,知道了很多的道理,夫子讲过大夏律法,就有杀人者死的规定,虽然那个二叔二婶都不是个东西,但是想着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也要死了,他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更何况,还有宝儿那个小堂弟,他还那么小,没爹没娘的孩子,很可怜的。
“三天后升了堂判了才知道。”凝雪摸摸狗蛋的脑袋,“放心,不会让这个事情影响咱们家的……”
“三姐,我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狗蛋情绪有些低落。
凝雪笑笑:“这就叫善恶到头终有报,你该高兴才对……”
陆家人走了,但是卢志成和杨文彦却并没有放松,他直接就去了监牢。
陆忠民蜷缩在牢房的角落里,此时依旧在全身发抖,听见开门的声音,急忙起身一把抓住了那牢房的栏杆,当看见卢志成和杨文彦走过来的时候,不由得大叫:“大人,我不是有意要杀她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别吵了。”那老头喊了一声,然后将卢志成给让了过来。
陆忠民急忙闭了嘴。
“陆忠民,你还真能作啊,又作进来了?”杨文彦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杨捕头,卢大人,我真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可是宁王妃的二叔……”陆忠民跪了下来,“我们是血肉至亲啊,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她不会不管我的……”
“我说陆二老爷啊,你就别做白日梦了。”杨文彦却冷笑了一声,“你现在想起是人家二叔了?你忘了你怎么将大姑娘给害了的吗?”想起凝香,他就觉得恨不得上去踹这个混蛋两脚,“宁王妃要是在这里,恐怕早就一脚将你踹死了……”
“那都是牛桂花那个婆娘的主意啊……”陆忠民的脑子这会转的很快了,“大人啊,我当时就是昏了头,我要是不同意,她就跟我闹……”
“你还是男人吗?将过错都推死人身上啊……”杨文彦想上去揍他一顿,但是刚走了一步,后面就传来了卢志成的咳嗽声,这才急忙站住。
卢志成看了一眼杨文彦,然后背着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忠民:“陆忠民,你和牛桂花到底是为了什么打起来的?”
“我们……”陆忠民张了张嘴,最后却忽然闭嘴不说了,他怎么说?说将闺女卖了,银子丢了打起来的?虽然卖闺女别人管不着,但是说不定就引起公愤来了,到时候,没人同情他,他不是更死的快?所以,这个事情是坚决不能说的。
“怎么?不说?”卢志成淡淡一笑,“没关系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其实再稍微细细的一问,恐怕也就知道了,不过,到时候可就没有坦白从宽这一说了……”
“啊?”陆忠民顿时一愣,“坦白从宽?真的能从宽吗?我交代了之后,真的可以不用死了吗?”
“这个要看你交代的有没有价值了。”卢志成撇撇嘴,“反正王爷是这么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其实是王妃说的,但是王妃的分量在这里不如王爷重啊。
“那我说,我说……”陆忠民急忙磕头,“我一定坦白,只要不让我死,我一定全部坦白……”
“好。”卢志成不由得一笑,眼里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
陆忠民打死了牛桂花的消息早就在整个石拉子村里传开了,因为两个人是在镇子上打架的,看见的人多了去了,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多跟村里人还是拐着弯的亲戚,所以,都不需要何宁氏传播,也就一天的功夫,就尽人皆知了。
李家。
李周氏从听见消息之后,就急匆匆的跑回了家里。
“你干什么啊?”李三图正抱着酒壶斜靠在椅子上,“整天疯疯癫癫咋咋呼呼的……快,再去给我打二两酒去……”
“你就知道喝,就知道喝啊……”李周氏看见这样的李三图就忍不住上火,过去一把就将酒壶给夺了过来,“你看看,家里还剩下什么了?”村里人都陆续的有了余钱,就连那个何大壮那么懒的人,都能买起了牛车了,可是他家却越来越穷,以前还是村里生活好的,现在却成了最差的了,“儿子的束修都要交不起了……”
“给我……”李三图却火了,那酒可是他的宝贝疙瘩,“快给我……再不给,我可要打人了……”
“你打啊……”李周氏顿时毛了,“你打啊,有本事就打死我,那陆忠民已经将牛桂花打死了,你也打死我,打啊……打了和陆忠民一起坐牢去……”
“什么?”李三图却忽然愣了一下“你说谁死了?”
“我说,那陆忠民将牛桂花给打死了,如今被衙役给抓进监狱里了……”李周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当初要是大儿子不放弃凝烟,那现在他家可就不会这样了啊,自从娶了凝霜那个贱货,家里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还牵连上了杀人案,那可是要连小儿子都要牵扯上了啊。
“别嚎了。”李三图的酒已经醒了,过去推了推李周氏,“赶紧想办法吧……那杀人可是要株连的……陆家大房跟二房都断绝关系了,可是咱们还是姻亲关系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啊?可是要怎么办?”李周氏现在也顾不上嫌弃男人喝酒了,急忙一骨碌爬了起来,“你是男人,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那就赶紧跟陆家二房断绝关系啊……”李三图此时也不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