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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这会儿,要是老夫人还能坐得住,那就真的稀奇了。她满脸的涨的通红,因为太怒而浑身颤抖,那怒喊出的声音里隐含的惊恐,让声音都变的尖细了。“把绣娘带上来,”
“是,”老夫人身边的嬷嬷立刻离去,相信她会带着人把几个绣娘带来的。
大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凝重了,因为刚才众人是不知道王妃突然发难是为了什么,所以没什么想法。可是现在,这事情跟她们牵扯上关系,就各自心里恨着,怨着,气氛,自然是不一样了。
瑾萱的心情已经平复了,所以没那么激动,可唐媛就不是了。她不是个孩子,自然明白人家按的是什么心思,那心都凉了,就怕自己真的如姨娘的那般,那王妃给自己定的亲事不管有多好,最后自己的结果都不会好的。
传宗接代,那是最最重要的。
不一会儿,吵吵嚷嚷的,几个绣娘被人带了上来,那嬷嬷叫了几个干粗活的老妈子把三四个绣娘都捆住了带来,那些绣娘都是经年不吹风淋雨的,保养的也相当好,从不干粗活的,所以经不住人家这么的对待,有的哭哭啼啼的开始哭起来了。
“跪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自然也有几分的能力,怒喝一声,就把绣娘们的腿都踢了一下,个个都跪了下去。
“老夫人,奴婢做错了什么,这般一言不发就把奴婢们绑了来,就算有错,总要给个说法吧!?”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点的绣娘有些愤愤不平的嚷道,对这样的遭遇充满了委屈。
“有没有做错,等会你们就知道了,”老夫人也不是个轻易倒下的人,越是遇到困难,越是坚毅。
“老夫人,除了一位绣娘生病没来外,其余的都带来了,”嬷嬷上前禀告说。
“没来的那位绣娘是几时来的?”瑾萱一听,出口问道。
“禀王妃,那位绣娘是去年来的,年纪小,着凉起不来了,所以老奴没有带她过来,”嬷嬷也是个聪明的,知道这事有好几年了,肯定跟那个年轻的绣娘没有关系,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没有带过来。
“行了,你退下吧!”瑾萱一听,挥手说道。
“是,”嬷嬷退回去走到老夫人的身后站着。
“萱儿,这事……?”老夫人见她在身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就想让瑾萱来问,事情也好快一些解决。
“玉嬷嬷,你问吧,”瑾萱给了老夫人脸面,但她也不想跟那些绣娘置气,直接让玉嬷嬷出面了。
“是,”玉嬷嬷从瑾萱身后出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四个绣娘,冷声问道:“你们都来几年了?”
“奴婢们几个是一起的,来了十几年了,”刚才出声不平的绣娘第一个开口,语气显得有些不耐。
“王妃当初出嫁时的衣服,是谁做的?”玉嬷嬷脸色不变的继续问道。
“大家都一起做了,”其余的三个人跟哑巴似的,有一个还哭哭啼啼的,一直在抽泣着,只有带头的绣娘一直在开口说话。
“她们几个是你原先都认识的吗?”瑾萱突然开口问道。
“这……,”那绣娘原本爽利的语气就变得有些迟疑了,她回头看看了身后的三个绣娘后,思索一会儿才回道:“奴婢跟钱绣娘是一个村的,打小就认识,是原先认识的,至于林绣娘跟王绣娘是奴婢进丞相府之前一个月认识的,当时奴婢举得她们手艺不错,人也勤快,就带了她们进来了,”
而王绣娘就是哭泣的那位,这会儿被点了名,哭的更是凄惨。
“闭嘴,再哭一下,我先让人把你一刀解决了,”听到那尖着嗓子的哭泣声,瑾萱心头的火气莫名的就涌起来了,威严的话语就忍不住冒出来了。
这个绣娘应该也有份的吧,只是不知道是不知道的时候被利用了,还是她才是最关键的。
那哭泣的绣娘因为王妃的话,立刻停住了哭泣,但哽咽依旧在……。
“你跟钱姨娘去那边,”那两个原本熟悉的绣娘退到了一边,瑾萱锐利的双眸就落在了两个跪着的绣娘身上,见她们脸上闪烁着茫然跟惊恐,好像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就忍不住有些狐疑了。“本王妃衣服里的东西,是不是你们缝进去的?”
那原本迷茫的两个绣娘立刻瞪大了双眼,眼里闪过了惊惧跟不安。
“看你们的样子,可见是已经明白了,说,东西是谁给你们的?”两个绣娘很少有出府的可能,而且,若带了那些东西,钱绣娘她们也能发现,就算是当药,也值得人怀疑,不是吗?
“奴……奴婢……,”两个丫鬟结巴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点,抓住了,抓住了,”突然,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喧哗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老夫人这会儿正努着呢,一见事情有苗头了就被人打断了,心里这火啊,别提有多旺盛了。
嬷嬷一见,立刻“蹬蹬”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脸色古怪的回来了。
“禀老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卧病不起的燕姨娘被几个老妈子抓住了,连她的几个丫鬟也没能例外,都捆成一团往这边来了,”对于这个燕姨娘,嬷嬷是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这府里还有这么一位姨娘。
因为燕姨娘因为儿子死了之后,就从未出过自己的院落,府里也就安排人照顾着,谁也没把她当回事,总觉得她是个可怜人,所以就让她安生的过下半辈子。
没想到,现在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跪下,”那带头的老妈子是琴姨娘带来的娘家人,只对琴姨娘忠心。
“姨娘,”几个丫鬟一见,心疼的喊了起来,其中一个更是不客气的质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姨娘还不够惨吗?你们为何那么狠,连个病姨娘都不放过?”
“啧啧,这丫鬟,还真是忠心呢,”琴姨娘这会儿见了,也不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径自冲上去,就狠狠的给了那个丫鬟一巴掌,厉声怒道:“病姨娘……这姨娘病的都起不了了,这会儿,怎么就跑的比谁都利索呢?这后院那小门,可不是姨娘能去的,”
“燕姨娘,你好深的本事啊!”这会儿,众人就算是个傻的,也知道其中的猫腻了。
这老夫人吩咐人抓了绣娘们,这燕姨娘肯定是得到消息,知道事情泄露了,就想着从后门悄悄的离开,却不知道琴姨娘早就安排人守着,也暗中监视着,所以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一面。
“怎么会是她呢?”老夫人摇着头不敢置信道:“她可是为相爷生了个儿子,她怎么就那么狠心呢?”看到自己记忆里陌生的面孔,她是真的被吓住了。
“那么狠的事都做的出来,也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兰姨娘一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孩子了,就想起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孩子,突然出声说道。
那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好好的,却最终没过满月,现在想起来,真觉得蹊跷啊!
“你说,那孩子,真的是你下的手?”那才是唐家真正意义上的长孙,是他们所有人一心期盼的,所以老夫人的情绪比刚才激动多了。
一直柔弱不堪的燕姨娘此刻扬起了头,眼里只有泪水,双眼圆睁,看着有些让人惊恐。
“多可爱啊,白白胖胖的,睁开黑黝黝的双眸看着我的时候,嘴角裂开,还有两个小酒窝,”燕姨娘的声音满是温柔,说的画面好像就在她的面前,“可就这样,我还是一点点的让他枯竭,最后死在我的手里……,”
“真的是你?”老夫人这会儿已经瘫坐在那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老夫人,”嬷嬷跟莺儿一见,紧张的上前关切着。
“没事,你们退下,”现在的她,还不能死,硬扛着,也要抗到底。
“他必须死,一定得死,不然,我如何能在府里待那么久,你们谁也不怀疑我呢!”燕姨娘说起这个,嘴角扬起了一抹历经沧桑的笑容。
这一笑容,让瑾萱突然觉得燕姨娘两鬓竟然已经染上了白霜,看上去,比琴姨娘都还要苍老。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这几年,她也不好过吧。
心里的愧疚就如蚂蚁一样,咬着她的内心,把她的心一点点的咬掉了。
“为什么?”过了许久,老夫人也出声问道。“那是你的亲生儿子,亲生的,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这心,是什么做的?”她想过很多人,包括汪氏在内,甚至连死去的陈氏都在她的怀疑之内,唯独这个燕姨娘是她忽略 的,甚至根本就没有想起过。
是啊,谁会想起呢。
谁会想到一个女人,会狠的下心,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呢?她宁愿怀疑陈氏,也不愿意怀疑她啊!
“死他一个,保住我一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值得了!”燕姨娘的眼里泪光闪烁,却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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