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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事?”蓝雨恬惊叫着已经扑到了他的身畔,颤着手,连身体都在颤抖着,显然是吓坏了。她这样的人,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但关心则乱,况且她也没有想到,在蓝镇之中,居然还有人敢隐在人群之中当街行凶。如果那浓硫酸要是泼在了梁辰的身上……她看了那个捧着脸正痛苦地倒地哀嚎的镇民,有些不寒而栗,不敢再想下去了。
“没事。”梁辰拨开了她的手,并没有用她,而是自己站了起来,凝视望着那个人逃走的方向,半晌,才冷冷地说道,“蓝小姐,你们家的这个蓝镇倒真是个龙潭虎穴啊,步步惊险,寸寸杀机。”
“不,梁辰,你别误会,我,我真不知道这一次是谁做的。”蓝雨恬强自镇定下来,疾喘了口气急急切切地解释道。
“或许,还是你父亲吧?”梁辰冷哼了一声道。
“不,绝对不会,我父亲就算再怎样也不可能公然指使在这蓝镇之中行凶,他身为家主,绝对不可能去破坏祖训规矩。”蓝雨恬拼命地摇头道,在为自己的父亲开脱。
“嗯?那又会是谁?”梁辰一怔,皱眉深思了片刻,转头冷冷地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但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那个该天杀的混蛋做的好事。不要让我抓住他的把柄,否则我一定要他好看。”蓝雨恬咬牙切齿地骂道。不过后面那两句话却是语声放得很低。
“倒底是谁?”梁辰沉声问道。
“算了,你别问了。现在你已经被盯上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寸步不离,否则你真的危险了。”蓝雨恬摇了摇头道,情绪烦燥中有着说不出的愤怒。
“好吧,我们先换衣服,然后再说。”梁辰深深地望她一眼,心底下思绪疾快地转动着,却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向前走去。
蓝雨恬快步跟上,同样向前走。
刚到了远处的街口,两个人便看到了一个老乞丐,穿得破破烂烂,满脸皱纹,正拄着根棍子,拿着一个搪瓷盆子,无神的老眼漫无目的地望着,嘴里喃喃而道,“谢谢,谢谢,谢谢……”同时举着铁盆子,向每个路过的人伸了过去,希望路人们伸出一双双援助的手。
“想不到你们蓝镇居然还有乞丐?”梁辰此刻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根本没有拿刚才的事情当做一回事。毕竟,他这一生,经历的险滩大浪已经不计其数了,刚才的这一幕硫酸泼面,虽然惊险,但最多也不过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他转头向蓝雨恬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问道。
“不是我们蓝镇的镇民,外地来的乞丐罢了,每天都有这样的乞丐进入蓝镇乞讨,就算太平盛世,这也无法避免,没什么好奇怪。”蓝雨恬的家族荣誉感倒是蛮强的,听到梁辰的言语里对蓝镇有着说不出的戏谑调侃之意,有些不满,转头看了他一眼反驳道。
“呵,蓝小姐态度不并如此激烈,我只不过是问问而已。”梁辰摇头笑笑,已经走了过去。那个老乞丐一见梁辰走过来,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即将铁缸子举向了梁辰,“好心人,行行好吧,祝你大福大贵,大财大势,大兴大旺,大吉大利。”别看人老,倒是挺会说的。只不过语声嘶哑黯淡,还带着浓浓的痰音,听上去让人有些作呕。再加上他原本就蓬头垢面,满身污浊,还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臭味儿,蓝雨恬轻皱了一下眉头,倒是并没有跟过去,就在站远等着梁辰。
倒不是她没有同情人,恰恰相反,每一年蓝镇布粥施舍乞丐,都是由她号召并主持的。只不过她天生洁癖,况且那个乞丐身上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委实让她有些望而却步。
梁辰已经走了过去,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送走了那个搪瓷缸子里,不过大手一覆,却是不为人知地一动,指缝中已经夹了什么出来,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细微,就算在电子眼在旁边监控恐怕也看不出任何异样来了。
“谢谢您,好心人。”那个乞丐缩回了缸子去,不再望向梁辰一眼,既然讨到了钱,他的神色便惫懒了下来,不再那么主动积极了,应付地道了谢,继续缩回墙角去晒太阳了。
“不客气。”梁辰回应了一句,已经转身走了回去,走到了蓝雨恬的身畔,“我们走吧。”他向蓝雨恬说道。
“嗯。想不到,你还这么有同情心。”蓝雨恬望着他,露出了一抹欣赏的神色道。对他人有爱心的人,心肠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其实我觉得同情心是上天赐给我们温暖这个世界的天赋本能。幸福是不会传染的,就算你再怎样快乐,除非你是的亲人或是至亲爱人与好友,否则路人甲乙丙丁都不会因为你的快乐而为你快乐的。甚至,在你快乐的过程中,别人看着你失常的表现就像是一个疯子。就算有人知悉具体的情况也不会真心地向你表示快乐,搞不好,甚至会因为你得到的许多而产生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所以,幸福不会传染,你只能自己快乐着自己的快乐。但悲伤与怜悯不同。无论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不相关的人,如果在路上哭得肝肠寸断,泪流成河,就算再是怎样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也会被触动心底下最柔软的一块,甚至是陪着他莫名其妙的一起哭泣,哪怕是我们连他哭泣的原因都不知道。所以悲伤是会传染,而因为悲伤,我们才有一颗怜悯他人和这个世界的心。这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幸好我们还有一颗富有同情的心,去温暖彼此,要不然,这个世界会多么的黑暗冰冷?”梁辰喟然长叹了一声说道。
“好家伙,我只不过是一句赞扬而已,引来了你这么多的感慨,你都快成哲人。”蓝雨恬哑然失笑道。
“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你死我活的黑暗纷争厮杀太多了,岂实,又何必如此呢?心胸放开,对他人和这个世界多些同情悲悯之心,又有什么不好?”梁辰摇头再叹道。
这一次,蓝雨恬却沉默了下去,神色阴翳下来,没有再说什么了。
转眼间,那个卖衣服的商铺已经到了,两个人进了屋子,梁辰却是小小地吃了一惊,从外面看,这个店铺里并没有什么,但进了屋子却发现,这个铺子里琳琅满目,居然都是世界顶级品牌,而且都是货真价实的正宗行货。看起来蓝镇人的消费水平还真不低,远不似外表看上去的那般低调了。
两个人匆匆换了衣服,湿衣服就扔在了这里,出门而去。
“逛也逛够了,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家族议事会现在已经开始了,我们走吧,去宗堂。”蓝雨恬一指远处说道。
梁辰抬眼望过去,就看见远处有一座三层红楼拔地而起,大概有十米高,在这个房屋普遍低矮甚至连两层竹楼都不超过五米的镇子里,这座红楼是那样的耀眼醒目。
那里,也就是蓝家最重要的中枢之地,议事宗堂,所有日常例会和重要会议都会在这里召开,关乎于蓝家的一道道指令决策,也都是从这里发出来的。豪不客气地讲,就蓝氏商业帝国内核重要性而言,这里不亚于华京的中南海。
宗堂并不远,座落在小镇西北角,被一片郁郁青青的竹林所覆盖,绿竹红花,地境清幽。
穿了两条街,大约走了七八分钟,蓝雨恬和梁辰就已经来到了宗堂。此刻,正午的阳光正耀眼,已经过了十一点了。
宗堂门口,居然立了两个哨岗,两个哨兵站在哨岗上,手中持着古老的鬼头大刀站岗。但这只不过是摆样子,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家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旁边两侧的竹林之中,还站立着一队队森严的护卫,虽然都是空手,但气度森严,一看就知道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并且梁辰一眼望过去便已经清楚,这些人可都是经过正规训练的护卫,堪比佣兵的战士,每个人肩上背着的都是用布包好的枪。只要宗堂门前稍有异动,立马便会招至他们的雷霆打击。
这里的守卫不可谓不森严了。
蓝雨恬带着梁辰便往红楼中闯,两个哨兵一见到是蓝雨恬便是一怔,随后齐齐地喊了一声“大小姐。”不过,却拦在了他们的身前,出于职责,并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进去。
“让开。”蓝雨恬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拨开了他们,举步便往里走。两个哨兵不敢再拦,毕竟,大小姐也是有资格进入宗堂议事的。但她身后的梁辰却被哨兵拦了下来,鬼头大刀横里一架,拦住了梁辰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他是我带来的客人,有重要事情要向家主汇报,你们凭什么拦他?”蓝雨恬怒咤了一声,大小姐威风发作,就要拨开那两个哨兵。
就在这时,便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哟,是咱们蓝大小姐回来啦?啧啧,蓝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啊,难道你不知道宗堂不允许带外人进入的规矩,想要破坏这个规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