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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七仙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在我怀里从不哭闹,一双眼睛看着我,煞是可爱。我起了恻隐之心,于是就将他打在身边,回想当初在小庙外遇到他,雷雨骤歇,天空云卷云舒,于是起名叫云生,跟了我姓,便叫柳云生。我虽然留下了这孩子,但却不会喂养,只能收了云游天下的念头,回到了师父身边,请了个保姆照顾云生,而我则出门摆摊算卦,赚钱养活这孩子。”
我笑着说:“没想到柳老还有这么一出往事,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柳七仙苦笑一声,说:“这是老夫自己的事情,老夫都从未和人说过,你又怎么会知道?就这么着,因为云生的关系,老夫留在师父身边,师父除老夫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徒弟,是老夫师兄,我们两个人本事相差不多,同样是在街边算卦摆摊,但老夫的生意就要更好一些,老夫那师兄以为我回来是想跟他争夺师父传人的,所以对老夫处处提防。再过几年,云生长大了,老夫闲来无事,于是教他问命打卦之术,没想到他一学就会,那些枯燥繁杂的周易八卦,他更是背的朗朗上口,老夫惊喜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还是个人师天才。”
柳七仙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继续说:“当时老夫已经算是出师,可以自己收徒,云生又如此聪慧,于是老夫将人士所学尽数传给了云生,云生不到二十岁,人师之术已经和老夫齐平,甚至隐隐间有超越之势,真是不胜之喜。可这也是祸端开始的原因。”
我皱了皱眉,说:“什么祸端?难道是你那师兄作乱?”
柳七仙苦笑一声,说:“这个祸端,却是云生自己惹上的。老夫的师父有一本人师秘藏,叫《天命一卦》,这本书据说是人师祖师传下来的天书,其中记载了一种算命打卦的方法,奥妙无比,只要学成,就可脱离一般人师占卜范畴,一眼就能看出命相,传说更能预见过往未来,这本书如果是真的,简直算是人师至宝。但师父说过,这本书因为太过逆天,已经不算凡间之物,如果有人想要修习,只会祸害自身,所以他不会将这本书传给我们。老夫与师兄都从未见过,就算是师父也没有修炼过。当老夫将这个事情告诉云生的时候,那时已经学无可学的云生,竟然打起了《天命一卦》的主意。”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就是天才的悲哀,学无可学的时候,才是最折磨他们的时候的,当知道有个自己不了解的东西,就一定会陷入疯狂的迷恋中去。”
柳七仙点点头,苦笑着说:“老夫要是当时就明白这个道理,大错也不会铸成了。你要知道,云生真的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就算是老夫的师父也很是欣赏,想要将衣钵传给他,云生却提出要一览《天命一卦》,师父当场勃然大怒,直接就要将云生逐出师门,要不是老夫苦苦哀求,也不会将云生留下来。在那之后,老夫教育了几次云生,云生倒也老实了,没有再打那天书的主意。可后来有一次坐在一起吃饭,师父他忽然倒地不起,经过一番抢救才醒了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柳云生你这畜生,竟敢违反门规,算计于我!”
我和田三三面面相觑,不知道柳七仙是什么意思。柳七仙叹了口气,说:“张骁,你还记得么,当初老夫跟你说过,身为人师,有三不算么?”我点点头,柳七仙说:“其中一条,就是同门师兄,自己师长不可算,但云生,为了知道那《天命一卦》藏在哪里,日夜推算,而那天书是与老夫师父的命格相联,由他命格守护,但云生人力精纯,天纵奇才,硬是冲散老夫师父的命格,发现了那传说中的天书所在的地方。”
我忍不住开口:“柳老,你这儿子,真是厉害得很,不过,也快要疯了。”
柳七仙苦笑着说:“当时老夫大惊失色,一巴掌打在云生脸上,骂他不忠不孝不义,但云生却毫无悔改之意,他说自己不想再过这种给别人算卦挣钱,还要看别人脸色的日子了,他想要有更好的生后。老夫当时听到这句话,真是又怒又气,恨不得当场打死这个不孝子,结果他却自己跑了,而且还偷走了《天命一卦》,老夫师父最终郁郁而终,而我师兄趁机发难,说是老夫我害了师父,将我赶出道观,从此老夫沦落天涯,四海漂泊,本来是想找到云生的,但人海茫茫,哪里还找得到?再过几年,老夫年老体弱,终于失去希望,只能在宝德寺挂单,给人算卦,终老此生。如果不是这次来到这里,遇到那周阴游阳阵法的话,老夫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微微点头,说:“这么说来,那周阴游阳阵法是柳云生摆下的了?”
柳七仙点点头,说:“没错,那阵法是人师一脉的至高阵法,持续时间长,可以封印一个空间,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泄露出来,他摆下这个周阴游阳阵法,就是为了防止其中的尸气外泄,只是不知道被谁给破坏了。”
我说:“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九变耗子林天寿了。不过人师又不只是你们几个吧,你怎么就确定是你儿子摆下的?”
柳七仙叹了口气,说:“老夫听高二龙描述,那年轻风水先生左边脸颊上是一块红斑,老夫师父曾经说过,《天命一卦》之所以不可修炼,是因为这天书会让修炼者脸生红斑,越是强行修炼,红斑越是明显,如果整张脸都变作红斑的话,那基本上已经双脚踏入鬼门关了。”
我眉头一皱,说:“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柳云生已经练了《天命一卦》,他能摆下这周阴游阳阵法,可见心地不坏,是个好人,我记得高二龙说过,这件事情也就过去几年而已,几年时间,柳云生应该还在人世。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来找你。”
柳七仙苦笑着说:“也许是当初的那一巴掌吧,他年少气盛,老夫骂他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算是彻底伤了他的自尊心。”
我没有说话,几个人都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我才开口:“怪不得柳老你如此爱财,当初你儿子离开的时候,说过自己不想过这种清贫日子,你就想多多挣钱,好让他回来的时候,有个更好的生活?”
柳七仙叹道:“老夫一生了无牵挂,唯独云生,算是我的亲人,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脸上红斑,是否褪去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有缘自会相见,柳老,你也不必过分伤心。”
我安慰了一阵柳七仙,门口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正是高二龙,他神色焦虑,急着说:“张大哥,你有时间吗,有些事情,想请你帮帮忙啊!”
我笑着说:“别着急,你慢慢说。”
高二龙说:“我们村里有个养殖场,是我们村里人一起搞的,专门养一些猪啊鸡啊羊的,养好了卖到镇上,可是就在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养殖场里的牲口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就那么直挺挺的死了,就像是忽然得了瘟疫一样,但我们养殖场一直做清洁,干净的很,以前也从来没有过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瘟疫呢,我们就请老孙看了看,老孙说这不是普通人能处理的,让我来请您去看看。”
我哑然失笑,这个老孙倒是惫懒,上次在高二龙老姨家露了一手,全都被老孙看在眼里了。我让田三三收拾了东西,然后随着高二龙去了养殖场。
养殖场就在那高二龙老姨家不远处的地方,正好经过那片池塘,我走过去的时候催发鬼力,想要叫朱未成出来,但却没有回应,难道朱未成出去了,没有在池塘?我心中疑惑,走两步到了那养殖场前,已经围了一群人了,那老孙站在正中间,看到我过来,面露喜色,叫道:“大师来了!”
我笑了笑,村民让出一条路来,我走过去一看,顿时被眼前的场景吓住了。
面前的一块区域正好是养猪场,场子里白花花有上百头猪,不知道为什么全都排成了一条线,最前面的那头白猪,也不叫唤,也不吃东西,也不睡觉,就这么径直朝前走着,走到场子墙壁口,忽的加速,直接撞死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我只听说过守株待兔,没听说过猪还有自己撞墙上死了的。那猪叫唤都不叫唤,就这么撞死了,后面的猪跟着上来,一加速,又撞死了。我仔细看着这一幕,顿时得出一个结论:猪加速跑的时候四条小短腿迈的还真快。
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呢。我甩了甩脑袋,指着猪说:“工作人员呢,有工作人员吗,将猪拉住,我看看它还撞不撞。”
【作者题外话】:晚上还会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