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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目光凝重时,赤目独角犀已经直接往柳杰方向冲撞而去。本就强悍的力道,加上长距离的助跑蓄势,让它还没有靠近,仅凭强大的气势和带起的狂风,便将左右两侧迎上的人卷飞。
见赤目独角犀如此强大,柳杰心中亡魂大冒,尤其对方还势不可挡的往自己冲来,想也不想,他便直接侧身翻滚躲开,同时高呼:“快逃!”
有了柳杰做榜样,众人躲的躲,逃的逃,到最后,只有柳非烟护着身后的柳如烟,挡在赤目独角犀身前。
“我不能躲,我不能躲,如烟就在身后……”尽管心中恐惧,但在赤目独角犀的攻击到来之前,柳非烟还是一把将柳如烟退了出去。
“姐姐……”柳如烟尚未落地,便看到柳非烟血洒长空的情景。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飞快的跑过去接住了柳非烟。而此时,柳家众人早已逃得人影不见。
“姐姐,你为如烟挡了这么多次,这次,就让如烟为你挡一回吧,如果有来生,如烟一定要当姐姐,因为那样,如烟就能保护姐姐……”
看着柳非烟虚弱的样子,柳如烟心中一痛,突然,一股异样的潮红从脸上升起,从来没有一刻柳如烟感觉自己拥有如此大的勇气,赤目独角犀尚未靠近,她便合身冲了上去。
“不要……”
柳非烟大急,竭力伸手想要拉住柳如烟,最终只是拉下一片衣角。
看到这一幕,楚风一声轻叹,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救人?他想过,却还是没有上去。因为他没把握能将她们救出来,如果心无牵挂,他或许会强行上去救人。
但很可惜,楚风非但心有牵挂,牵挂还不少,他不能因此而冒险。
然而,许多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楚风明明都不打算出手了,没想到柳如烟被赤目独角犀一撞,直接往山洞这边飞来。
“轰隆”一声,楚风堆砌起来隐藏洞口的石头轰然倒塌,他惊得合不拢嘴的模样,顿时暴露无遗。
下意识的接住了柳如烟,脚下一使劲,楚风便出了山洞。既然已经暴露,他自然不可能再留在山洞中。
“楚风?”
柳非烟没想到,楚风居然一直就在山洞中,见他接住了柳如烟,顿时大喜,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强行站了起来,挡在赤目独角犀面前。
“快走,带如烟走,我会挡住它……”柳非烟的声音无比决绝,但楚风分明听出了一丝恳求。
楚风撇撇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就你这虚弱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得样子,能挡得住么?
不过不管柳非烟能不能挡住,他都是要跑的。
只是还没跑出两步,怀里便传来一个虚弱无比的声音。
“你是楚风对么?”
“嗯?”
“我听姐姐说起过你!她说……她说你是最强大的英雄……”
柳如烟的声音很虚弱,后面的话楚风几乎听不清楚,但她脸上的笑容却很甜,配合着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
不由自主的,楚风停了下来,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先一步出来救人,是个很违心的决定。
如果他能勇敢一些,或许怀中的少女便不会如此模样了。
一口口鲜血吐出来,柳如烟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见状,楚风不禁输了一些生命净土中的绿色能量过去,同时皱眉道:“不要再说了,不然你会死的!”
“不,我要说,死,如烟不怕!”因为楚风输入的能量,柳如烟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但苍白的脸色,温暖的笑意,却丝毫未变。
见柳如烟不听,楚风只得静静的听她说,他感觉到少女的生命在流逝,他知道少女一定有话想对他说。他甚至能猜到她最后想说些什么,那是他不太愿意听到的话。
但看着柳如烟双眸中的坚持和希冀,他却迈不动脚步。
“呵呵,我就知道,姐姐眼里的大英雄,一定不会那么铁石心肠的……”见楚风停了下来,柳如烟脸上泛起一丝嫣红,美得炫目。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能答应你的,我一定答应!”楚风别过头,不敢再看柳如烟。而此时柳非烟已经没了站着的力气,跌坐在地,目光恳求的看着楚风,分明是希望他赶紧带柳如烟离开。
而那赤目独角犀,因为感觉面前的人类都已经逃不出掌心,反而耐心的看起戏来。
“楚大哥,我能这样叫你么?”
……
“楚大哥,谢谢你上次救了我姐姐,如烟从来没见过姐姐那么赞赏一个男人,所以如烟知道,楚大哥一定非常非常了不起……”
……
“如烟知道自己就要死了,楚大哥,你能答应如烟么?帮如烟把姐姐救出去,还有,照顾她,不要让人欺负她……”
……
“如烟知道这个请求会让楚大哥很为难,但是,请楚大哥无论如何要答应如烟,如烟求求楚大哥……”
……
听着怀中少女的诉求,楚风心中发堵,心中早已答应,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呜呜,如烟,你不要再说了,姐姐陪你一起死,有姐姐陪着,你才不会觉得冷,不会害怕……”柳非烟不知哪来的力气,扑了过来,紧紧的搂着柳如烟,生怕她会消失一般。
这是,柳如烟艰难的转头,眷念的目光留在柳非烟身上。
“姐姐,你别哭,哪怕是冷着脸,也比现在好看。你知道么,楚大哥答应如烟了,他会带你离开……”
“不……不……姐姐不要离开,只要你活着,姐姐什么都愿意……”
“咳咳……如烟……如烟知道,如烟知道姐姐爱如烟……如烟也深爱着姐姐……姐姐,你知道么?如烟心中一直有个秘密……但如烟不敢说……”
……
“其实如烟不是一直那么胆小的……还记得那一年,如烟六岁,姐姐八岁,如烟缠着姐姐比斗,不小心刺伤了姐姐,害姐姐躺了半个月,那时候,如烟就开始怕了,每次战斗的时候,如烟都很害怕,如烟满脑子都是姐姐受伤倒地的模样……”
即便有着生命净土能量的支撑,柳如烟也没能撑下去,生命正值怒放的季节,便悄然逝去。临终的回光返照,让她的言语变得无比的清晰,正因为清晰,所以听到的人黯然神伤。
若非因为最深切的爱,柳如烟怎会如此愧疚?又怎会如此胆小?
柳非烟恍然记起,小时候的柳如烟不是那么胆小的,原来一切的根由,还是自己……
这究竟是谁的错?柳非烟不明白,楚风也不明白,不知逝去的柳如烟是否明白。
“你走吧,如烟小孩子气,她的话你不用在意!不过,我希望,你能将她的身体带走,找个地方安葬,如烟是我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希望她死后,还要曝尸荒野……”
良久,赤目独角犀渐渐粗重的呼吸声中,柳非烟站直了身体,拭去眼角的泪水,看了楚风一眼,便默默转身。
“噬月,你说我该怎么办?”楚风长出了口气,没有理会柳非烟,只是对噬月道。
“你都决定了,何必问我!”噬月从楚风肩头跳了下来,目光紧紧的盯在赤目独角犀身上。
见状,楚风微微一笑,“是啊,既然都答应了,断然没有食言的可能!或许,我真的应该早些出来!”
说完,便将目光转向柳非烟,“柳非烟对吗?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妹妹,否则,我不一定会管你!”
“我不用你管,滚啊,滚啊……”本就处于极度的伤痛中,楚风这话让柳非烟顿时变得歇斯底里,呜呜大哭起来。
楚风没有理她,放下已经死去的柳如烟,随后慢慢向前走出几步。
“噬月,有把握么?”
“不好说,看你的了,我能保证它三息内不动弹也不防御,能不能杀掉,就看你的剑够不够快了!”
“三息么?早知道这样,她就不用死了!”
简单的对话之后,噬月身体迅速变大,一轮幽月在它头顶升起。
笼罩在月华下的噬月,身形比上次更加挺拔俊美。楚风一言不发,黑玄剑在手,等待噬月创造机会。
“噬月!”
头顶的幽月被噬月一口吞下,毛发疯长,利爪频频闪烁着幽光。连续数爪,迷人的月刃呼啸而出,直击赤目独角犀。
月刃挥出之时,噬月一声长啸,血口大张,一个碗口大小的光球也喷射出去,明亮的光球照得方圆数十米纤白如洗。
突然间的光线变化,让楚风的眼睛不禁一阵刺痛,但他却强忍着没有闭上。噬月能够创造的机会只有三息,三息之内,他必须发出绝命一击。
噬月突然喷出的光球,刺痛的不仅仅是楚风的双眼,还有赤目独角犀的双眼。赤目独角犀可没有楚风那么多念头,它觉得很不舒服,所以直接闭上了眼。
“迷梦!”
光球发出的瞬间,噬月便疾射而出,吞掉的幽月在它双目中现形,月华宁谧,如幻梦般幽静无边。
突破元师之后,噬月这招迷梦也有了明显的加强。元师八阶赤目独角犀睁眼的瞬间,便仿佛被月华定住,满目的迷醉。
当噬月发动迷梦之时,楚风已经悍然出剑。
五禽元魂加身,快如闪电,五行轮转,金元滚滚,黑玄剑通体金色锋芒。
“人剑合一!”
璀璨的金色巨剑瞬息而至,直接射入赤目独角犀嘴里,贯穿而出,在它身后十米处,楚风单膝点地,黑玄剑杵地。一道长长的血线,连接在剑尖和赤目独角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