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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议论中,小厮告罪离开,很快,便领着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尚未走近,那中年男子便道:“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风微微点头,笑道:“掌柜客气,不知在下的要求,贵店可否满足。”
中年男子点头笑道:“公子一掷千金为佳人,小店自当成人之美!”
“如此,那这一千万,便归你们了!”楚风洒然一笑,筷子清点桌面,桌面上储物戒飘然而起,稳稳的落在中年男子手心。
作为一品居的直接负责人,这中年男子自然深谙结交之道。
生意场上,结交贵人没错,却也要懂得分辨场合,否则很可能结交不成反而让贵人反感,这就得不偿失了。
楚风此举,明面上是付出酬劳,实际上,却有送客之意,是以这中年男子虽然有结交之意,眼下却也只能先行离开。
不言不语,楚风与君菱对饮吃菜,不多时,一人两坛已经下肚。
而此时,那原本两百万的菜肴已经被楚风收进了储物戒。桌上现在摆着的,却是一席简直千万元石的菜品。
千万元石的宴席是什么?自然都是非常高阶的食材,肉必定是高阶元王境元兽的肉,菜也是生长在险境,寻常根本难得一见的菜,此外有些根本就是五六阶高级药材制成的药膳。
可以说,这一桌子,吃的已经不是菜,而是元力。随便一盘菜品,要是贸然吃下,便足以撑死一个大元师。
好在此刻桌上奋战的二人都不是寻常人,君菱本身就是元王,实力强劲,而楚风虽然是大元师,真正的实力,却并不逊色于元王。
君菱现在有些搞不懂,楚风明明一脸微笑,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但偏偏就是一句话不说,搞得她心中惴惴不安,想说也不敢说。
本来君菱以为这顿千万大餐会在无声中过去,却没想到那中年男子亲自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
“掌柜,你这是?”楚风好奇的看着中年男子手中的盘子。
盘子的造型很怪,看上去像是一个池塘。盘上上面还盖着盖子,盖子造型也古怪,上面的花纹,像极了一张渔网。
池塘,渔网?倒是有趣。
君菱也摸不着头脑,好奇的打量着那奇怪的盘子。
“贵客临门,小店没什么好送的,只能送上一份特制的菜品,希望二位喜欢!”中年男子笑道,言罢放下盘子,便告罪离去。
中年男子走后,楚风便将目光转移到盘子上,好一会,他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小菱儿,要不,你来开?”楚风道。
君菱笑着摇摇头,“还是你来吧!”
因为这道神神秘秘的菜品,沉默的气氛终于被打破。其实二人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之前不说话,只不过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已。
也不知道这两人干什么为一盘菜较劲,你推我让好一阵,最终他们决定一起来揭开谜底。
楚风抓着君菱的手,二人一起揭开“渔网”。
“鱼塘?”当“渔网”下面的一切露出真容时,二人不禁一呆。
一条鱼,一枚露出蚌肉的蚌壳,清亮的汤汁,加上那个形同池塘的盘子,这四样加起来,可不就是“鱼塘”么!
只是,这一品居的人特意送上这么一盘菜品,究竟什么意思呢?无论是这鱼,还是蚌壳,似乎都是平常百姓家餐桌上的常客啊!这样的东西,怎么也能上来一品居这样的地方?
“小菱儿,你说这什么意思?”楚风捻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君菱微微一笑,率先拿起了汤勺,帮楚风盛了一碗,随后又给自己装了一碗。
“先尝尝,吃完姐告诉你!”君菱笑道,言罢便舀了一匙汤汁送入嘴里。汤汁入嘴的瞬间,她美丽的双眼便眯了起来。
楚风喉管颤了颤,咕噜着吞下两口口水,看君菱这模样,似乎好像真的很美味哈!
“那个,真有那么好喝?”楚风噎着口水问道,老实说,他的确被君菱神态中传达出来的意思给吸引住了。
“想知道?”君菱慢悠悠的吞下口中汤汁,笑眯眯的道。等楚风点头,她便丢下一句“自己尝”,随后继续喝汤去了,根本就不理楚风。
“神气?哈哈,就这点破事就神气?呵,喝就喝,难不成我还怕了不成……唔,味道真的很特别,就像……好像说不清楚,再尝尝!”楚风鄙视的看了君菱一眼,随后直接端着碗就是一大口。
汤汁入口,味道古怪,没错,就是古怪,第一时间,楚风脸都快绿了。这哪是什么好喝不好喝的问题?这分明是能喝不能喝的问题好不好?
正当楚风想要对君菱表达抗议时,一股奇特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那古怪的味道原越来越浓烈,仿佛间,楚风尝到了时光的味道,微微有些苦涩,却又带着淡淡的甜蜜,不知不觉间,他想起了许多往事……
大梦不觉,前程回梦,两碗清汤,楚风和君菱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君菱时而掉眼泪,时而面露欢颜,最终,她的目光在楚风身上定格。
楚风则面如平波,无论内心怎样情绪跌宕,表面上,他都是风平浪静,最终,他的目光悠悠,看向遥远的天际。
看着楚风的身体,君菱微笑的双眸中一缕失落闪过。虽然楚风什么都没说,但有些事情,她已经看清楚了,他的心,在遥远的天际,她,留不下他。
好一会,楚风才回过神来。
“这道菜倒真是奇了,也绝了!不是说先吃完么?来,吃鱼!”楚风轻笑道,看似没什么异常,但不知不觉间,他的兴致已经不如之前。
对于楚风来说,回忆带给他美好的过往时,更是在催促着他要努力前进,不可停歇。突然他发觉,自己似乎真的应该回去好好修炼了。
楚风夹了一筷子鱼肉,想要放到君菱碗里,却没想到半路被君菱拦住了。
“好了,这道菜可以不用吃了。它原本就是只尝第一口,真要是再吃下去,绝对会受不了的!”君菱笑道。
楚风奇了,这天下居然还有这样奇怪的菜品。不解之下,他疑惑的看着君菱,等待着她的解释。
“这道菜,叫做一网情深。鱼与蚌共同生活在池塘,被一网打捞上来,它们之前在一起,被打捞上来后,还是在一起,如今上了桌,依旧在一起。
在池塘里的时候,它们是自由欢快的,被打捞之时,是犹豫彷徨甚至恐惧的,打捞上来之后,它们是安静坦然的,来到我们面前是,它们是鱼水交融,不离不弃的。
正是因为这样,这道菜才会有那么多冲击人心的古怪味道。
这是一道鱼蚌为主料,情为作料的菜品,这汤汁,也是取自它们生前生长的池塘。老实说,这道菜的味道并不好,根本没人会喜欢,除了有心人!”
听完君菱的解释,楚风摇头笑了笑,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说法。不过一条鱼和一直蚌壳而已,它们有那么多的心思吗?它们又不是人!
见楚风这副表情,君菱便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于是接着道:“你一定觉得它们不是人,不可能想那么多对不对?”
楚风点点头,端起酒碗,显然是默认了。
“的确,它们不可能想那么多,只是,将它们做成这道菜的人,却能想这么多!你知道么,这间一品居的主人,原本只是个很平常的人,后来……”
这个故事很长,是个关于鱼与蚌壳的故事,故事里面的男主,便是现在一品居的主人,或者说是那条鱼。而女主,自然就是蚌壳。
故事虽然有些老套,但其中的感情却震人发聩。君菱说完,好长时间没有提起兴致来,楚风也一样,默默的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灯火阑珊处的相逢,心潮跌宕的千万大餐,最后便在这百味陈杂的一网情深中结束。
抱着楚风胳膊,走在赤火城喧闹的大街,好长一段时间,君菱都在想,她和楚风之间,算不算得上是一网情深呢?
君菱觉得曾经是,因为熔心之地到熔心深渊,最后到丹君墓,种种危险,楚风从来不曾舍弃她,即便到了现在,明明她犯了错,他却依然愿意在她身边,陪她看赤火城千百年来一成不变的景色。
曾经是,现在是,这让君菱很是开心。只是开心的背后,她心中却有着无法言明的阴霾,那就是将来。
楚风的将来在哪里?或许和他的心一样,在天边很远很远的地方,星级三段元魂,将来可能称帝称尊的存在,想要与他厮守一辈子,可能吗?
就算楚风愿意,她又怎么可能那么自私的将他束缚在她身边?一网情深的所有含义或许她说不清楚,但她很清楚一点,自私,不是一网情深。
“喂,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天色居然不知不觉来到了晚上,身边的君菱给楚风的感觉很温馨,但莫名的,他有有种孤寂的感觉。
“没有啊。唔,怎么这么快就天黑了?正好,前面不远就是赤火城外唯一的一条河流,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一年一次的圣火节。圣火节哦,很热闹的,陪我,好么?”
君菱仰着俏脸,月光之下,她双目中的情意几乎难以化开。看着身侧动情的佳人,楚风的心被狠狠的擂了一下,这一刻,他莫名的想要低头,含住她迷人的两片芬芳。
只是最终,楚风忍住了。
“好啊,我陪你!”楚风笑道,抬步往前走去。
君菱挽着楚风的胳膊,亦步亦趋,脸上笑容恬淡,心中却悄然落下一滴泪。
人的一生,风景太多,总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弄假成真也好,真心实意也罢,当命运驱使着脚步不断向前,途中的花蕾啊,你可会为他的离去而留恋,为他的绝情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