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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罡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易老弟,你去见过你义妹了没有。”
易京好奇风天罡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猛然从座位上弹起,苦笑一声道,“本来说是想明日,或者是改天去见义妹的。现在看来,天河城内如此的危险。最好是现在就把义妹送到洛城去。不过东南城门外,都是九幽军团的人。行动多少有些不方便。
如果我们冒失把义妹送走。邪尊盛之玄一旦得到了消息。肯定会百倍阻拦。到时反而害了义妹。”
风天罡满意地点头道,“你有这份心意,老夫代贞儿向你说一声谢谢。”
“风大哥这是什么话。我与素贞是义兄妹,她的安危,就是我的安危。”
“嗯,老夫信你。不过现在风府内外,已经加强了守卫。就算有人想混乱府中,也有所不能。素贞暂时是安全的。易老弟不必担心。”
易京向跋凤男和战冠两人打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很认真严肃地点点头。似乎在与他形成某种共识。
风天罡讶然地道,“你们,你们。”
“风大哥,马冬是什么东西,咱们且不去议论它。它即敢骑在九极门头上。说不定这背后一切,都是王安鼎安排的。而王安鼎与王世安之间的兄弟关系。又是怎么也摆脱不掉的事实。不是本人逼迫,而是九极门的确已经到了一个不得不作出选择的关键时刻了。”
风天罡大惊失色,“这,这——。”尴尬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
到底是人老了,威风八面的日子,似乎离这位异日的霸主越来越远。
“风大哥,我作为洛城的城主。以我这些年来的经验,向你现身说法。告诉你天河城现在的形势,比你自己当局者迷,可能更为清楚一些。你且不要问为什么,先听我道来再说。
这第一个原因嘛,自狂沙帮被灭之后。飞熊帮,及望京联,和你们的九极门。平分狂沙帮的地盘。天河城在三足鼎立之下。仍旧能够维持下去。一如既往地繁荣。来往的武修者,无论是黑白两道,总算是有一个借宿的地方。各种销金的金主,击剑游侠的独狼,皆将天河城当作了是自己的第二个家,保证了它的繁荣。
这一切,都是托城中势力得到平衡,几大帮派的力量,互相制约的结果。
换言之,如果三大帮派之中。任何一派出现了不稳定。这种均势,也就会立即被打破。
一旦打破,试问一下。三足如果缺少了其中的一足,或者是两足。这只鼎,还怎么立得起来?天河城翻天覆地的变化。马上即将到来。
这种变化,保不定就是城毁人亡,城中的子民,游离失所。天河城再也无复之前的繁荣昌盛。而作为天河城第一大帮派的九极门。自然也会被随之淘汰出局。风大哥门下的弟子。死的死,降的降,就算能活,能十余一二,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何况他们的家眷——。”
风天罡越听越惊,一身的冷汗,已经从额头处细密的汗珠中现出。
可见易京的话,已经命中了他最薄弱的神经。每一句,都像是撞钟一样,让他如梦之初醒。再也不敢大意。
跋凤男双手抱在胸前,站了起来。簃步到了窗前,并不去理会对方的制止,淡淡地道,“风门主,当断不断。必至其乱。易京是外人,并非你们天河城的人。他之所以这么建议,当成了自己的事情一样用心。实是出于对保护两个人的原因。没有其它。至于本人和战冠兄,在天河城内,就更无利益可言了。”
他的话,比任何人对风天罡的震动还大。皆因事实不需要辩解,作为一个不把天下任何武魂强手放在眼里,一生只打天下硬汉的沙海鬼城第一杀手来说。能够如此的细致,说出这翻话来,已经属于极致的关心。
风天罡有些惊讶地道,“哪两个人。”
战冠代为答道,“当然是门主大人,和风素贞了。你们一个是易京城主的义兄,一个是义妹。这关系虽然有点乱。知道你们结交过程的武修者,武魂大陆上的豪杰好汉。却无不对你们之间的关系大加赞赏,击节叫好。”
风天罡把目光瞥向易京,似乎在向他求证一样。
易京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很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这一切,都是真的。
风天罡眉头一皱,再回过神来,垂下眉头,细细地思考了一番,才道,“这事,这事可是破天荒的大事儿。弄不好,弄不好。”
易京接话道,“弄不好,天河城城毁人亡,合城被灭。最坏的结果。就是邪尊盛之玄什么也得不到。而不是侵入城中,占城池为私人领地。御万民为奴为役。”
跋凤男和战冠两人,对易京的话不停地点头,显示出两人对他的话的赞同。
风天罡听完之后,果然动了一下心,不过却意志有些不太坚定。
像看出了他的心事一样,易京笑道,“风大哥,这等大事。必须得考虑清楚。应该给你时间去想想九极门的未来。但是,时间有限。我刚才已经问过时辰了。这两日一夜的大雪下完之后。三阳日照的奇景。至少得等到阳春三月才会出现。到时候雪一停,在城外枕戈待旦的邪宗军团,必定猛扑天河城。
我那一万人马虽然骁勇,但人数毕竟有限。特别是在天河城内出了内奸的情况下。难免同样被人所趁。所以这个决心虽然难下,小弟也不得不让风大哥下。否则风大哥可以自己一人留下,在天河城内抵御敌人。只把小妹交给我,由我带到洛城去加以保护。至于天河城未来是死是活,与我洛城军全无干系。如若真到了那一天,和我托少,项多到风大哥你的坟头去祭一杯水酒,其它的什么也做不到。”
风天罡又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声道,“为什么。”
易京苦笑一声正要回答他,战冠道,“那时,邪尊盛之玄一旦得到天河城作为跳板。立即会招兵买马,集结所有的麾下重兵。向洛城进攻。洛城外,玄宗的两大王者军团,即兴城王易冲天的所谓王师,和越王易龙谷的所谓王师,及背阳派控制下的背阳城军团。肯定和邪宗军团一样。会向洛城作反扑。以猛虎下山之势。将洛城撕碎。武魂大陆的未来,也就可算是完蛋了。”
几人的话,就像是提葫灌顶一样,令风天罡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些年来,由于他管理帮派事务,位高而权重。天河城内又不像其它的武魂大陆上的城邦一样,一年到头总是不停地战乱。所以他的心志,的确已经被纷繁的帮务给搅得有些忙乱了。
此刻,风天罡有如被当头棒喝一样,猛然清醒地认识到九极门也好。他个人也罢,都已经站到了十字路口。
正如易京所言,如果九极门不趁机作出选择。那么未来肯定会被天河城内时时变化的形势给抛弃掉。
到时候,他个人生死,倒是小事。而一生的心血所系的九极门被灭。肯定会要了他的老命。
风天罡严肃地站起身来,两手负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因为事干重大,而在缓缓地颤抖。来回在易京和战冠两人面前不停地踱步着。显然在作最后的选择。
“门主大人,飞熊帮主请您过去喝酒,说是商量划分东街地盘一事相商。”
易京和战冠等人,纷纷背对着门外那人,风天罡正在费神思索,突然听到这把声音,立即喝道,“东街地盘的划分,不是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了么,一半属飞熊帮,一半属我九极门。还有什么好商议的。”
“是是是,门主大人教训得是。不过我飞熊帮主可能还有其它要事要与门主大人商议。请门主大人拨冗光临,不吝赐教。”
风天罡眉头一皱,向易京瞥了一眼,易京向他点点头,示意可以答应下来。
风天罡心中微微一惊,自己当真是老糊涂了,也是因为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所以这样的帮派大事,居然要向他来“请教。”的确是个异数。
“好吧,老夫半个时辰之后就到。”那人听完大喜,立即点头退去。
“风大哥,那人是谁。”“他是马冬府上的管事,外号马六子。”
易京向跋凤男道,“跋凤男兄你说呢。”
“宴无好宴,飞熊帮可能已经定下了计策,要动手了。”
战冠也沉声道,“好快的动作,看来今晚天河城,说不定会有一场血光之灾的大变故。”
易京一掌劈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房间一震,叫道,“可惜托少有事忙去了,否则要是有他在我们身边。一定可以想到一个万全之策。现在,只有我们将计就计。去会会这位飞熊帮主了。”
风天罡讶然地道,“老弟,你的意思是说。让老夫单独去赴宴?”
“非去不可,但却不能去。”易京的话,惹得跋凤男和战冠等人,连同风天罡本人在内,一起都听得糊涂起来。
“什么叫做非去不可,又不能不去?老弟你这话,岂不是前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