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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尖刀连的相关事宜,无疑是许峰最不愿提及的事情。
多少个夜晚,他总在噩梦中惊醒。
“除了我,还有弟兄回来吗?”没有答话,许峰反问一句。
李国立咂了咂嘴巴,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望向杜云龙,杜云龙神色坚毅,未及多想,坦言道出两个字:“没有!!”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真的听到肯定答复后,许峰还是难以抑制心下悲愤,挥拳砸在扶手上:“该死!!”
“峰子你别急,或许弟兄们还在废城,他们只是暂时没返回战区也说不定啊。”看着许峰颓丧模样,李大国有些不忍。
“对对,那什么,小许,先喝点热水吧。”将李大国倒好的热水递到许峰面前。
许峰接过,茫然盯着杯中清水。
片晌才缓缓开口:“那日,我们按照团部指示在阵地狙击虫族,开始都比较顺利,但是临近尾声,准备撤退时,本来安排在后方接应的200人特别应急队全部提前撤离了。之后,因为布局打乱,我们失去了突围先机,最后不得已我只能和几个战士留下阻击。可是没想到……唉!!”
又是一拳砸在扶手,许峰懊丧的仰面朝天:“都怪我!都怪我之前考虑的不够周到!要是我能提早摸清那200人底细,兄弟们怎么会……”
紧闭双眼,许峰只觉一股悲愤自胸口溢出,应时激荡的情绪令他不能自缢的通红了双瞳。
此情此景,委实叫人动容,同为连部指挥员的李大国最能体会许峰当下感受。
“妈的!警署那帮混蛋!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老杜,这事儿咱可不能就这么和他们算了啊,不管怎样,弟兄们的死要叫他们血债血偿!!”
“胡闹!”一声厉喝,李国立沉声打断李大国的妄言:“你瞎说什么呢!?什么血债血偿!?事情没彻底搞清楚前,你小子别给我乱说,明白吗?”
“老子明白个屁!!这事儿还要搞清啥?许峰刚说的还不够清楚?他妈要不是警署那200个小兔崽子畏战脱逃,尖刀连至于被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吗?老许,你放心,旁人啥心思我不管,总之我李大国和你一条心,那些王八蛋我帮你解决。”李大国显然是脾气上来了,他那牛脾气只要一辈点燃,那时天王老子都拦不住。
“吵吵个屁啊!你李大国能耐见涨啊!连参谋长的话都敢顶撞,在过过是不是我这个团长话你也不听了呀?”杜云龙的话淡漠且缓慢,但饶是如此期间还是暗含着无形的威势。
“团长,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在维护咱们团部的名誉,现在是别人骑到咱头上拉屎拉鸟,要是咱就这么干忍着……老子丢不起那人!”李大国依然坚持己见,不过说话的口气明显软了许多。
“哟哟,瞧把你能耐的,咋地,你还真打算把人家200人给杀了?就算你李大国能耐大,有本事剿灭人家,我问你,这样问题就解决了?”李国立摇着脑袋,一副孺子不教的模样。
“哼,照你的意思,咱啥都不做就成了?”
“所以说,人家国立能当参谋。”杜云龙没好气白了李大国一眼:“首先,杀了那两百人,能说明什么?什么也说明不了!倒头来你李大国,许峰除了背上杀人犯的名号,还得连累整个团部。其次,200人的队伍是说走就走的嘛?没有人给命令,下面人敢随便动?他们就不怕回来被处理?所以拜托李大国你做事前动动脑子,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连长,你说你啥时候能有点长进?”
“我……”李大国被杜云龙一席连珠炮般的奚落彻底哑了火。
不过恰在此时,久久未有答话的许峰终于开口了:“团长,我听说警署那边在和我们扯皮,有这回儿事吗?”
“有!”杜云龙答的极快:“他们不承认自己队伍临阵逃跑,他们目前所持态度是当时情势已经无力抵抗,队伍无奈做出撤退选择。”
“他们撒谎!!”许峰委实没想到对方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知道!”杜云龙照旧应的坦然。
“那……”
“没办法?人家200张嘴,就算走官司我们也敌不过。况且眼下这局面,即便我们追究,没个年把估计也不会有定论。”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那些牺牲的弟兄……我,我怎么跟他们交待!!”许峰从未向此刻这般无奈与不甘。
望着自己心爱部下颓然模样,杜云龙轻叹口气,随即淡淡道:“许峰,还记得你入伍那天我和你说过的话吗?身为一名军人,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必须恪守的准则是什么?”
微微一愣,许峰眼下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不过已经刻在脑海里的烙印还是叫他下意识脱口:“不抛弃!不放弃!”
“很好!既然你记得这些,摆着颓丧模样给谁看呀?”
“团长,你……”
“我什么!?我告诉你,这世上有谁敢动我杜云龙的兵,老子就是化成灰也要他削了他!”
“可,可你刚才……”
“我刚才说不能动那200人是吧?傻!200人动他有什么用,那些家伙不过是被操控的傀儡。重要是找到躲在幕后的家伙。他们既然把炮火引到我杜云龙脑门上了,我若是不接,不就抬不给面子了。”
话至此处,李大国若有所悟的一拍大腿:“哈哈,我就说老杜你不能做视别人欺负咱还没动作。说吧,要咋干?暗杀还是直接带队把人抓来?”
“不,”许峰起身打断李大国的征询,随即一本正经请求道:“团长,这件事关乎我尖刀连上下1百来名弟兄的荣誉,作为他们的连长,也是目前尚存的一员,我请求上级,把此事交给我来办。我要亲手把那藏在幕后的混蛋揪出来,还我尖刀连清白。”
杜云龙看看李国立,后者当即会意,上前一步道:“这事儿我和老杜商量过,就打算交给你,不过再此之前你必须先脱离部队。”
“什么!?”不待许峰答话,李国立先行愕然惊呼:“我说参谋长,你别开玩笑啊,你让老许他离开部队?”
“准确来说不是离开,是开除!”
啥叫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说李国立适才话杀伤仅有一百,那么现在……
“你什么意思啊参谋长!!开除老许!?凭什么啊!你们要是不想动那帮混蛋就早说,没必要整这些弯弯绕来糊弄咱!”
“哼,”李国立耻笑的摇摇头,对于李国立的过激他并不意外:“老沈我说什么来着,你瞅瞅你把这些家伙惯的,现在是越来越没调调了。好在这不是战场,不然谁能勒的住他们?”
“老李,你别跟我打马虎眼。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咯,凭啥踢走老许?他娘的老许这么些年,为了国家,为了连队付出的还少嘛?就算没功劳他妈的也有苦劳吧!你们就这么把他踢了?”
“李大国!你这帽子扣的可真大啊。行,看来今个儿不给你整明白了,以你那木鱼脑袋估计是弄不清楚。呐,我问你,我们和警署那边目前是什么状况?是不是在扯皮?”
“恩!”
“那小许要是以军部身份介入此事,你有想过可能带来的后果吗?”
“能有啥后果?难不成还能吃了咱不成?”
“幼稚!你啥时候能学会从大局考虑问题?你好好想想若是许峰在调查过程中被对方察觉披露出来,回头警署以此向军部发难,你叫老杜怎么回应?”
“还能咋回应,实话实讲,他们做的事儿他们心里清楚!”李大国很是不能理解李国立畏首畏尾的态度。
“是,他们确实做了理亏的事,可现在问题……你有证据吗?没有!!没有你说个卵蛋啊!?到时候警署那边很可能强制我们对许峰做出惩治举措。若我们拒绝,最后的结果就会演变成军警矛盾加重,这对整个战区的安定都是极为不好的消息。所以这件事只能暗地进行,并且小许若是出现任何问题,军部都不会出手帮他。情况就是这样,许峰你如果不愿接受,现在提出……我们不会怪你。”
听完李国立的解释,李大国心下怨气满满,但仔细想想,他倒也是能体会团部二位首长的苦处。
毕竟,在位者需要考虑的问题总是复杂难以顺心意的。李大国清楚,以李国立和杜云龙二人的脾气,脱下军装,他们怕是会直接去找幕后混蛋干仗。
但是现在……
扭脸看了眼旁侧的许峰,李大国想要说些什么,但哽住的喉咙却是发不出任何声响。
是啊!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能说啥呢。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等兄弟的回复,并且全力支持对方的决定。
许峰并未叫众人等候太久,准确来说他是在李国立话闭没几秒便给出了答复:“团长我欠失联弟兄一个交待,所以我必须查清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请把调查任务交给我吧,出了问题我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