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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寂静,只有胡天闻低沉的讲述声。
就在灵狐父亲战死的当年,狐族族长不顾族人反对,强行收灵狐为义女,并要和灵狐订立神魂契约,让灵狐今后唯他命是从。
族长如此行为,自然犯了众怒,毕竟他们可是将灵狐视为他们狐族的希望,岂可成为他人权利的利用工具。就在族长准备和灵狐签订神魂契约的前天晚上,有一支族终于看不下去,发动叛乱,强行救走灵狐。
那一战,可谓惨烈,叛乱的支族拥有数万狐妖,可战后仅仅剩下三百人不到,支族高层更是尽皆战死。
残余的不到三百狐妖逃到人族领域,从此隐没不出,遵照支族高层遗训,专心养育灵狐,只待有一天灵狐强大起来,带领他们杀回祖地,推翻昏君,带领狐族走向强盛。
故事说到这里,胡天闻沉默下来,眼中隐有泪光闪烁,厅中一片死寂。
“莫非……这里就是那狐族支族的隐居之地?”陶知谦颇为艰难地接受着这个信息,涩声问道。
胡天闻点头,语出惊人道:“若雪就是那只灵狐。”
“呃……”陶知谦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转头向胡若雪看去,只见她脸上隐有凄容,朝自己点了点头。
沉默良久,胡天闻又继续往下说。
就在今年二月底,突然族器震动,发出喻示。族器可是族中重器,是当年那支叛乱狐族趁乱带出来的,一旦有所喻示,便往往都是关系狐族前途的大事,上一次发出喻示,还是上百年前,胡若雪出生的时候。
胡天闻等族中长者不敢怠慢,夜以继日,终于解出喻示。喻示隐隐指出,灵狐将和一人族有羁绊,而那个人族,或许就是灵狐强大,狐族昌盛的关键。
根据喻示的意思指引,族中强者走遍江陵县,终于锁定在柳木镇的一书生身上,而这人,却正就是陶知谦。
只是一族兴盛,干系重大,狐族以三名族中至强者的性命为代价,再次激发族器,终于确定就是陶知谦。
胡天闻等几个族中长者还想要趁着族器被激活的时间,预测陶知谦身世和前途未来,却不料竟是引动天地震动,落下天谴,落下一道神雷将族器劈得粉碎。
胡天闻苦笑道:“族器破碎,我等就是罪人,唉……本来明日就准备前去拜访陶公子,但今夜有小妖禀报,说是山中发现疑似陶公子的人族,若雪这才亲自去查探真伪,好巧不巧,果然就是陶公子。”
陶知谦沉默不语,心下念头转动。
胡天闻所说的事情,无疑有些天方夜谭的感觉。但陶知谦自认为干净利落一身,也没什么可图谋的,况且以胡天闻的强大,若真有意图谋自己什么,其实大可以用强,到时候自己搓圆搓扁还不是任由他们。
他想不出胡天闻要欺骗自己的理由,况且看胡天闻的神情,这件事也不似作假。
陶知谦心中已经有了五六分相信,但却不敢全信。
便在这时,胡天闻突然起身,朝陶知谦躬身一拜,恳求道:“求陶公子救我狐族。”
“族长这是干什么,当不得,当不得……”陶知谦一惊,连忙起身去扶胡天闻。可胡天闻明明就在眼前,陶知谦却怎么也伸手捞不着。
就好比,眼前明明有一根柱子,伸手去碰,却怎么也碰不着,手总是莫名其妙地摸到柱子旁边的空气。
胡天闻依旧恳求道:“求陶公子救我狐族。”
而这时,一旁的胡若雪也离座,朝陶知谦盈盈拜倒在地,凄声道:“求陶公子救我狐妖一族,若雪愿从此为公子侍女,以身相侍。”
陶知谦既是无奈,又是感慨莫名。
胡天闻修为如此强大,可谓随手就能捏死自己,却甘愿向自己低头恳求。
胡若雪绝世风姿,又具有灵狐资质,前途不可限量,她只要出去挥挥手,不知道有多少男性甘愿为她赴汤蹈火,可此时她却甘愿以身相侍。
他们为的都不只是自己,而是为了种族延续,种族昌盛。
非但妖族,人族也是同样。陶知谦自问,若是为了人族,他便是上九天,下九幽,斩杀一国帝皇,也在所不辞。
“族长,胡小姐,请起身吧,在下答应就是……”陶知谦叹息道。
……
第二天一早,陶知谦还记挂着河西村的事情,无意逗留,便和胡天闻告辞,带着胡若雪下山而去。
接近河西村,渐渐听到人声,陶知谦却有些踌躇起来。
他不知道当江左等人看到自己带了一个少女回来,又会怎么想。
旁边的胡若雪却是会错了意,宽慰道:“公子放心,有族长给我的项链,你们人族半圣以下,绝对看不穿我的本体。”
“嗯。”陶知谦轻轻应了一声,心中却是嘲笑自己多想。
回到河西村,尚不到午时,曹云德等人正在村内修养。昨天夜战,虽然没有人战死,但也有几人受伤颇重,更有多人轻伤。
一行人在村长家会面。
“老师……”江左看见陶知谦,急忙欣喜迎了上来,目光却是犹疑地看着陶知谦身后亦步亦趋的胡若雪。
“哈哈,我就知道大人命大,不会出事的。”曹云德笑着起身迎接,眼睛不住瞟向胡若雪。
不但只是江左和曹云德,屋中所有人,包括六十多岁的村长在内,也都忍不住将目光移向胡若雪。
原因无他,只怨胡若雪太过绝美。
陶知谦心下苦笑,出声介绍道:“这是胡若雪,我新收的侍女。”
众人这才收回视线,身为人家侍女,一直盯着看就太过失礼了。
“大人真是艳福不浅。”曹云德颇为羡慕地朝陶知谦挤挤眼,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神色。
陶知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闲聊几句,话题渐渐回到重点,屋中气氛渐渐沉凝下来。
“昨夜我在山中找到女鬼坟墓,因为没有立碑,我也不知道女鬼生前是哪里人氏。但坟墓前却有人祭拜的痕迹,而且就发生在这几日内,同时我还发现了这个。”陶知谦拿着在坟墓前发现的那双红布鞋,向众人展示,继续道:“我怀疑,若真有人在供养女鬼,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祭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