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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朱清终于开口道:“若只是本官一个人,可以做出第二个选择。但这件事情事关重大,我还需禀明朝廷,才能作出决定。”
陶知谦摇了摇头,不以为然道:“大人以为朝廷能同意吗?”
又是一阵沉默,朱清苦涩道:“或许只有一成不到的机会。”
“不是一成,是根本没有可能同意。”陶知谦毫不留情打消朱清不切实际的幻想,道:“大人如果真为百姓着想,又何须要顾及朝廷。”
朱清目光犹豫,沉默不语,只是一口一口不知滋味地喝着茶水。
陶知谦心下暗叹,明白凭借自己一片空口白话,怕是难以朱清同意。
“大人,此事不管成与不成,所有指责都由我一个人承担。若到时候朝廷问及,你就说是我的主意,这样如何?”陶知谦目光定定地看着朱清。
朱清一愣,看着陶知谦的神情,不觉有些失笑道:“你虽然是书童,但又不是朝廷官员,也更没有令世人信服的名气,如何承担得了这个后果?”
陶知谦道:“我也不隐瞒大人,我并不叫林行远,而是陶知谦。申州谏才,六品布衣,谏言司知事,可否当得起这个后果?”
陶知谦隐姓埋名,是为了提防左相府,但若是相比于人族利益,他个人安危自是不值一提。
“陶知谦?”朱清愣神,有些不可置信道:“就是那个写出《小红帽》和《皇帝的新衣》的陶知谦?”
“正是。”陶知谦点头,从第二世界取出身份牌,递给朱清察看。
朱清手指摸索着身份玉牌,自然看得出身份玉牌并非作假,而且其中蕴含的气息也和陶知谦如出一辙。
将身份玉牌还给陶知谦,朱清神色复杂道:“原来你就是陶谏才,倒是本官失敬了。”
陶知谦并不为所动,目光直视着朱清,道:“不知我现在可有承担这个后果的资格?”
“就凭你申州谏才的名号,就有这个资格。”朱清点头,忽而叹息道:“就连你都甘愿为了春意县百姓背负责任,而本官身为堂堂春意县父母官,又有何惧?为了百姓,任凭朝廷如何指责,哪怕将本官这身官服扒了去,只要春意县百姓过得好,本官这个县令也就算没有白当了。”
受到陶知谦的感染,朱清心中也顿时充满一股豪情,还有些悲壮。
陶知谦好笑道:“大人过虑了,只要事情成功,世人看到春意县繁荣,只会称赞大人,朝廷也会嘉奖大人。而且大人敢为人先,千百年后,史书上也会有大人的一席之地。”
朱清神情也轻松了下来,笑道:“主要功劳都是你的,我只是沾了你的光。即便史书记载,也只会对你大费笔墨,我能留下一个名字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说服朱清,等陶知谦再从县衙出来,时辰已经过了中午。
感受着存放在第二世界的那份盖着县令大印的使者书信,陶知谦也算心中略有安定。
回到酒楼,陶知谦为了避免胡若雪和叶顶天担心,并没有说自己即将要去海妖那里,只说自己去了县衙一趟,受县令委托,要去帮忙办一件事。
胡若雪虽然担忧,但她也知道以自己此时的身体,根本帮不了陶知谦什么,反倒还可能成为累赘。
叶顶天倒是拍着胸脯,说要去帮陶知谦的忙。
“叶兄弟,我此行去办事并没有危险,只是放心不下若雪,若你能帮我照顾好她,也就算是了却我一件心事了。”陶知谦诚恳地看着叶顶天。
叶顶天挠挠头,只好应承下来。
所有事情都已经交待妥当后,吃过午饭,事不宜迟,当天下午陶知谦就出发了。
出城到达海边,天空已经下起了蒙蒙细雨。
灰蒙蒙地天空下,就连海水似乎都变得浑浊了几分。
长长的海岸线上,只有陶知谦一人,看起来格外有种孤寂感。
陶知谦看着波涛略微起伏的海面,静立良久。对于这次海妖之行,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对于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他都没有足够信心,但无论是为了胡若雪,还是为了整个人族,这趟海妖之行,都是利远远大于弊。
陶知谦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来心境,掏出纸笔,写下一行字,然后用才气一催。
顿时只见纸张化作一道白光往海水中钻去,海水剧烈沸腾,卷起百米高浪。
不到十息,只见几个身影从海水中钻出来。
陶知谦也是第一次见到海妖,不由有些好奇地打量过去。
钻出海面的一共有三个海妖,也呈人形,但身上披满鳞甲。其中一个领头的是鱼头海妖,另两个是虾头,但也和人族一样,修炼出了鼻子、眼睛、嘴巴和耳朵。
“什么人?竟敢来海上生事,活得不耐烦了不成?”那个鱼头海妖朝陶知谦大喝道。
三个海妖都是书童修为,膝盖以下没入海水中,上半身则托出海面。
面对三个海妖杀气腾腾地目光,陶知谦神情自若,拱手道:“我乃人族书生陶知谦,听说春意县的海妖喜欢听故事,我就是来给你们讲故事的。”
“来给我们讲故事的?”三个海妖面面相觑,颇有些怀疑地看着陶知谦。
人族向来就对他们海妖一族异常戒备,来与他们作战倒是不用怀疑。可若说人族书生主动来给他们讲故事,怎么听都怎么觉得荒谬。
不过这一番话,倒是让三个海妖充满杀气的目光有所缓和。
“你们人族向来诡计多端,你这不是在用什么计谋吧?”鱼头海妖怀疑地盯着陶知谦。
陶知谦轻笑道:“你们看我只不过是书童修为,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等我跟你们下海后,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鱼头海妖点点头,眼前这个书生区区书童修为,的确不足为惧。
“那好吧,既然你是给我们来说故事的,就让你去我们的领地。”鱼头海妖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同意下来,不过紧接着又龇牙咧嘴,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过若是你敢弄出什么诡计,我们也绝不会放过你。”
陶知谦笑着点头道:“自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