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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话,却惹得胡若雪狠狠瞪了他一眼,李清儿看他的眼神也颇为不悦。
王天成始终如冰锥一样站在一旁,对他来说,不管陶知谦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质疑。
陶知谦没好气地的瞪了林元坤一眼,正要说话,门里的老鸨就已经迎了出来。
“哟,这几位爷好久都没来了,姑娘们可是想得紧呢。呀,还有林百人,啧啧,难怪今天起早就有喜鹊在门口叫呢,原来是有贵客来……”这老鸨的热情,就连这炎炎烈日都要惭愧败退。
陶知谦的衣着看似简单,但老鸨见过的大小人物不计其数,自是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凡。又见陶知谦几人伫立在门前,自然一门心思拉客。
叶顶天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我们什么时候来过你这倚红楼。”
“哟哟,恕我眼拙。几位一副贵人相,看着眼熟,见谅见谅……”老鸨连忙称不是。
只是她心底却暗骂叶顶天,场面话也不懂,还来逛什么青楼。
陶知谦也无意和老鸨纠缠,指了指林元坤,直接了当道:“这位你应该认识吧?他现在要来你们倚红楼,找一份活计,打杂,端茶送水什么的,你给他随便安排安排吧。”
“啊?”老鸨愣愣地看着陶知谦,又看向林元坤,她那平时三寸不烂之舌,此时就好像打了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可是林百人啊,平时来他们倚红楼还要供着哄着,让他来倚红楼打杂?
这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林元坤、叶顶天几人也满不可思议地看着陶知谦,全被陶知谦这番话给弄糊涂了。
“我们倚红楼现在不缺……不缺人手……”老鸨稍微回过神来,连忙就要推辞,脸上的神情也不知是哭还是笑。
开玩笑,让林元坤给他们倚红楼打杂,到时候一个不顺心,把他们倚红楼拆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还不等老鸨把拒绝的话说完,陶知谦直接掏出一张金票,在老鸨眼前晃了晃,说道:“这是五百两银子,只要你答应让林元坤在你们倚红楼找个活计,这就是你的了。”
老鸨眼睛死死盯在金票上,半天移不开。五百两银子,这就是买下他们倚红楼也绰绰有余了,老鸨本来就是个爱财人,此时哪里还有不心动的道理。
“好说好说,我们倚红楼现在正好缺了一个看场子的……”财迷心窍,老鸨马上就转了口风。
陶知谦摇头道:“看场子可不行,就给他找个端茶送水,伺候客人的打杂活吧。”
所谓看场子,就是照顾青楼的安全,防止有客人闹事。林元坤的身份摆在那里,到时候老鸨很可能就把林元坤供起来,让他一天天清闲着。
而且他让林元坤在倚红楼打杂,主要的目的,便是磨一磨林元坤的脾气。人可以有傲骨,但是林元坤的傲气却过分了,成了高高在上,对不如他的人从来不屑一顾,如此下去,这种性子迟早会给他自己惹上大祸。
“老师,你这不是为难我么?”林元坤涨得脸色通红,想他自己是什么身份?去伺候那些嫖客,这让他如何拉得下脸。
只是对陶知谦的决定,他又不敢反驳,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叶顶天几人,希望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你若是想拜入我门下,就听我的吩咐行事。”陶知谦淡淡瞟了林元坤一眼,林元坤马上就不说话了。
一边是五百两银子,一边是可能得罪林元坤的风险。孰轻孰重,钻进钱眼里的老鸨心中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
到底还是金钱重要。
等老鸨答应下来,陶知谦又不忘叮嘱道:“你不要给他任何特殊对待,否则我给你的五百两,我会亲自从你手上拿回来。我陶知谦说出的话,绝对是言出必行。”
老鸨本来对陶知谦的这话不以为然,但隐隐觉得“陶知谦”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忽而惊道:“你是陶知谦?说《聊斋志异》的那个陶知谦?”
“不错,正就是我。”陶知谦点头。
老鸨的神情顿时惶恐起来,连连告罪道:“原来是陶公子,怪我狗眼不识人,失敬失敬……”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凌源县没听过《聊斋志异》的人几乎寥寥可数,这其中少不了连云书行的大力推广和发行。陶知谦的名气也随之水涨船高,认识他的人或许不多,但听过他名字的人却多不胜数。
若对方是陶知谦,还真能把给自己的钱再拿回去。老鸨甚至已经想象到,到时候陶知谦带着一群县卫军,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情景。
当下,老鸨连忙息了自己那些小心思,答应给林元坤找一个打杂的活计。
一行人回到客栈没有多久,突然有差役寻上门来,说是县令顾方知要见陶知谦。
陶知谦有些意外,交待胡若雪几人一番,便跟着差役去了。
顾方知年岁约莫近五十,头发些微发白,身材清瘦。
见到陶知谦,顾方知连忙命人上茶,又一番客套,这才各自坐下。
陶知谦问道:“不知顾大人这次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见陶知谦问得直接,顾方知也就不再兜圈子,说道:“陶公子的《聊斋志异》,我也读过,的确精彩绝伦,本官是不如啊。”
陶知谦谦虚道:“大人过奖了,在下才疏学浅,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了,年轻人,就当有一种锐气才是。”顾方知摇头笑道,稍微斟酌了一番,又继续道:“不过陶公子将说书的地点放在城外,却是有些不妥了。一来城外偏远,来来去去的不方便,而且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不好;二来,陶公子把说书地点定在县卫军营地旁边,这不太合适,军营本来就应该严整肃穆,此举虽然是方便了县卫军,但也未免会让将士们生出贪图享受的心思……”
只听这番话,陶知谦就已经把顾方知叫自己来的意思踩了个七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