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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真是有趣,却也让人无奈……
陶知谦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抬头的时候,发现对面阁楼还有一间房里亮着灯,那是赵家五姑娘的闺房,刚才大家进入祠堂时就她一人没来。
陶知谦隐隐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但一时间也无从知晓,毕竟他还刚到此地,有些事情,并不是光靠才气引动就能知晓的。
举人虽然有些神通,却也不能知天知地。
沉思时,却发现对面阁楼的闺房里忽然开了一扇窗,赵五姑娘的人影在窗台显现出来,朝陶知谦看了一眼,发现陶知谦正看着自己这边,立马又关掉了窗户,连灯烛也瞬息熄灭。
这还真是有些奇怪,陶知谦对着阁楼看了一眼,原想走过去看看,想想还是作罢。
……
翌日凌晨,陶知谦睡了个美美的觉,到日晒三杆的时候才起床。
因为有老爷的吩咐,赵家人早早等在陶知谦门前,却不叫醒他,只等陶知谦出门,准备帮他洗漱的丫头便端着热水进门伺候。
其实陶知谦一早就知道门外的动静,之所以不出门,一是想看看赵家到底能对他做到什么样的程度,二是对昨晚的情绪稍作宣泄,虽然他并不在意这些,但自己好歹也是个举人身份,来到这里,若不做些姿态,恐怕还是被当成寻常要饭书生对待。
当然,其实他也不太注重这些,只不过一切都只是随性而已,并不需要过多去解释。
有时候揣着一肚子墨水,却要古板地做个读书人,想想都觉得太累。
陶知谦虽然自觉喝过几瓶墨水,但自问即便尊敬圣贤,自己心中也要有点小性格,对于圣贤的尊敬,应该放在心中,而不是刻意去模仿,而且,他本身就不愿被这些琐碎的东西所左右,又何尝会对这些所谓的标杆盲目遵崇。
一个人活的太过自律,也很累。
洗漱之后,陶知谦发现今天又有几个下人脸上被留下了几道鲜明的巴掌印,他们看向陶知谦的时候,神情也变得非常复杂,眼神中一方面是敬重,一方面却又留有怀疑。
敬重什么怀疑什么,陶知谦自然一明二白,就连昨晚,赵家老太爷在什么时间段,在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在这几人脸上留下了巴掌印,他其实都再清楚不过。
这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内,若是赵家老太爷的鬼魂出来伤人性命,他当然会及时出来控制,但如果只是寻常的小打小闹,他只可能在一旁注意着。
毕竟赵家老太爷的鬼魂虽然闹腾了点,但至少这段时间内,赵家并没有闹出人命,这就意味着赵老爷子的鬼魂本身对赵家并没有什么怨气,只是他的魂魄内因为一些其他的怨气左右,所以才会闹出这样令人发毛的举动,况且,自己若是贸然出手,万一惊扰了赵老爷子的灵魂,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真的难以控制了。
不过这一夜跟踪下来,多少也有了一点收获,接下来,就是去验证自己的想法的时候了。
他曾经在一本古书上有见过这样一个介绍:若是死者生前被人害死,他的魂魄会凝而不散,凝聚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鬼魂的阴气会因为被阳间的阳气所侵蚀,魂魄遭到创伤,无法再跟随阴司投胎转世,最后会因为阳气的侵蚀,魂魄慢慢消散。
当然,这只是针对于未曾有才气加持的普通人的灵魂,赵老太爷虽然未曾登科,但也有些许才气加持,状况倒也不会变得这么差,只是时间拖得太长总归不好。
而且,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总归要负责任才好。
陶知谦心中自有一番打算。
赵权得知陶知谦洗漱饮食之后,便即可赶了过来,他原本想来得更早,但因为想到怕陶知谦用餐时太过尴尬,所以就没有太提早前来。
此刻赵权已经在房间外恭敬等候。
虽然赵府的下人都觉得陶知谦是个了不得的书生,但毕竟自家的家主也算的上是书香门第之人,又是在自家府邸,对外人这般客气,实在有违家主风范。
陶知谦自然也清楚这些,不过他并不在意,赵家老爷确实是个不错的人物。
人物,并非因功名而划分等级,而是因人品。
既然已经确定赵家老爷没有什么问题,陶知谦自然态度恭敬了些,见到赵权前来,也就迎了上去,抬手道:“赵老爷可愿随我在院中四处逛逛?”
“当然可以。”赵权忙欢喜应道。
赵家的院子虽然不算大,却也不小,但跟随陶知谦一路走来,赵权心中却不由深深诧异。
若是算上昨天入院的时间,陶知谦会在府中行走的时间也并不多,但此刻,他却发现,对于自家的府邸,陶知谦几乎已经如同自家院落一般,尤其对于一些被工匠翻新过的一些偏院,陶知谦甚至比自己还要熟。
诧异之下,赵权总算看明白,陶知谦时而皱眉,时而眉头舒展,并非是因为记路,而是因为他在推演着什么。
因为看得明白,所以他不再出言打搅,只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觉间又随着陶知谦脸上的神情而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赵权惊讶地发现,原来同一条路,同一个终点,他们竟然走了十八条不同的路线,而且每一条路线都没有任何冗余的地方,这即便是自家资格最老的下人也都很难有这等记性。
此种情况看起来可能有些平常,但实则极不寻常,每一条,要走到每一个地点都完全不相同,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坐到的,问题是陶知谦昨天傍晚时候才到赵府,根本没有可能有时间查探赵府全境。
亏得陶知谦不是个贼,若真是贼,还不光天化日之下就能将赵府所有的财务都搬空?
当然,这个想法确实有些滑稽,赵权瞟了一眼陶知谦,料想陶先生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才安然把心里的小心思抹除掉。
陶知谦突然停住,若非赵权回神得早,想必很快就会撞上。